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朝如暮》东茗茶派

19、19 又一面

　　自上次后，梦情霜倒是许多天没了动静，再也没提过去云溪苑给夫人谢罪的事。
　　牧野几乎是每天都到梦情霜的住处，说是巡视也算不上，他只觉得是为了打消灵主的顾虑而“例行公事”，旁敲侧击她些言语后便匆匆离开。
　　可是在下人眼中，这分明就是“司主有新欢忘旧爱，新妾得宠。”
　　梦情霜像往常一样，侧卧在木芙蓉树下的椅上。
　　她感到牧野来了。
　　身后是一股热风却让梦情霜背后发凉，她仍把玩着手中的两只木芙蓉，一只手 轻轻理了理耳后碎发。
　　“好兴致。”直到牧野先发了话梦情霜才转过身：“哪有，司主您说笑了，妾身每天都在这处等您来呢。”
　　说罢，如一朵云，轻轻飘起，作揖。
　　牧野扶她起身：“今夜不必等我了，公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
　　她来府中有些时日了，这还是牧野头一次主动碰她。
　　说来也可笑，外面传得她与司主你侬我侬，谁曾想入府至今，这还是牧大司主头一次主动碰她。
　　“妾身明白。司主心系苍生，愿为灵主多出一份力，妾身当然是一心一意伺候司主。”
　　牧野看见梦情霜红得滴血的唇就忍不住犯恶心，但他微微一笑，尽力柔和：“灵主选人总是细心周到，留你在府中打理，我自是放心。尤其是我那不争气的夫人，你多照顾。”
　　梦情霜不傻，自从上次云溪苑碰到牧野之后，她察觉到司主与新夫人的关系比她想象得要好，至少在她眼里甚至显得有些亲密。这些日子她不敢妄自行动。
　　午夜时分，梦情霜再一次被梦中牧野那双孤狼般寒煞的双眸惊醒，梦中她梦见自己的母亲被身后飘来的白团活活勒成紫青色的样子，而自己就快要被牧野吞噬掉……
　　她总感觉身后四面八方有无数双青色的闪着异样的光的点在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刺穿，狠狠地勾进她的心脏。她的思绪早已被折磨成乱麻，可她还紧紧绷着一根神经，时时刻刻想着自己要做的事。距离上次在新夫人的药中动手脚已经是多日之前了，她怕再不继续动手这药，不，是计划马上就要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失败了。
　　天刚蒙蒙亮，梦情霜就已经坐在台子前梳妆了。她望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青显得突兀，活像是江南粉白墙上抹了两抹灰，可她更在意那张干瘪且毫无血色的唇，于是赶忙在唇上添了一笔亮丽的红。多年来，她从未在行动开始前就如此颓唐，但她打不起精神来，不是她不愿，而是总感觉事情有蹊跷，可眼下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弄个清楚，来不及了，她必须开始行动。
　　身后的人故意留下声响，梦情霜不紧不慢地打理着头发：“千大人，那日一别，你可让我好想啊。”
　　“梦姑娘真是神，连我都能猜到。”千煜望着镜中梦情霜勾起的一抹红唇：“多年未见，梦姑娘却越来越美了……”
　　“千大人就别拿我打趣了，此番前来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鬼府戒备森严您怎么舍得跑一趟呢。”梦情霜没有心思听他客套，直接了当。
　　“好说，我这凳子还没坐热乎您就着急赶我走，唉。”千煜悄悄看着梦情霜，似乎在等她回应。
　　梦情霜理了理耳后发，并未作声。
　　“不卖关子了……你以为你把事情办妥了灵主就会放过你们母女二人吗？”千煜的脸逐渐变阴：“你知道的，这件事被外人知晓都得……”说罢，做出杀人灭口的手势。
　　“所以呢？”梦情霜盯着千煜。
　　“所以……我也有我的任务……”千煜向前走了几步：“你帮我完成我的任务，我保你母女二人平安离开。”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千大人说笑了，谁还能给您分配任务呢。”梦情霜晃了晃身子。
　　“那当然是……灵主……”千煜附身在她耳边说。……
　　梦情霜瞪大了眼朝他看去，身体僵直坐在凳子上。
　　千煜笑了笑，继续说道：“比灵主更……”
　　梦情霜知道他多半是在耍她，便又恢复一身地慵懒劲：“别说笑了，千大人。”
　　“信不信由你，万蓬的命可就在你一念之间。”千煜收起了笑。
　　“你……你怎么会……”梦情霜再次僵直坐在凳子上，万蓬这个名字，她母亲已经多年未用，她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秘密只有家里人知道，想到这她不觉心惊。
　　“千大人，要我做什么?”梦情霜收敛了些：“你若真能保我母亲性命，我自当效劳。”她的目光跟随着他，紧紧盯住。
　　“很简单，别让司主的新夫人死在鬼府就好了。”
　　梦情霜有些诧异，心想：“牧野虽冷酷，但也不是对夫人狠极了的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千煜感到了她的不对劲：“别急，还有呢。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安排好一切，你将新夫人给我送出鬼府。”
　　梦情霜敏锐的察觉到千煜与新夫人关系不一般，可她只是应下：“千大人，说道做到。到时候司主夫人送出，您可要记得您说过的话。”
　　“自然。”没等梦情霜缓过神来千煜坐的地方早已空了。
　　梦情霜这才想起来，还没弄清楚他消失了这么多年为何又会突然冒出来要截一个司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