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生典当》一条儿西瓜

5、小记：惠生

　　永乐以来，人间已经很久没有战乱，就算是凤毛麟角之地的纷乱也尽数被解决，神州大地之上民与君同乐，一片祥和，谷丰粮收，六畜兴旺。民间盛传：不入桃花源，神州之地尽是仙境。国家强盛，百姓安居，在这个国泰民安的时代，人间的君主才是信仰，是寄托。惠生的力量不断流失，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渴望贪念的味道了。现如今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成百上千的魍魉存在，魍魉即是影子之意，是数千年来惠生幻化出的自己的影子，他们占着人形，共用一个名字，生生世世驻守典当行。可笑的是，惠生拥有数量庞大的影子，每一个影子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也就是说他们都是有实体的，可是本尊，却始终是一阵烟，一团雾，甚至是过耳的风，只为虚妄而留。其实，这千百年来，惠生对于人性这种似有非无的东西都是出于好奇之上，探知尚浅的地步，从前力量强盛之时，人类对他而言不过是虚妄的容器，并且还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一种，后来昌盛安泰的日子里，他却越来越对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虚幻东西渴望的紧。作为应天道而生的妖物，他本不该有这些大是大非的念头，可是他偏偏就是生出来了，这些后来会将他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念头。世间的苏不说千万上百总是有的，可谁也没有他这样的气运，山火肆虐燃尽了人们的家园，却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养料。说白了，天道降灾，万物成灰，倒叫他捡了便宜，成了这世上只手遮天的妖物。他呼风唤雨的时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长，天道降灾，一方面业火焚世，祸根尽数灭绝，一方面也是能人出世，改朝换代的契机，总有的人会顺应天道重新问鼎于万土之上，国泰民安，万物重焕生机，换言之，岁失去了一切的源泉，当然也失去了力量。魍魉成千，尽不如惠生之意，他们就只是影子了，半分不掺假，只有一个例外，严格来算并不能算意外，而是有意为之。从前他每做一个分身便会按照顺序给他们起名字，第一个做出来的就叫小一，第二个就叫小二……，最满意的…是十三，为什么呢，仔细想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魍魉是岁的影子，也即是分身，岁的本体本是无象无形之物，说白了就是一阵烟，一团雾，每幻化一个影子，便要分走他几分灵力和真身的一部分，前十二个影子，自然都是边边角角的地方，可唯独第十三个……岁是无象之物，本无实体，却也有岁心一说，即这千百年里吸食虚妄所沉淀而来的念，有喜有悲有嗔，惠生并不能准确的辨别他们是哪一种人性所带来的感觉，他本可以尽数驱散，但他却是硬生生将其全部藏在了身体之中，久之，便化了岁心。岁心里的念惠生不敢碰触，更何谈探知其内所含何物？是的他没有那样的勇气，却又隐隐不甘，蠢蠢欲动，所以他将自己一半的岁心，注入了十三的身体里，并且给了他也是给了自己一双看得清世间万物的眼睛。十三自打成形以来，便处处与其他影子不同，他仿佛有自己的想法，惠生不知是不是那一半的岁心起了作用，作为最接近他本体的分身，他与十三五感接通，感他所感，受他所受，也即是说，他与十三中间连着剪不断的丝丝细线，这样做本身就是有违天道，作为吸食妄念的岁，竟然想要感人之所受！惠生将十三送去了北城的铺子里，那里是边疆是尽头，万里雪山绵延至天的尽头，曲折却总是归途，这里是他的诞生之地，也是他探知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