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不见月》檐下雀语

2、第 2 章 宜春城

　　宜春城，四时向来花团如锦，一道江流穿城而过，江水夏冷冬暖，莹媚如春，甚为奇特，因而得名宜春。此城自古以来便是繁华之地，向来游人如织，熙熙攘攘间人来人往，各色人物纷繁如云。酒楼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在满堂的听客中叙说着经久仍在流传的故事，侠客身轻似燕，一骑白马独往，快意江湖；才子佳人金风玉露相逢，其情凄婉哀绝，胜却人间无数；东海之滨，蓬莱仙山若隐若现在海天间，秋水长天一色中，有神女踏波行于浩渺烟波之上；又可或闻西北之巅有奇花逢仙，见者可上九天仙庭，令年岁倒流，枯发生青......白日时行脚夫挑担走街串巷，卖花女挎着满篮子娇媚花朵在你窗下轻盈叫卖，街道两边各色吃食奇特物品玲琅满目，稚童追逐打闹，满目生机；入夜时分时有华美画舫游船悠然行于江上，灯火煌煌，期间可闻歌女凤鸣玉碎之音，如泣如诉，引人遐思......这是一座繁华富庶的城池，美丽，平和。
　　清晨，云来客栈。早起的伙计扛着木桶出门倒水，他哼着歌顺着墙角走向不远处的石渠，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底似乎踩到了一个绵软的物体，“啊”他闭着眼睛尖叫着跳了开去，却忘了肩上的木桶，昨夜的洗脚水便浇了他一身。那东西好像是一只人手，难道......是死人，伙计顾不得身上的污水，带着惊恐稍稍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望向那萎顿在墙角处的人，面容苍白，胸口间也似乎没了起伏。伙计不敢再看，抖抖索索地将手伸向那人鼻端，但是，指尖似乎只能感受到冰冷，他迅速缩回手，正想害怕地大叫“死人了”，却见初春指头绽放的桃花飘落在那人脸上，轻柔的痒意带着春天的温柔，唤醒了那死人的神智，他睁开了眼睛。
　　那人张开眼睛看了一眼枝头繁丽的花朵，天光落在他的脸上，伙计看清楚了他的脸，面容冷峻，带着虚弱的苍白，但眼神平静从容，并不为现下的处境所窘迫。对方醒了一会，但是似乎是因为重伤太虚弱了，没过多久就又晕过去了。伙计怔怔地看了地上的人一会后，鬼使神差般将那人带进了客栈，尽管在看到他带进来的重伤的陌生人迎来了掌柜的一记白眼，但掌柜还是让人给那陌生人请来了医馆的老大夫看诊抓药。
　　游望舒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刻，他躺在柔软干净的床铺上，身上的上的伤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随身的青瓷酒壶和他的剑就放在旁边，从打开的窗户里他看到夕阳落在江面上，洒染出一片金黄。
　　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探头进来，看见已经醒了的他，声音欢快“我猜你应该要醒了”他端着饭食进了屋子，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并对游望舒道“快来吃饭吧，今天后厨张叔烧的酱鸭真是一绝。我叫横荆，是这间客栈的小二，今早你倒在我们客栈门外，是我将你带了回来。”
　　游望舒起身对横荆道“你称呼我游见月就行了，今早多谢你的搭救，在下一定回报你的救命之恩。”横荆摆了摆手，不在意道“都是小事啦，不用谢的。”他转而好奇地问游望舒“你是大侠吗，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有意思的事情，哎，你能给我讲讲吗？我从小特别爱听江湖侠客的故事，像那什么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横荆！你小子又躲到哪里偷懒了，快下来帮忙。”掌柜在下面扯子嗓子喊道。
　　“哎！我这就来！”他应了一声，朝着楼下的方向扮了个鬼脸，转头对游望舒道“游兄，你一定要记得给我说说你的见闻啊。”
　　游望舒面带笑意地应了他的请求。那伙计出了门，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用过餐，他拿起青瓷酒壶，有幽微的荧光透过瓶壁，一只灵蝶穿过酒壶飞出来落在了他的耳边，蝶翅轻轻颤动，似在娓娓低语，他抬头，目光从打开的窗户望向江对面，重重楼宇间，隐约可见玉瓦朱墙，满楼红袖袅婷招展。
　　第一个死者，灵蝶指引他来到此城，花楼亭台间，谁是死者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