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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谢谢你 ...

  •   在光线昏暗的室内,桌上摆放着少女最喜欢的粉色蔷薇花,娇艳欲滴的花瓣甚是好看。

      少女坐在钢琴面前,还是一身熟悉的白衬衫,神情温柔。指节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落下敲击成曲。

      她每一个动作像是造物主用发光的笔细心勾勒出来,每一个角度都是悦目的弧度,充斥着漫不经心的优雅。

      不知道什么时候川纪凛子停了下来,看向一旁站了许久的石堀光彦,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说,“我喜欢你,石堀先生。”

      奇怪的热意充斥在身体里,让心脏在不停剧烈跳动着,连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像是有什么开始蒙蔽了他的理智,让他越发沉溺在这对她上瘾的迷恋里。

      他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我也是……不,我爱你。”

      没有被誉为“黑暗破坏神”的凶名威严,以及一个嗜杀本能的兵器的表现,此刻他犹如陷入迷途而不安的孩子,期待着她的回应。

      感情是一种无法自主的东西,它使人失去理智,蒙蔽人的双眼,像是一道深深的漩涡无法逃离。

      有时也能成为用来蛊惑心神的武器。

      眼前的少女微微笑了,她漂亮,温柔,又知趣。

      他想永远得到她。

      “石堀先生,这很美妙。”

      “什么?”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喜欢我。”

      她伸出微凉的手摸住石堀光彦的侧脸,石堀光彦怕她摸不到,贴心地半蹲下身子,正仰头看着她微微低头的容颜。

      脸上除了温柔的笑容没有过多的情绪,一双没有焦距的双眼正满目含笑地看着他,整个人身上写满了愉悦。

      凛子低头想要奖励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石堀光彦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脸,像是在一瞬之间唤醒了他潜藏的所有渴望。

      如同一个久经迷途的人,在翻山越岭过后在风雪中找到唯一的灯塔,最终在这一刻找到了所有的希望,义无反顾地奔向前方。

      我想要你的吻,在每时每刻。

      可惜的是那个吻还没有落下,少女犹如破碎的镜面在刹那间碎裂开来,落下的动作在一瞬之间也顿住,只有指尖的温度还停留在侧脸。

      石堀光彦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而起,感觉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僵硬。

      良久,反应过来自己又做了梦。

      自从上次和川纪凛子分别已过了数日,对她的感情反而因多日未见越发强烈,甚至日日夜夜都在坐着样式不同而逼真不已的梦境。

      要是单单做梦只是关于她的就算了,只是大多数梦境都或多或少带着颜色,刚才那个梦都算清水的了。

      这让单身不知道多少年的超大龄生物兵器都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了,甚至在简单到如同喝水的工作都一连出了好些差错,收获了不少“你没事吧”的眼神。

      谢谢,他还不想吃溜溜梅。

      但更要命的是偶尔脑海里还会闪过一些不存在的记忆,回过神后却没有多少印象,只记得微风掀起的一片裙角,和那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布满裂纹的他丢失了重要的一角,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石堀光彦起身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离上班时间还算早,便临时起意打开了电脑。

      他盯着电脑看了许久,磁蓝虚化的冷光顷刻漫射于周身,映出一片冰凉透骨的光晕。

      最终对那人强烈的探究好奇心占据上风,他利用TLT的职权调出了日本公民信息库,输入了“川纪凛子”这一名字。

      反正这对夜袭队队员来说并不算什么机密。

      川纪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在整个日本姓这个姓的人甚至寥寥无几,但最出名的就是坐落于新宿市的川纪会社。

      不过一会,川纪凛子的公民资料就被调度出来了。

      一张与少女相差无几的照片印入眼帘,温和的微笑依旧,一张漂亮的脸看不出什么阴霾,穿着一身高中制服略显青涩。

      相差无几的长相,却与现在稍有差别的气质。

      “川纪凛子,女,品学兼优,外貌惊人,川纪会社唯一继承人……”石堀光彦目不转睛地看着,脸色却在下一刻紧绷起来,“三个月前在新宿环山公路事件中遇难,年仅18岁。”

      上面简短的几句话便将川纪凛子整个人概括出来,与她自我介绍的失足少女大相近庭。

      抛开那些俗世中身份与成就,最后一句话才更应该注意的。

      虽然不怎么在意蝼蚁的生死,但是三个月前有些惨烈的新宿环山公路事件他还是有印象的——那场异生兽事件中遇难者数以百计,没有一个活口。

      而且因为遇难者中人类权贵不少,当时还闹上了社会新闻挂了几天头条,TLT费尽心思才勉强糊弄过去。

      他略微惊讶地蹙眉,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川纪凛子的身份不会太简单,却没有想到这个人早就死了三个月,骨灰都不知道扬到哪去了。

      如果川纪凛子真的死了的话,那么现在跟他接触的又是谁?

      ……

      凛子走进一家游乐园,坐在千树怜工作的地方。

      上次来找他的时候事发突然,来不及说几句话他就跑去拯救世界了,然后又不小心撞上了石堀光彦,被提溜回家了。

      今天应该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能接触一下对方。

      凛子刚坐下没多久,肩膀被穿着玩偶熊的工作人员轻拍一下,一杯橙汁就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端了过来。

      她下意识顺着被拍的方向扭头道谢,然后肩膀的另一边又被拍了一下,一只由气球扎成的小狗送给了她。

      凛子不由自主地轻笑一下,不得不说这套声东西击的小花招确实很得人心。

      听见她的轻笑,穿着玩偶服的人将头套取了下来,露出一张阳光而又清秀的脸,朝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这个犹如太阳般的少年,在向任何人打招呼时,都会给对方带来点意想不到的小惊喜,不由自主地带了一束光。

      “上次没有机会跟你说话,不过幸好你又过来了。我叫千树怜。”

      “川纪凛子,今天也是来找你的。”她简单地说明了来意。

      怜摸了摸头,有些不解地问道:“找我做什么呢?”

      听到问题的凛子稍怔了一下,旋即露出温和的笑容,低垂的睫毛在眼底晕染开一片柔和的深色。

      “想找你聊天哦。”说完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坐在不远处一直偷看他们的女孩,“这个可以吗?”

      注意到凛子的目光落向别处,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连忙转头故作镇定的野野宫瑞生,隐约瞥见她露出的耳朵染上一抹红。

      “这个没有问题的吧,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聊吧。”

      凛子点点头答应。

      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瑞生下意识绞紧指节,即使内心一片翻涌,反应到脸上的却是一片木然。

      他们找了稍远一点的街边长椅坐下,只是两个人坐着隔开的位置像是隔开了一个银河系,透露出略微尴尬的气氛。

      “我想见见光。”凛子率先打破这个沉闷的氛围。

      “诶?!”

      少年疑惑和惊疑交织,但是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感觉对身体失去了控制——光暂时借用了他的身体,只为了和那个与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女交谈。

      注意到千树怜的目光和气质已经截然不同,犹如悬挂在万古长夜之上的明月寂静,散发着荧荧的光辉。

      冷静而又沉默,仿佛岁月在他身上不停奔走,时间唯一能给他的只有孤寂。

      “奈克瑟斯?”凛子问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静地隔着飘荡的长风看着少女,无声默认。

      “真的很谢谢你。”她声息漫长,像是经历过漫长的疲惫,用尽全力说的话,“即使过了很久,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帮我……”

      他目光看向远处的风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如同身处在光芒里沉默,再次回到日复一日的孤寂与无言里。

      他缓缓说道:“在来到这颗星球以前,曾经有过无数的适能者将光芒传递,然后在下一个人手里再度发光,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都找到了与光并肩作战的意义。

      但是,你没有。”

      她不仅没有找到光芒的意义,反而因为这沉重的宿命陷入深渊里,被囚禁在更深的的牢笼里。

      川纪凛子也不是没有努力挣扎着爬出来,但是所有的努力都是无用功。她在光芒里战斗与挣扎他都看得分明,却在最后希望降临世界时,在一片光芒中看着悲哀降临。

      虽然有她自己画地为牢的成分,但是奈克瑟斯觉得自己也有点不可推脱的责任,好在以诺亚的能力重来一次并不算什么问题。

      他的表情认真而又温柔,“所以,这一次我希望你能找到。”

      一个人的生死不是统计学亦或者冰冷的数字,宽厚善良的救世主再度给予了一次新生的机会。

      凛子有些怔然地听着他说的话,她本以为自己是只飞蛾扑火的蛾子,却有人付出沉重的善意给了她重生的梦想,让蝴蝶能够摆脱缚网。

      她很感激。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旋即她又抿唇欲言又止,“但是我有时候在想……那样自卑、冷漠、自私又残忍的人,他会杀戮成性、嗜血成魔,对他人的生命毫不在意,对所有人都充满敌对情绪,这样的人怎么值得让我付出一切。”

      “不过,现在我在想,他或许是值得的。他或许会为了我去改变,变得不那么糟糕,试着去做一个有同理心的人。他会像一个英雄一样完成拯救世界的壮举,让我所有的痛苦都有了意义……”

      凛子有些自嘲,觉得自己像是在说大话。

      年轻的女孩也心知肚明,黑暗生物兵器总会任由本能占据意识的上风,一面会以感情可能稍有犹豫,一面又以本性放开屠戮做恶。

      “可是……他不一定能明白你的心意。”

      “能不能明白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如果他真的不能这样做的话,那么我就和他一起当黑暗里的烂泥吧,或许这样我们都是有罪的了。

      虽然那样可能会辜负你的心意。”

      所以,到时候可能就要拜托你了,奈克瑟斯。

      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眼底的决然已经暴露了她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脑子有病,对于已经一路黑到底的扎基,她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她做了最坏,也是最好的打算,用目光记下一切,然后与世长眠。

      “没有关系。”沉默良久,他才开口,“如果这就是你的决定,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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