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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夜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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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日全食来得毫无征兆,进行速度也快得离谱,就好像谁给太阳装了个开关,只要按一下,它就不再发光。
上一秒,黎望舒还在和樊川讨论中午吃些什么,下一秒,他们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
感应路灯亮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拍漆黑一片的天空,兴奋地编辑朋友圈文案,可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日全食仍没有结束的迹象。
惊奇被恐慌替代,嘈杂的人声几乎要把樊川的声音吞没:“天降异象,望舒,还真又让你说中了。”
黎望舒的预感应验从来都不会是好事,而黎望舒的预感还不止如此。
“你还说,末日将至,那……”
仿佛为了进一步坐实黎望舒的乌鸦嘴,樊川的话音未落,街上突然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悬浮黑球。
像一团团涌动的黑雾,大概五十米就有一个,离黎望舒和樊川最近的那个,不过几步之遥。
那球大概有瑜伽球那么大,正好出现在路灯底下,仔细看去,它并非全然漆黑,而是黑得五彩斑斓。
樊川指着那颗球,不无赞叹:“望舒你看,居然是玄色的。”
“你离远点,”黎望舒提醒道,“那球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但它很好看啊。”樊川不但没听黎望舒的,反而越靠越近了。
不只是樊川,每颗玄球周围的人都在向玄球靠拢。
黎望舒注意到樊川亢奋得反常的眼神,顿觉不妙,那些玄球能干扰人的精神,吸引人靠近!
黎望舒快步上前拉住樊川的胳膊,但为时已晚,那玄球忽然产生了巨大的吸力,将樊川、紧拉着樊川的黎望舒以及周遭的几个人一并吸了过去。
黎望舒感觉自己像是进到了滚筒洗衣机里,整个人螺旋着上升,直到贴上球体外层雾一样的东西。
转过最后一转,他像是被抛飞了,结结实实落到了地面上。
他吃了一鼻子灰,手心是沙土的质感,而不是坚硬的砖块。
他扶着晕晕乎乎的脑袋撑起上半身,打量起周遭。
【什么情况,瞬移了吗?】
【这是哪里?】
【樊川呢?】
四周黑漆漆的,却也不是全然不能视物,黎望舒瞧见了不远处身着白色T恤的樊川,对方和他一样趴在地上,此刻正在起身。
黎望舒刚想叫樊川,一声尖叫几乎刺穿了他的耳膜。
他朝声源看过去,就见一个人倒了下去,那人的胸口黑洞洞的。
此时,黎望舒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到更多的细节,他瞧见那人方才面朝的地方,站……啊不,是飘着一个长发及地,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那女人手里攥着的是……鲜血淋漓的心脏!
“鬼啊——”接连起伏的尖叫声在四周响起,与此同时,黎望舒看到了更多长发白裙的女人,她们都以飘飞的方式追逐着和他一样被玄球吸进去的人。
这里是玄球内部,是地狱?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感受着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
他分明还活着。
樊川慌慌张张地向黎望舒所在的方向跑过来,但没跑几步,他突然被地上什么东西绊倒了。
而正是因为他倒下,黎望舒才得见,樊川身后,也跟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女鬼!
“樊川,快闪开!”黎望舒大喝一声,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于千钧一发之际将跌倒在地的樊川拖出女鬼利爪的攻击范围。
黎望舒的脸被气急败坏的女鬼抓出了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着,但他无暇顾及,拉起樊川就跑。
“往有光的地方跑!”有人喊了一声。
黎望舒迅速地环顾周围,瞧见了远处一抹晦暗的暖色,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
他飞跨过地上被女鬼一爪剜心的倒霉蛋,马不停蹄。
樊川在他后边,一边哇哇叫着“哎呀我槽”一边飞奔,忽地抓上了他的胳膊,让他的移动速度得到加持。
黎望舒先是看到了烛光跳动的纸灯笼,然后是提着纸灯笼的中年男人。
那人身上做工考究的长袍马褂被撑得变了形,肥硕的脑袋滑稽地紧箍在瓜皮帽下,见牙不见眼的笑容看上去莫名有些阴恻恻的。
但这人是实打实站在地面上,不是像方才那些女鬼那样飘在空中,而且,灯笼的光亮很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影子。
黎望舒回头看了看,除却死于鬼手的那几个,其余和他们一起被吸进不知名玄色球体的人都跟了上来,女鬼们则徘徊在不远处,似乎因忌惮着什么,而不敢上前。
像是特地在等待人齐,提灯笼的男人在最后一个人站定后悠悠开了口:“王府招短工,诸位可有兴趣?”
有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是才有心力去反应方才近在眼前的屠杀:“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不合时宜的轻笑响起来,不是从人群中,而是从更外围的女鬼那里,她们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对那个哭坐在地的人发了难,两只扯那人胳膊,两只扯那人腿,还有一只,扯上了那人的脖子。
“不,不,放开我!放开我啊!”
令人不悦的撕裂声之后,死寂席卷了所有人。
血腥味蔓延开来,离得最近,被溅了满身血肉的女孩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豆大的泪珠不住地从她的眼睑滚落。
提灯笼的男人再次出声,语调分毫未变:“王府招短工,诸位可有兴趣?”
不同意就会被女鬼杀死,哪里还有人敢说不?
“工期是多久?”
黎望舒认得这个音色,方才让大家朝有光地方跑的就是这个人。
他看过去,一个身着利落连体工装的高个子年轻男人上前几步询问提灯笼的男人。
提灯笼的男人似乎为了看清年轻男人的脸而提高了灯笼,黎望舒也得以瞧见寸头两道杠下,鬼斧刀削的面庞。
正被惊艳着,黎望舒忽听得樊川在他身侧耳语:“这小孩胆子也太大了。”
他不由得白了樊川一眼,那年轻男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绝对脱离了小孩的范畴,但在樊川的认知里,比他小三岁以上的,统称为小孩。
“十日,”提灯笼的男人回答,“到十五,满月宴结束。”
黎望舒咀嚼着提灯笼的男人话语里信息量的同时,穿工装的年轻男人朝他们这帮人瞧了瞧,不知是不是我自我意识过剩,黎望舒总觉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穿工装的年轻男人又转过头继续问:“工作内容呢?”
“不过是打杂而已,很简单,有手有脚……”
说到这,提灯笼的男人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两条细长的眼睛逡巡过众人,才给出下文:“就做得来。”
“包吃包住吗?”工装男继续问,好像真的在关心工作待遇似的,可现在的情形,明摆着是不答应提灯男就会死。
闻言,立刻有人瞄向不远处的尸块,而后干呕起来。
可黎望舒胃部蠕动的声音盖过了那声音,毕竟在日全食发生的时候,他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于是他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之中不自在地抓了抓鼻尖。
提灯男大笑起来:“一天三顿,包吃包住,工钱另算。”
一行人随着提灯男走过无人烟的乡间小路,穿过哨卫把手的城门,未及宵禁的夜间集市让众人眼前一亮。
人群熙攘,叫卖不断,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仿佛终于从地狱爬回了人间。
可黎望舒总觉得,会让樊川丧命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提灯男在这城里很是吃得开,路过的小贩都会恭敬地称他一声“王管家”,问他有没有相中的东西。但黎望舒他们这些尾巴,却是无人问津。
黎望舒以为是被见人下菜碟,可当他走过主街下意识回望的时候,霎时毛骨悚然。
整条街上的人都在盯着他,他们的表情麻木,目光空洞,就像是流水线做出的木偶,却在发现他回头的时候,露出了整齐划一的笑容。
黎望舒头皮发麻,立刻转回头,想跟上队伍,冷不防撞上了前面的人。
是那个穿着工装男。
对方回过头,眉峰聚拢。
黎望舒后怕地指了指身后,但对方没有如他所想地看过去,而是伸出手,搭在了他的头顶,然后顺毛捋到了后颈。
【???】
黎望舒满脑子问号,这人什么情况,把他当狗了吗?
“干什么呢?”发觉黎望舒掉队找回来的樊川问出了黎望舒心中所想,却不等一个答复,揽着黎望舒的脖子把他带回了队伍。
黎望舒感知着樊川比平常大了数分的力度,没和樊川讲街上的诡异,因为他不想加深对方的紧张。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行过灯火辉煌的街道,穿过无人问津的巷子,再拐个弯,便是王府地界了。
王府比黎望舒想象中更加恢弘气派,可悬在门口石狮子头上的那两盏大灯笼惨白无比,和王管家那身素色衣衫遥相辉映,就像是府上有人过世,全府上下在服丧一般。
可服丧期间,又怎么会大肆操办满月宴呢?
王府的大门紧闭着,据王管家所说,日落上锁是府上的规矩,他带着众人走了侧向的小门。
七拐八拐地走了一会儿,他将众人引进一个像是空置了许久,杂草丛生的院子,不同于方才路过的那些四合院,这院的面积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却只有一间长条形的房子,坐东朝西,紧贴着院墙。
黎望舒对风水之学略知皮毛,坐东朝西的房子为震宅,但在某些西方被视为凶煞方的年份里,频繁出入大门可能会不大吉利。
他强迫自己不要浮想联翩,因为他预料到的灾厄总会应验。
王管家将众人引入屋内,掌了灯。
屋里倒是还算干净,中间有桌椅,两侧有屏风,屏风后边都是大通铺,寝具一应俱全。
“晚饭一会儿有人送过来,时辰不早了,用过餐后各位便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安排差事。”
目送王管家出门后,众人面面相觑,工装男则快步上前关好门窗并上了栓,神色警惕地把守在门口。
屋内,戴着已然碎裂眼镜的消瘦中年男人颓丧地蹲下来用双手胡乱抓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嘴里喃喃:“这都什么事儿啊,我就是出来吃个午饭,怎么就掉鬼窝里了,差点就死了……”
满身血污的姑娘终于哭出了声,却也只是隐隐的啜泣,她身边身量稍高,也年长一些的女士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
“显然,我们遇上了要命的超自然现象。”向来乐天派的樊川罕见地皱起了眉,如是推论。
满身血污的姑娘用纸巾大力蹭着自己的脸,带着哭腔道:“我记得我被一个黑乎乎的球给吸进去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在那个球里面?要怎么才能出去,难不成要回我们刚进来时的地方,可那里都是鬼,去了就是死啊。”
“首要的不是出去,而是活着。”黎望舒这话一出口,一直对屋内毫不关心的工装男偏头看了过来。
黎望舒在那探究的目光里微微一顿,转向了别处:“被吸进来的共十一人,现在只剩下我们六个,这足以证明这地方有多凶险,要先保住命,才有其他的可能。”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眼:“谁都知道保命重要,问题是怎么保?在那些鬼面前,我们的反击能力为零!”
年长一些的女士开了口:“也不是毫无生路,向着有光的地方跑,我们的确活了下来。”
黎望舒赞同地点头,同时思索着用词,打了个比方:“就像是游戏,所有的一切为主线服务,朝有光的地方跑,接受王管家的招工,都是主线,走在主线上就不会死。”
樊川理解了他的话:“这么一想的话,那些鬼好像是在驱赶着我们走主线,以杀鸡儆猴的方式。”
满身血污的姑娘将信将疑:“照你们这么说,出口不在我们来的地方,而是在主线终点?”
黎望舒正要回答,忽听得工装男的警醒:“别出声!”
屋内落针可闻,有脚步声从室外传来,由远及近,接着,响起了敲门声,纸糊的窗户上映出了人影。
“谁?”发问的同时,工装男摸上了腰间,从斜挎包里掏出了一把窄刃的匕首。
黎望舒心下一紧,什么人会在青天白日里随身携带着匕首?
回应的声音很甜:“给你们送饭的!”
工装男把匕首背到身后,用眼神示意众人保持戒备,随后开了门。
一位身材矮小的妙龄少女拎着食盒进了门,嘴上一刻不得闲:“你们只有今晚有这个待遇,有专人送饭,明个儿起,你们就得自己去饭堂打饭。管家会告诉你们饭堂在哪。”
“用水的话,屋里有桶,拎桶去院西南角的井里打,想用热的就在门口炉子上烧,南边院墙那有柴。”
“要方便的话,西北角那里有茅房……”
一席话交待完,少女也手脚利落地摆好了盘子,显然已经干惯了这些事:“盘子碗筷用完后放回食盒,明天你们自己拿到厨房那边洗。”
樊川拉了拉黎望舒的袖口,示意他往少女的脚下看。
那少女穿着底子很薄的黑布鞋,脚跟始终没有落地。
黎望舒曾在网上得知一种说法:鬼上身的人,脚跟是落不了地的。
其他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脸色都很难看。眼镜男甚至跑向了门口,却被工装男拦了下来。
少女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笑意盈盈地问眼镜男:“饭都还没吃,你急着要去哪里呀?”
眼镜男慌忙摆手:“我……我去厕所!”
不及说完,眼镜男夺门而出,这次,工装男没有再拦他。
可下一秒,本在桌边的少女竟突然出现院内,出现在眼镜男面前。
眼镜男失魂落魄地回过头,桌边的少女仍甜甜地笑着,而拦住他去路的这个,满脸肃杀。
“是双胞胎,不是瞬移!”眼镜男甚至笑了起来,他似乎觉得自己能逃得掉。
可黎望舒在屋内看得分明,少女的脚后跟落了地,一个一模一样的少女从她头顶钻出来,飞到了眼镜男面前。
只见那怒颜少女跳起来将手刀批至眼镜男头顶,眼镜男瞬间变成了两半。
满身血污的姑娘再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年长一些的女士则坐到了桌旁,用颤抖的双手抓起了碗筷。
两个相同长相的少女同时出声,一个和颜悦色,一个横眉立目:“再急,也得先吃饭。”
喜面少女收了一副碗筷,待五人都落了座,动了筷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少女没有带门,所以所有人都目睹了两位少女各持一半,将眼镜男尸体拖走的情形。
满身血污的姑娘呕了一声,在少女看过来的时候强行把即将吐出来的食物又咽了下去。
一餐食不知味,待把少女送来的饭菜全部吃光,盘子碗筷都放回食盒,众人才陆续从桌边撤开。
除了满身血污的姑娘。
她脸色难看地捂着胃部,趴在桌上。
年长一些的女士问及时,她艰难地回复“胃疼”。
心情高度紧张下强迫自己吃下冷餐,又强忍呕吐,胃会难受也不奇怪,不光是她,黎望舒的胃也不大舒服。
想着喝些热水或许会好受一些,黎望舒在屋里找到水桶,拎着往外走。
樊川叫住了他:“望舒,你要出去打水?”
黎望舒点头:“嗯,打点水回来烧。饭吃完了,而且刚才那女孩提了打水烧水,说明打水和烧水应该都是安全事项。”
“那我跟你一起去。”
黎望舒朝工装男的方向看了一眼,从最开始到现在,这人都表现出超凡的淡定,又总能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决断。
与他们的狼狈逃生相比,工装男仿佛只是在跑赛前热了个身那样轻松,而且,对方还随身带着匕首。天知道对方鼓鼓囊囊的斜挎包里有没有装着些什么别的武器。
这人很危险,黎望舒希望身量与其旗鼓相当的樊川能帮他盯着对方。
更重要的是,黎望舒莫名觉得樊川留在屋内更安全。
“你还是留下吧,万一我猜错了,还能有个人给我收尸。”
黎望舒和樊川打娘胎里就认识,二十多年的发小,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是有的。
樊川读懂了黎望舒的暗示,也看了工装男一眼,接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世界末日你都能是那个最后幸存者,说你给我收尸还差不多,快去快回。”
而黎望舒前脚刚走出去,后脚工装男就追了上来,还带上了门。
他晃了晃手里的水桶:“桌子下面还有一个,这么多人,一桶水,怕是不够用。”
黎望舒恍然,他不是自我意识过剩,这人的确对他感兴趣。
也好,这人跟出来,留在屋内的樊川会更安全。
走到和屋子有一段距离,和屋内互相听不见动静的时候,工装男终于再次开口:“你叫望舒,是指代月亮的那个望舒吗?那你姓什么?”
他的语调轻快,和方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寡言冷面男子判若两人。
“弟弟,问别人姓名之前,是不是应该自己先报上名字?”
“我姓叶,叶子的叶,单名一个九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那个九。”
黎望舒觉得这名字未免太过随意:“现编的假名?”
“不信我给你看身份证。”
叶九作势要拿身份证却没有真的拿出来,所以这绝对是个假名,但对于黎望舒来说,萍水相逢,名字真假无关紧要。
叶九也看出来黎望舒并不在意,继续问黎望舒:“能告诉我你姓什么了吗?”
黎望舒觉得自己没有藏掖身份的必要,便道:“姓黎,黎明的黎。”
水桶入井溅出的水花声和叶九的声音一同响起:“黎望舒。”
黎望舒忽然觉得,他的名字前所未有地好听。
“给个联系方式吧。”叶九又说。
跟王管家来王府的路上,黎望舒确认过,手机是无信号状态,他不信叶九到现在都没有察觉。
那么叶九要联系方式,就是想在日后联系。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你那么有把握,我们能活着出去?”
“怕什么,世界末日你都能是那个最后幸存者。”
这小子,居然拿樊川的玩笑话揶揄他,黎望舒无奈地报了串号码,而后便感觉到眼前有亮光闪了一下。
是叶九手机的闪光灯。
黎望舒觉得莫名其妙:“你拍我做什么?”
叶九低头查看照片,手机荧幕给他的脸进行了自下而上的诡异打光。
黎望舒看到他微笑着放大了图片,又听到他说:“有些东西,用肉眼很难分辨,在镜头下却无所遁形。”
叶九把手机递给黎望舒,示意他看照片中他身后的院墙。
黑乎乎的一片,但又好像不是全黑。
叶九慢慢把照片放大。
一股寒气自黎望舒脚底直窜至颅顶,那面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