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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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珠玲珑玉如意，宾客满堂皆喝彩。
这场象征着北燕与南梁关系鼎盛的姻亲盛大而又恢宏。朱雀大街满挂喜灯，府门内八音迭奏。可喜堂之上并无双亲在座，既拜天地，拜夫妻，却未拜高堂。
慕容别被喜娘牵着走去新房，身后的脚步声低沉稳健。
新郎新娘进入新房后，喜娘拿出剪刀，各剪下新人一缕头发，用红绳绾成同心结，放入铜质木盒中锁上放到新娘枕边。后又端来两杯用红绳系住的合卺酒，新人举杯而饮。
这才算礼成。
喜娘带着众人退出房间。片刻，十皇子萧纣和怡安侯世子齐颐突又折返端起桌上的红枣、花生、石榴子、桂圆撒到慕容别和萧止身上，二人都希望自己这个至亲至友能够日后美满。做罢二人笑着推搡着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唯有喜床上坐着的两个人一直沉默着。
好久，慕容别实在忍不住了。
自顾自走向梳妆台取下喜冠和头上的那些繁重的珠花，又叫了浮浣折枝进来伺候洗漱。收拾停当换好寝衣走向床榻，正要准备睡下。
萧止见状脱下喜袍从柜中拿了一件湖色外衣穿上往门口走去。
“夫君去往何处？”
萧止顿在原地，突如其来的称呼让他顿时无所适从，抿了抿嘴唇，转头干涩地回答：“想必公主今日劳顿已久，我便不再烦扰，公主可安心休息。”
慕容别瘪瘪嘴，无所谓道：“行吧。”
慕容别躺上床榻将头枕在玉枕上，看着床顶贴着的喜字微微出神。还没有到建康时，浮浣便将南梁王室和萧止的事情尽数说与她听了。
顾安王萧止，也就是慕容别的新婚夫君。南梁皇帝的第四子，其母云容皇贵妃是前朝周国公主，生下萧止之后便撒手人寰，自小得南梁皇帝亲自教养，自小天赋甚高，五岁吟诗，六岁作画。十五岁时便带兵击退滇国进犯立下战功，十七岁北御羌族，特赐宫外建府，封顾安王。妥妥的天之骄子。
但及冠之日，却被皇帝流逐岭南之地。夺封号，闭府门。一朝在天，顷刻作泥。其中缘由不得而知，但左右不过朝堂和权力的运作罢了。慕容别只觉讽刺，曾经鲜衣怒马，少年恣意，却也被肮脏的皇权争斗辗进了泥潭。
想着想着便困意来袭，多日舟车劳顿的缘故，这一觉慕容别睡得很沉。
......
书房内，只有一盏烛灯。披着湖色外袍的男子端坐在木桌前，手指抵着额头，看不清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烛火将身影映在竹屏上，若隐若现的。
灯油快要燃尽，萧止拢了拢外袍，走到窗边，窗外无边的夜色，月亮倒挂着，洁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打在脸上。仿佛借此便能看清人心，看清自己。
次日，慕容别早早醒来，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侍女来来去去忙碌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浮浣敲门，轻声道：“殿下，日头已近了，可起了？”
“嗯，进来吧。”说罢便起身撩开了窗帘。浮浣端着洗漱用的东西推门进来，折枝也端着什么跟在后面。
慕容别穿好鞋坐到梳妆台前，浮浣见折枝将端着的东西放下，便将装着漱口水的建盏给折枝，自己将浸了水的帕子递给慕容别沃面。洗漱完，浮浣便为慕容别梳头绾发。
折枝将先前端着的东西端过来放在台子上，是一盏佛手柑粥。折枝解释：“殿下昨日忙碌，都未曾好好吃饭，胃中无物是不行的，先喝点粥罢。方才覃嬷嬷来说玉勒公主要来府中用膳，委屈殿下要多等些时候了。”
慕容别端起粥，用勺子搅了搅，后又放下。
正好浮浣绾好发髻，慕容别选了一支镂空攒珠步摇递给浮浣簪上。看着镜中已梳妆好的自己，脸色淡漠，将嘴角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这样看着倒是亲切许多。
“折枝，你去将箱子里的嵌金丝的芙蓉玉佩拿出来。”
折枝忙去箱子里将玉佩翻找出来，还特意找了个盒子装好。
梳妆好，慕容别一袭雪色云纹湘裙，被覃嬷嬷引着朝膳厅走。途中不免被侍女小厮打量，大家都在好奇这位远嫁而来的王妃是何面容。
到膳厅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的银铃笑声。
慕容别提裙踏入厅中，桌前坐着的两个人，一人嬉笑，一人淡漠。
“是嫂嫂来啦！快快坐下！”玉勒边说边起身向前来挽慕容别的手臂。
慕容别微笑着点头，跟着玉勒的动作坐下。
“今日见到嫂嫂，真是比画中更美！”
“画？”
“是啊，嫂嫂不知，你同四哥的婚事定下不久，十哥特地找人去北燕弄来了嫂嫂的画像。我们早早在画中就见过嫂嫂的模样了呢！”
一直不语的萧止突然出声，玉勒的话被打断，“十一，食不语。”
“哦。”
可也只消停了片刻。
“嫂嫂昨日真是对不住，你和四哥的婚礼我没能来，昨日我本是要和十哥他们一同前来观礼的，可父王他......”
话没有说完，又被萧止打断了，“十一，禁言。”
无奈，玉勒向慕容别撇撇嘴，只得低头吃着玉米酥。
用完早膳，萧止先起身离去，待他走远，玉勒才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玉勒让身后的侍女捧来一个檀木盒子，欣喜道：“嫂嫂，昨日真是对不住，你可不要生我的气。这是我为嫂嫂挑选的新婚贺礼，嫂嫂可莫要嫌弃啊。”说着把盒子塞进慕容别手中。
慕容别嘴角挂着浅笑，也没拒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通白的羊脂玉雕的女娃娃。
“这是我照着五哥寻来的画像雕的，送给嫂嫂的第一份礼物，虽然没有嫂嫂万分之一的神采，但嫂嫂可不能推辞，一定要收下哦。”
慕容别脸上溢出些许笑意，道：“我很喜欢，十一妹妹有心了，我也有礼物要送给十一妹妹。折枝，将东西拿过来。”
折枝将手中的盒子递给玉勒。玉勒拿出里面的芙蓉玉佩举着左看看右看看，很是高兴。
“好漂亮的玉佩，我好喜欢，谢谢嫂嫂！”边说边让侍女帮着将玉佩戴上。
玉勒又叽叽喳喳得拉着慕容别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嬷嬷来禀皇后娘娘派人接公主回宫，玉勒才念念不舍的抱怨着同慕容别告别离开了。
慕容别离开膳厅，和折枝在府中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着。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书房前，从书房的斜窗可以看到萧止坐在桌前翻看着书。
慕容别不想惊扰他，便又折道逛回了房间。
路过花园时，看到园中栽种着许多海棠。
海棠开后春谁主，日日催花雨。
冬日已过，南方的春日绚丽多些。慕容别回到房间，将手中的玉娃娃放在台子上摆放好。
正巧浮浣紧随进来，看到慕容别正在摆弄玉娃娃，觉得新奇，笑道：“殿下用个早膳的当口，从哪儿得来这么一个漂亮的玉娃娃？”
折枝道：“是玉勒公主送给殿下的。”
浮浣更加纳闷了，不解地问：“从前殿下不是不喜这些小玩意儿的嘛。”
慕容别并未回答对这些个玩意儿上心的缘由，只是觉得这玉勒公主热情的劲儿同小七很像。
慕容别坐在斜窗前，看着窗外榕树上停着几只小雀。一会儿飞来一会飞走，是自由自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