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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为师被小弟子带走了 ...

  •   蛟龙樾图是如今大千世界中唯一最近真龙的魔物。

      可魔物终归是魔物,违反了天道,便被真神一道天雷打下,困在如今的不夜天。

      它心中郁结,杀了不少结界内的魔物灵兽,好不容易安定盘踞于一片领域,又来了一群几近飞升的修士。

      他们显然不是来助它出困境,反而万道锁龙链与结界一一落在它身上, 叫它永世不得再出。

      它将永远被锁这棵盘龙树上。

      它怨气深重,那棵茂盛的巨树、连同树叶也彻底成了墨色。

      樾图沉寂了又一万年。

      再睁眼是一名身着雪衣的少年踏了进来。

      少年笑意盈盈却又慢条斯理地:“我可以让你出境。”

      他话锋一转,直直地盯向它,眼底分明无半分笑意。

      “但你得为我所用。”

      魔物狡诈轻蔑,但又确实见他悠然自得地迈入了结界,于是龙嘴一吐:“连金丹都不甚稳定的小鬼,我为何信你?”

      “前辈与我订下死契,若是我办不到,杀我也只是指掌间。”

      它等得就是这句话,硕大的较龙眼过一丝奸狞,却是下的奴契。

      ——可龙算不过人。更何况樾图并非真龙。

      反式咒迅速结下,一刹那间光芒又散,至死不消的奴契却定在了蛟龙之身。

      它听那少年带着些彬彬有礼的遗憾:“我给过你下死契的机会,你既然舍弃,如今也怨不得我。”

      池欲碎向来不会令自己陷入被动,无论什么契约,最终都不会下在樾图之身。

      奴契是个非常不平等的流氓契约。

      奴隶必须得在主人下达指令后行动,若是试图反抗主人,那么主人身上所受的伤不只是直接转嫁到奴隶身上,而是以百倍千倍的疼痛转嫁。

      如果试图远离主人,契约就会在即刻生效,灵魂连同身躯将一同溃烂。

      蛟龙狂躁地咆哮起来,出窍境的威压肆意地充压着整个区境,连缠在树身与龙身上的锁龙链也发出阵阵嗡鸣,“咔啦咔啦”地剧烈颤动着。

      百兽纷纷伏地、鸣咽地哀鸣着,更有甚者是幼兽即刻爆体而亡,一时间境内中兽鸣漫天,唯一的人族却仍长身玉立地立在盘龙树下,神色淡然 。

      樾图咽下反噬过来的血,身躯扭动,带着链条的“咔啦”声猛然将龙头倾到了池欲碎跟前,铜眼狰狞:“那你说该如何破境?!”

      蛟生三爪,如今被狠狠锁在树上却仍抓出了深长的裂口,可见奴契反噬之痛。

      池欲碎收回落在爪痕上的视线,启齿轻笑:“要破不夜天境眼,献祭天生之骨便是。”

      他终于彻底错过身,身后龙躯直起。

      “至于好祭品,此刻不就在眼前吗。”

      *

      “等等。”

      池欲碎掀起眼睫看向身前人。

      柳清舟将袖一挥,骨蛇即刻钻出飞落至地,将地上奄奄一息的几名少年少女蜷起。

      他双指一并,干脆利落地击退了几只魔物,抬手便甩出几枚增生丹与血清丹到已立身的骨蟒头上。见那几名他宗弟子感激地服下后才问道:“你们这一路可有见到其他人?”

      一名着红色弟子袍的女弟子强撑着直起身答:“见过一些无方宗弟子,但情境太过混乱,弟子并不知晓是向哪方去了…”她看着对面的柳清舟身上也显疲倦脏乱,却在听到这后眉头蹙起,心下几分动容,便开口道:“仙师莫要担心,他们定会…”

      女弟子话还未说完,柳清舟便感受到脸边一侧温凉。

      “师尊脸边有浊物。”

      池欲碎收回望向对面的视线,轻揩了一下他的脸边,温吞道:“我方才好像听见玉牌传来些声响,许是师姐她们。”

      柳清舟吐出口气,“好。”

      他正要去捞玉牌,又想起对面的女弟子,抬头刚要回话,却见对面神色慌乱地闪着视线低下头去了。

      柳清舟拿着玉牌:“?”

      刚刚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难道我真是鬼片主角遇谁谁被吓?

      柳清舟叹了口气,低头捣鼓传音玉牌。

      *

      柳清舟听了许久的玉牌,仍然未发出任何动静。

      一路上游蛟与骨蟒在千疮百孔的地面掠过,零零散散地也聚了些人,但不多,且始终未见沈段二人的身影。

      越向东方去,地下的魔兽便越显亢奋。此时天已大白,能清晰可见到处是窜起的乌烟,地面上尸体断木横桓,竟是比昨晚还要惨烈。

      脚下蛟龙见了这一幕反而更加兴奋,头侧的鳍骨鳍膜彻底舒张开,不时颤动着诉说兴意。

      赤蛇仍盘在他腕上,它方才辟谷期,化不了蟒形,自一开始便窝在袖下不动,这时倒是拱了出来,吐着蛇信看向远处东方。

      那是境口。

      柳清舟的一掀袖角又将它盖了回去。转头对着一旁的少年道:“有消息吗?”

      他一路上全全负责尽可能多的救人,便将自己的玉牌也给了池欲碎看管。

      少年回过头来,手中玉牌闪着阵阵淡光。

      “掌门长老来了。”

      万仞山,境口。

      几名修士齐齐成阵,符文艰难地扭动旋转于裂开的不夜天结界之上,微光之下,是裂口后亢奋疯狂的魔物灵兽,它们狂啸着,甚至是狰狞的。

      冲劲上头的兽类开始撕咬挡在跟前的同族,双目赤红欲裂。

      它们被困得太久了。

      一名两鬟有些斑白的中年修士中仍成结,表情却不大乐观。“结界裂得太大了,境内估计也不剩一二,如此下去,魔兽破境只是时间问题。”

      “姚掌门。”

      开口的是另一位位有些上挑眼狐相的修士,他勉强眯眼勾着唇笑,“柳仙师能救多少人?”

      那名始终沉默不语的深蓝袍修士闻言表情仍是皱眉不变,手中微动,又添了一股灵力。

      他哪里听不出这是叫他别再苦苦相撑,此刻动用神器封死境口。

      但姚温良只是微微侧目扫了一眼救出的众弟子中昏死过去的沈宁宁与重伤的段明浦,沉吟一会儿后,开口道:“定要将清舟放出,至此后若有逃逸的魔物,全交由我无方宗负责。”

      *

      乌烟挟着狂风猎猎地扑面而来,将所有衣袍吹得鼓动,区境结界碎后的最终后果仍旧袭卷来了:自最后方的盘龙树起,整个不夜天以一种狂风啸雨之势向境口崩塌碎裂而来。

      柳清舟勉强眯眼在漫天尘沙中扫了一眼身后,旋即居高临下地望着境口癫狂的众兽。

      “师尊。”

      有人倾身而来,唤了他一声。

      他回眸过去,取过池欲碎手中玉牌,眼神定定。

      “一盏茶后,不夜天就会彻庇崩塌。在那一刻我会破境而出,还望诸位布好阵网,拦紧可能会一同突境的魔物。”他拧眉有向境口结界,又道:“…不要完全打开结界。”

      *

      境口

      “…姚掌门。”

      有人叫到。

      姚温良却闷闷地笑了,耸着肩膀笑了几声后便猛然将两指顺了一势,集中于一点,呼出一口气,恣意道:“麻烦仙门各家了,下次宗门大比,我无方宗定下资百万灵石!”

      众人实际一直紧绷着,经这一句喊,表情虽是有些没好气,却有人振声:“行吧!我还定要在你这个扣扣嗦嗦的尊门身上顺下一笔!”

      几长老呸出口中污血,也笑了几声,虽是摇头,手下却一同顺势集中了各自一点。

      *

      沙尘有如轰鸣般奔来。

      池欲碎有些淡然地无意味将视线定在了骨蟒蟒首最后位上、同柳清舟搭话最多时那名红衣女子身上。

      伴着炸耳的塌陷碎裂之声,他忽然作出了个怖人的笑容。

      沙尘如期卷袭而来,众人视野在一瞬间变得视不见物,池欲碎微退一步,瞬息间本快要移到那女子身侧——

      一只手猛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随后借力将他拽向了一人。

      “别离我太远了!”

      狂风使得所有人的声音都被吹散,他也本该听不真切这声。

      因此有什么砰砰作响。

      池欲碎怔征地将手按在左胸口处,那里传来沉闷顿快的声响。

      他有些烦闷的滚了滚喉结,手却探向那人,生生挤进了柳清舟的指缝,随后握紧,十指相扣。

      也不管是否声音被风吹走,他低声:

      “…弟子谨记。”

      ——几乎是千钧一发之际,骨蟒与柳清舟心念搭上的一瞬,脊骨间的猩红咒纹剧烈扭动,它猛然冲撞向一处豁口,携着乱舞的沙尘废烬,彻底撞出了境口结界!

      樾图自是不用提醒,龙吟一声,一头撞向那裂口!

      柳清舟在刹时结印,金光即刻缠绕附着其上——

      他因此未注意到脚下脚蛟龙微顿了一瞬,抬爪将豁口撕裂得更开了些。

      伺机的魔兽争相涌同结界口!

      在再见天光的那一刻,池欲碎意味不明地侧目望向疯狂涌出的魔物,脚下蛟龙咆啸一声,最终身形扭曲,化作了盘绕在他左耳廊的一只蛇形耳饰。

      他笑容在看见各仙家仓皇的叫喊之态时逐渐扩大,而后又在收手拽住了要奔向那处的柳清舟后作一幅虚弱之态。

      柳清舟在混乱间回首——

      “师尊已消耗太多灵力了,该歇下了。”

      于是池欲碎也不管越级下咒而遭到强烈反噬不断向外涌的血,上前捞住了倒下的柳清舟,一手卡在了他后颈处,近乎癫狂地笑看地上漫开的鲜血。

      脑后墨发与银珠发带乱舞,内部快要的崩裂的脾脏却也不能消去他这股恣意。

      而后他只有愉悦地眯起一双眼,钳制着怀中之人,缓缓后退,直至隐匿在密林之中。

      *

      ……

      昏沉。

      柳清舟脑中不断有画面闪过。

      “……你若是日日都思着我,也不枉我次次都最先想着你了。”

      “……可每每都只有我放血受痛…不觉得不公平吗?”

      “……该歇下了。”

      唇上似乎是传来了微凉的触感,而后就是毫无章法的乱咬。

      很疼。

      …为什么疼?

      柳清舟猛然睁开了双眼,冷汗涔涔。

      他大脑短路了一瞬,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眼。

      映入眼帘的是永定峰的寝殿。

      柳清舟又突然一个激灵,正要扑起来又被全身的疼痛给惊得重新倒下。

      不夜天呢??人呢??兽呢??池欲碎呢??

      内室的纱帘被人急切掀开,先是带着些忧心,随后便是见他醒来的惊喜 。

      “师尊!”

      来人是失踪了有一段时日的宁景期。

      柳清舟蹙了一下眉,有些狐疑。

      他对梦境着实有着很大的阴影,但转念又一想方才的疼痛之感,最终只迟疑了一会儿,便开口道:“我为何在此处?”

      宁景期从善如流地上搀他起来了些,回:“一月前不夜天秘境崩塌,伤亡了不少仙门弟子与长老…弟子被不知何人囚在禁林了,前段日子方出,只知道师尊是在塌境后一段时日被混身是血的小师弟一步步架上峰的…”

      “浑身是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为师被小弟子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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