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的方向[折光]》瓷花绒

48、小鱼

　　江祈纳闷盛煜为什么要这么说，见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框在她面前晃了晃，随后递到她跟前。
　　一头雾水又莫名其妙，江祈只想知道盛煜到底在说什么，接过手机定睛一看，这才了然。

　　盛煜和她的聊天框里停留在江祈的最后一条消息——一个表情包，上面的动物还在动图片就定格了，很难看出是鸡还是鸭子。
　　不过能看出表情包上的小动物很激动。

　　江祈这才知道盛煜为什么那么说，看完之后她自己也很无语，只是当时是在太累了，不想打字，也没看表情是什么就发出去了。
　　所以……下次有这样的情况她应该直接打电话。

　　“还讨论鸡鸭鹅呢？桌子上的鸡鸭鹅都凉了，不吃我全吃了。”
　　江祈正在想应该和面前那个笑嘻嘻盯着她的人说点什么，池颂就倚着哑口（没有门的门框）一脸无语地跟他们说话。
　　“人刚到齐你急什么？”盛煜这才转身离开江祈面前的位置，往餐厅走过去。

　　江祈把自己的包放在沙发上，从里面拿出给他们的礼物，“给你们买了东西，我给你们分一下。”
　　其实买礼物那天江祈买了七个挂饰，除了他们四个人以外其他人的也都不一样，那些形状江祈都是从他们名字里找到的灵感。

　　小羊的是杨千凝，叶子的是叶永维，梁翡的比较特殊，形状是个木桩。
　　江祈把蓝色小鱼留给自己，放在自己的包上，把那些编织的挂件一一送出去，心里只希望他们会喜欢。
　　不过看他们的反应，江祈还是放心下来了，至少没有流露出不喜欢或是不满意的表情。

　　喻欣收到那个粉红渐变小爱心确实很高兴，放进外套口袋里之后还把拉链拉上，就怕不经意的时候掉出来，接着就搂着江祈往餐厅走。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再加上来的时候都没吃饭，所以餐桌上的饭菜香这会就格外吸引人。
　　接二连三地都往餐厅走，客厅就只剩下盛煜，他看着自己的太阳和沙发上那个灰色背包上的小鱼出神。
　　视线在两个挂件上游走，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以这样的姿势在这里站了多久。
　　终于才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慢慢移动到那个小鱼上面，轻轻一握。
　　蓝色小鱼就这样到了盛煜手里。

　　似乎是不好意思两个挂件都占为己有，很礼貌地把那个带着墨镜的太阳放到刚刚蓝色小鱼的位置。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盛煜的偷感十足，心虚地往餐厅门框那里扫了一眼发现这里是视线盲区才大大方方地把小鱼塞进自己的卫衣口袋。

　　“盛煜你死那了？需要棺材给你抬来吗？”池颂支着脑袋左等右等，就是不等盛煜过来，这房主人不来他们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动。
　　“你急什么？这不就来了。”盛煜的手也塞进口袋里，轻轻握着那个小鱼，用指腹慢慢摩挲。
　　“慢死你得了。”

　　一桌子的菜是盛煜和他的奶奶一起做的，当然盛煜做的最多，三分之二都是他做的。
　　盛煜会做饭这件事这一桌子的人都是知道的，而且很喜欢他做出来的味道——这可能是他本人的口味就很挑的缘故。

　　“唉！”叶永维开啃着鸡腿呢，刚咽下去就开始发起第一个话题，“你们都什么去买年货啊？”
　　梁翡说：“不知道，家里会买好的，不过我自己也会去买东西，一般在春节前三天。”
　　“成，那你还带上我呗。”
　　梁翡没表情地扫他一眼，“只要你不穿巴黎世家。”
　　一听叶永维就急了，直接掰扯：“巴黎世家怎么了？我一件衣服这个数。”他说着就伸出了四个手指头。

　　“呵，”池颂头都不抬一下，直接嘲讽他说：“你那是钱多的没地花。”
　　这句话在座的各位都十分认同，或许他们没有艺术细胞，欣赏不来这种风格吧。
　　叶永维更急了，指着盛煜辩论，“他不也穿得潮流吗？怎么就逮着我说？”
　　盛煜：……
　　一只手种种地搭在叶永维肩上，回头看是盛煜一脸担忧的表情，“孩子，咱们不一样。”

　　这回喻欣和江祈算是彻底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极具感染力，惹得其他人也没忍住。
　　叶永维决定不再跟这些没有品味的人讲理，又回到自己原本的话题上。
　　对于他们来说，家里的年货其实从很早就开始预备起来了，就算是买也不会是他们去买，家里人打个电话就会直接送上门。
　　他们所指的买年货纯粹是给自己买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找了个借口而已。

　　“哎呦，这么热闹呐？”
　　众人一齐望向声音的源头，是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长得很漂亮。
　　盛煜冲她一笑，“四婶，刚回来啊？”
　　“是啊，”宋卿安笑着走过来，“跟朋友吃饭呢？”

　　盛煜的这个四婶他们都知道，现在已经四十多岁看上去仍然像大学生，皮肤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宋卿安不等盛煜回答她，在桌上扫了一圈看见了坐在最角落的女孩，眼睛一下变亮，激动万分，“那不是江祈吗？这是回来了？耀耀你小子你可以啊。”
　　谁都不知道她这句话什么意思，只见她径直走到江祈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左看右看。
　　“漂亮不少啊。”
　　“宋姨好。”
　　宋卿安和她姑姑是好朋友，两人经常在一块，所以江祈也认识她，不算陌生。

　　“这脸上痘痘倒是个麻烦，”宋卿安看了一会，“你在这等我。”
　　说完就快步上楼，好像急着拿什么东西，等她再次回来手上果然拿了一个玻璃瓶子。
　　“这牌子不错，效果不错，你拿去用。”

　　一时间，江祈竟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几秒后推手就要拒绝，“还是不……”
　　她话还没说完，宋卿安就直接把瓶子塞给她，“就当是见面礼，你收着吧，不收我也得让耀耀给你，再不收让你爷爷给你。”
　　江祈：……
　　得，不收不行。
　　她笑着对宋卿安说：“谢谢宋姨。”
　　“啧，”宋卿安摆摆手，“又没有多贵。”

　　江祈看着自己手中的瓶子，只觉得握了一手钱，这个牌子她认识，起码四位数。
　　不过宋卿安的性子以往就是如此，对自己看中人出手大气，据说当年她和盛煜四叔先婚后爱，那个时候她性格就是家里最有趣的一个。
　　四十岁依然孩子气，这就是宋卿安。

　　＊
　　吃完饭几人也没多待，又聊了一会就都回去了，客厅一下子变得空荡，只剩江祈和盛煜两人。
　　布偶猫慢慢挪着步子蹭上江祈的脚踝，圆圆的眼睛盯着江祈，看上去甚是可爱。
　　刚想把它抱起来，这小猫就蓄力一跳上了沙发，挪到了她灰色书包那里，也是这时候江祈才发现自己书包上的蓝色小鱼不见了，变成了带着墨镜的太阳。

　　江祈把那个太阳拿起来，握在手里回想当时的情节，开始还确认自己没给错，反复想了好几次都是如此。
　　她疑惑地看向盛煜，说：“我的鱼呢？”
　　盛煜也没藏着，直接把手从卫衣口袋掏出来，掌心朝下，一个蓝色小鱼的挂件就悬挂在手指上。
　　“在这。”
　　“你怎么拿走了？这个太阳是你的。”
　　“哦，”盛煜不以为意，勾起唇角说：“我不喜欢太阳，就喜欢小鱼。”

　　安静的客厅顿时没人再说话，只剩那只布偶猫呜呜地叫着。
　　江祈以为他是单纯喜欢那个小鱼就点点头说：“也行，反正你名字里有煜，和鱼的读音也挺像的。”
　　盛煜：……
　　“不是，”他有点不太理解江祈的脑回路，还是他说得太隐晦了，“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换的？”
　　“不然是什么原因？”江祈也搞不明白盛煜的脑回路，她觉得自己那个设想很合理。

　　“我喜欢的不是这个鱼……算了，你音乐做好了？没做的话现在开始吗？”
　　盛煜觉得自己现在心里有点累，有种全世界只有自己懂自己的孤独感。
　　江祈见他不想说也就没有深入讨论那个话题，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已经做好了，可以直接开始磨合练习了。”
　　“嗯，跟我来。”盛煜带她来到自己家的后花园，从客厅搬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小桌上。
　　桌子上方是个搭起来的棚子，中央吊了一琉璃灯。

　　“你看平时用什么软件，直接找出来下载。”
　　江祈问他：“你电脑里没有作曲的软件吗？”
　　“有，”盛煜递给她一杯茶，边回答：“不知道是不是你平时用的。”
　　说话间，江祈已经找到那个软件了，和她用的一样，这个软件比较小众，但确实好用，盛煜觉得她平时不会用这个也正常。
　　“没关系，我用的就是这个。”

　　插上U盘把音乐导入到软件之后，他们的第一次磨合训练就开始了，之前的几次课上练习两人的配合还算默契，但仍然需要精益求精。
　　况且当真正开始比赛的时候谁又能保证自己不紧张而万无一失？所以只有真的准备充足到有底气，才不会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