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颓》猎月星铁

19、第 19 章 “公主的粽

　　正在一旁摆弄粽叶与糯米的沈翊听到她的惊叹声，赶紧转过脑袋凑近来看，见那只绿油油的粽子甚是可爱，立刻伸手提着红绳掂起来。

　　他仔细观察着，同样惊讶地问：“苏大人，你当真是第一次包吗，怎么包的比他还要好？”

　　他说完，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郎玉。

　　郎玉灰溜溜站在一边，急忙点头：“是，是，我们大人做什么都做得好！”

　　沈翩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苏青舟，听到郎玉这句，也忍不住点头。

　　很是满意地赞叹道：“我也觉得是！”

　　接着，身边的沈翊便更加欲欲跃试，急忙给手中卷好的粽叶中放入一颗红枣与一捧糯米。

　　郎玉紧张为他指导着：“太，太子殿下，糯米有些多了……”

　　沈翊仰头看他一眼，然后乖巧地“哦”了一声，将粽叶中放得满满的糯米倒出来一些，“现在呢？”

　　郎玉急忙点头认可，“可以可以，现在可以开始包了。”

　　沈翊便学着郎玉的样子，将粽叶慢慢折过来盖住开口，又继续向另一面折过去，一步一步做的倒是有模有样。

　　最后一步，他小心翼翼地把粽子捏在手里，郎玉赶紧帮他用红线捆住，绕了几圈，尽量将几个容易开口的粽角都照顾到。

　　就这样，一个不算好看却也合格的粽子便出世了。

　　沈翊拿着粽子满意地瞧了一会，然后拿去在沈翩与苏青舟面前晃悠。

　　谁想正看见沈翩将她手中混成一团的豆沙和糯米重新捏起来，手忙脚乱地往已经折断的粽叶里塞。

　　苏青舟伸手帮她将粽叶整理平整，看她笨拙地转圈，最后勉强把粽子包住，最终得到一只圆滚滚看不出形状的粽子。

　　沈翊终于忍不住，大声嘲笑她：“哈哈哈，皇姐，我以前从没发现你的手竟这样笨！”

　　沈翩正仔细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苏青舟则帮她用红绳捆粽子，两个人的脑袋贴得极近。

　　她压根没有心情理会沈翊。

　　苏青舟的修长手指十分灵活地将红绳打了个结，竟也将那只“简陋”的粽子捆的严丝合缝，一粒米也没漏出来。

　　沈翊在身后拽他的衣袍，把手举得高高的，“苏大人，你看我的粽子。”

　　苏青舟俯下身来仔细去瞧沈翊手中的粽子，很是温柔地赞许道：“殿下第一次包粽子，果真也是心灵手巧。”

　　“嗯！”沈翊重重点头，“我也十分满意呢，但是比起苏大人的还是差许多。”

　　两人有来有回地互相夸赞着，只剩下沈翩一个人盯着自己那只圆滚滚的粽子臊红了脸。

　　沈翩腹诽，书里只说要适当表现自己，可她从前从未包过粽子，谁知道竟这样不得窍，明明平日里做手工也不差的。

　　她两只手指捏着自己那个小巧却并不好看的粽子，左右瞧瞧，最后与苏青舟的那只并排放在一起。

　　沈翊也急忙站上木凳，把自己的那只也凑过去。

　　三只各不相同的粽子摆在一起，各有各的形状。

　　沈翊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突然提出：“我要给我的粽子起个名字！”

　　“就叫……就叫碧玉灯！”

　　“碧玉灯？”

　　沈翩口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又仔细去瞧沈翊的那只粽子。

　　瞧着瞧着，竟也瞧出了几分东西，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说这是上月父皇送我的那盏碧玉灯？”

　　“不错！”沈翊满意地又问，“是不是很像？”

　　沈翩转头去与挽星一起偷笑，笑完了，又清清嗓子哄他：“是是是，颜色是有些像的。”

　　沈翊全不在意她的嘲笑，又凑上前，指着苏青舟那只最标志漂亮的粽子道：“苏大人的这只叫落凡星。”

　　“哦？”苏青舟听到沈翊为他的粽子起的名字，稍稍有些好奇。

　　他挑眉，声音朗然温润：“殿下为何要叫它‘落凡星’？”

　　沈翊将那只粽子拿起来，在手里转个圈，凑到苏青舟面前，道：“钦天监的刘大人曾告诉我，天上的星星并不是我们看到的一个个小圆点，而都是有形状的。”

　　他接着说：“我虽未亲眼见过，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若星星落入凡间，大概就会是这只粽子的形状吧。”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几人都笑了出来，他们的太子殿下当真还是个孩子，竟连天上星辰的形状也想象的这样具体。

　　于是沈翩伸手上前，就着被糯米水粘湿的手好好抚了抚沈翊的脑袋。

　　苏青舟听完他的解释，也很是满意地拍手，道：“殿下起的很好，臣便代“落凡星”谢过殿下赐名。”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变着花样哄小孩子开心。

　　沈翩接着问：“那我的呢？我的粽子叫什么名字？”

　　这可把小太子难住了。

　　沈翩的那只粽子能被完整包住就已很好了，他左看右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形状，只觉得是一团潦草绿叶。

　　沈翊甚是苦恼，支支吾吾在案前摇了半天头。

　　沈翩本来是想继续哄哄他，谁想到沈翊竟真想了许久，想不出来一个名字。

　　她顿时心中受挫，十分认真且气鼓鼓地问了句：“翊儿，姐姐的粽子真有那么难看？”

　　沈翊没瞧出来她生气了，竟傻乎乎地准备点头。

　　于是下一刻，苏青舟嗓音清越，带着些许温哄的意味徐徐开口的时候，沈翩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不仅感动，还特别喜欢。

　　他说：“公主的粽子叫梢头月。”

　　“是每月十五最满的那一轮明月，林荫的葱郁将月光映出颜色，正似翠月挂梢头。”

　　说话间，仿佛厨房只剩下两个人。

　　沈翩呆呆看着苏青舟，将他的两句话在心头磨了许久。

　　面前人的眸子仍旧漆黑不见底，却又隐隐泛出一点光亮。沈翩头一次觉得，原来在人的眼中也能看见月亮。

　　对面的人又开口：“公主觉得如何？”

　　率先回答的却是沈翊。

　　他惊喜地将沈翩那只粽子拿起来瞧着，“苏大人，被你这样一说，我竟觉得皇姐的粽子最好看！”

　　苏青舟浅笑点头，答：“各有各的形意，都是好看的。”

　　这时，蹲在一旁看火的老陈终于站起身来，温声喊了句：“大人，水开了。”

　　杉木锅盖被揭开，升腾的水雾很快盈满这间狭小的厨房。

　　沈翩忽闪双眼，在重新被说话声打乱的氛围中，隔着水雾又红了脸。

　　几个人终于开始忙活起来，一起围着锅沿给水中下粽子。

　　苏青舟拿起沈翩的粽子从她身边走过，轻声问：“公主的粽子要现在煮吗？”

　　沈翩看着他被水气氲湿的睫毛，愣愣回答：“要煮的。”

　　“好。”苏青舟低低笑了下，应声将手中的粽子轻缓丟入水中，又补充：“梢头月现在是水中月了。”

　　沈翩抬眼瞧他未散去笑意的侧脸，悄悄嗯一声，鬼事神差般抓住了他正从锅沿收回的手。

　　是和那日不一样的温度，他的手指被锅边的热气烘得热乎乎的，像十分温和的暖玉。

　　沈翩只抓了一瞬便放开了，似是不小心碰到的一样，然后扭头从厨房小跑出去。

　　其他看到这一幕的几人全都默默低下头去，忍住笑不敢说话。

　　苏青舟愣了一秒，随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静静走到正兴奋趴在锅边守着的沈翊身旁。

　　他声音依旧温润，却又有一丝遮掩不住的僵硬，缓缓道：“这里水汽大，殿下随我一同去前厅候着吧。”

　　沈翊的小脸已被锅边水汽蒸得通红，却仍不放心道：“我怕待会儿认不出来我的粽子。”

　　苏青舟掏出棉帕，伸手替他擦去额上的露水，轻笑道：“不会的，每一只粽子郎玉都认得，一定将殿下的‘碧玉灯’好好盛出来。”

　　沈翊看向对面的郎玉，又望了眼锅里的粽子，问道：“真的吗？”

　　郎玉赶紧回答，“真的，殿下放心，郎玉一定给您找出来。”

　　说完，他又指了下边沿在沸水中翻滚的一只粽子，问道：“殿下的粽子是这只，对吧？”

　　沈翊见他没有犹豫，一下便准确指了出来，终于放心地点头，跟着苏青舟出了厨房。

　　他一出门，远远看见沈翩在鸟架子前逗鸟，跟着几步跑了过去。

　　“皇姐，你怎么到了苏大人这里还是逗鸟玩啊？！”

　　沈翊在她身旁站定，抢过沈翩手中的小树枝。

　　沈翩其实哪里有心思逗鸟，只是随便捡了根细枝伸在笼边，任两只金丝雀啄着。

　　她走着神，手里的东西轻松便被沈翊抢了去。

　　沈翊看向徐徐走来的苏青舟，小嘴不停地向他解释：“皇祖母前两天又给了皇姐一只十分漂亮的白羽鹦鹉呢！”

　　苏青舟静静走上前来，想起刚才与沈翩的尴尬，接话道：“不知公主教的如何了？”

　　沈翩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小声回答：“也就只教了几个字罢了，不给喂吃的还不会说呢。”

　　此时的沈翊终于发现了自家皇姐脸上不自在的神色，以为她又悄悄酝酿着什么叫人听了脸红的话。

　　于是目光扫过面前的二人，灵光一闪，想要率先帮她一把。

　　他大喊：“苏大人，皇姐的鹦鹉会念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