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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归家   直至山 ...

  •   直至山下,看见熟悉的灰墙青瓦楚晗心里踏实多了,待一会儿回了家,门窗紧闭,他又不能怎么样……
      周遭寒意更甚,冻的人直哆嗦,雨仍下的很大,他仍没准备松开手。
      楚晗猜到他的心思,直白问他“你想同我回家?”
      他点头,满眼期待。
      “这个恐怕不行”楚晗笑了笑,内心慌得彻底。立马回绝了他,这男子虽然容貌虽好,可这颗心不知是黑是白……
      楚晗的心思写在脸上,他一眼便知。
      失落着蹙眉看向楚晗,眼巴巴甚是可怜,楚晗明白却一言不发。
      程俞搁很远就看到了这位不善的主儿对自家公子望眼欲穿的样子,他拼命的向这边跑来,溅了一屁股泥点子。
      此等气氛,程俞浑身汗毛竖起,心里暗骂道:活祖宗,你真是摊上大事了!
      “你在哪惹的他?!”
      程俞大口喘着气,叉腰问道。雨水挂在他脸上,人没完全到,手指就先杵在了两人中间。
      凭着任职多年的经验。只需一眼,便能断定这位的来意,非奸即盗!
      直到与之对视,那人眼神中暗藏的杀气让程俞识趣的蜷回了指头,程俞离楚晗近了些,上下打量着他,颇有不服,回击道:“哼!别想跟着我家公子”
      看他想动手招呼人,说话大大咧咧的样子,楚晗劝道:
      “程俞,不可如此。抱歉……”
      那人先是浅笑,向着楚晗低下了头。全然一副受了委屈又暗自释怀的神色,斗不过,实在斗不过!真是输的彻头彻尾!
      程俞:茶的比茶还茶……
      程俞恰巧看见他低着头在得逞的暗笑,忍无可忍,厉声道:“你嚣张至极!”
      “公子你看他那样!”那根手指只差一点就戳到了他鼻子上,不过程俞比他低了半头还多,高度还不够。
      那人仍是神情自若的站着。
      “把手放下来,也不嫌抬着胳膊疼……”楚晗扯下他的手,赔上个笑脸。
      瞧他那副有势无恐的模样,可楚晗偏偏信了他这套!着实可恶!
      “这都过了两个时辰了,说好的,该回去了!”程俞提醒着,楚晗心想他来的正是个时候,附和着“你看我,都快忘了”
      “先告辞了,有缘再会!”他向那人匆匆行礼,被程俞拽着踉跄了几步。
      那人见状,下意识伸手,捉了个空。那只白晢细长的手停在空中,雨水打在他的手指上越显苍白,刺刮着掌心,水不停从间隙中流出,他指尖被冻的渐渐泛红。
      而他像是没有知觉,仍看着楚晗。
      程俞跟在楚晗身后,像二愣子一样,别扭的用胳膊夹着木笼,一只手打着伞,和住常一样碎嘴老太论家常……
      他看着楚晗自然的接过了笼里的兔子,又心细的拍了拍程俞肩上的雨水。看到这里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中更是藏不住的委屈。
      赤裸裸的暴露出来,不再加任何隐藏。
      而楚晗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又引得他鬼使神差的回了个笑……
      人瞧不真切了。
      他的眼中茫茫的一片白,耳旁是风动。
      那颗像人一样跳动的心,悄然歇在了楚晗方才瞧他的那一眼上。
      直到他们走远,进了楚家的院。
      他全然换了副表情,冷漠又疏离,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藏着无尽的寒意。
      他仍然站在那里,不近人情的一挥袖,带秃了一片草,无妄之灾的小草被连根掀起,四处张望着,雨中摇飘都成了奢望,还没寻到落脚处就被震的粉碎。
      这人心情还真是时好时坏。
      一整片林子随之一震,碎成渣的草屑随着从天落下的雨水,在空中挤成一个弧,猛的变了方向,向后方砸去……
      “啪!”的一声,那水精准的砸在草丛中,一只红狐这才露出了耳朵。
      他冷冷开口“看我笑话还没看够?”
      闻声,那只红狐摇身一变,竟化成了一个红衣艳妆的男人!随之而来的是刺鼻的胭脂味。
      修行不精,心地不纯,才落得这下等皮襄,整成香粉饰面,不忍直视!
      红狐当即向他示好道:“玉泽君,你吃醋,火也不能发我身上啊……”
      “若不是你在此作崇,闹出声响,他会急着走?”
      红衣男人口中所称的玉泽君压根不看他,恐怕脏了自己的眼。
      见他那双世上无二的眼,还在盼着已入院的人,再露个面,还真是见不够了……
      红狐无奈扶额,现在说他吃醋他都能认下?红衣男人理了理发须,忍不住调侃道:
      “你瞧瞧,又怪到我身上了,你以为自己装的很好?他明明害怕你,害怕极了!”
      一双眼冷冰冰的盯上了他,两片嘴一张一合,道出来一句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剥皮还是抽骨?”
      果然戳中了要害,怕他动手,红衣男人劝道:“你都可以化人形了,虽说没读过书,识过字,大脑有些贫穷,在世百年,什么人话没听过?装什么哑巴……”
      ……
      “嗯?难不成你学花楼里的男人,玩欲擒故纵啊?”这都去的什么鬼地方?
      他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道:“欲擒故纵什么意思,有用吗?”
      他侧目看着红狐,面不改色的直视他惨不忍睹的艳妆红粉,这都忍下来,显然是认真了。
      “我自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方才那个看着就是读书人,他肯定知道”红狐架起了胳膊,向远处抬了抬下巴,不怀好意道:“你说与他是旧相识,大可以去问他呀”
      “欲擒故纵……”他紧锁着眉,面不改色的默念了一遍。
      红狐笑他“你天赋异禀而不自知,根本就不用学!对了,你该不会是想与他下契吧!”
      “我看上的人,你别动”
      “呵……我敢?”红狐清醒的很,玉泽君向来不屑于做良人,他做恶人比做人都有经验。
      “你想与他交换着什么?或者说你看上他那副皮襄了,想居为己用?可你修的这副人形不丑啊没比他逊色几分,气质不同而已……”
      “不是交换”他脱口而出,只此四字。
      没说出口的,是那一句:是想不求回报的,也为他做些什么。
      “你看他连名字都没告诉你,便匆匆跟那个傻小子走了。别傻了,隔了十年他怎会记得一只狐狸”
      “初遇之时他自称楚含徵,其他的来日方长……”他认真道,心中笃定。
      话音刚落,楚宅后院那门打开了,从门后偷摸探出个头来。
      见有动静,红衣男人捂住嘴娇嗔一声,掩面化回了狐狸像狗似的钻入贫瘠的草丛里,拱了一嘴泥,还不忘抱怨道:“你看你,草都杀完了,让我往哪躲!”
      “闭嘴!”
      他见门开先是浅浅的笑意,而后一张脸就冷到了极点。
      程俞不情不愿的朝他挪着步子,一走一回头,撇嘴、白眼一齐使在脸上,磨磨唧唧的来到他跟前,再次打量了他一番。
      左顾右盼着见只他一人,抬手在鼻前使劲挥了挥,雨水中夹杂的香料味呛人的很。
      程俞嫌弃的很“搞什么名堂!你一个男人这么香,要干嘛?”
      他不吭声,只是拧着眉头,盯着程俞,那眼神要他有来无回!
      “看我干什么,我家公子让我拿给你的,给!”程俞不敢贸然上前,将手中的大氅扔给他。“公子说怕你冷,我道不然,冒着雨还能杵在这站这么长时间,哼!真是诡计多端!”
      他抓住扔来的大氅,里面是一层细绒,他忍不住用手蹭了又蹭,眉间舒缓开来,真暖和……
      “公子吩咐了,你不会说话,只管拿去用吧,不必还了”程俞架着胳膊传达着话,见他没太大反应,便自顾自的走了。
      还没等人走远。
      红衣男人急着冒了出来,瞪着玉泽君手里的白毛大氅百感交集,猛的扯过一角用手赶紧摸了摸,仔细看了看,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拿族人做的”
      “你别碰……”
      说罢,他将那大氅拍了拍叠的齐整,完全没有要穿的意思,生怕淋着雨沾了味。
      见他目中露出从未见过的热忱,红狐抿嘴道:“以后咱俩也算是个人了,总不能无名无姓吧,要不要找本书来,我给你取几个字来?下次再见他,也好在他心里留下个名字”
      “你还算是个人样儿?”
      “你!我好心帮你……”
      见他若有所思地想着,似是有了更好的主意,红狐只能忍了回去,他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红衣男人,淡淡鄙夷道:“你,能取出什么好名字?”
      “玉泽君,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叫什么?”
      “是是是,我自然不如你浣陵九尾狐矜贵,我取来的名也配不上你。有本事,你让那人给你取一个”
      玉泽君撑着伞往山下走去,他正要跟去,红狐猛然想到了什么,摸了一把脸,果然胭脂浮粉和着雨水胡作一团,长这副模样还是回炉重造吧……
      待他抬眼时,正巧看着玉泽君连着遁行四次,已至门前,他惊叹不已,这得多勤勉刻苦才能达到此等境界……
      修得这副令人惊绝的容貌也就罢了,十年之间修来此等功力,不得皮开肉绽了去?
      对自己可真狠!
      “你真去啊?瞧你是打定主意了,也不想想后果?”红狐对他万分钦佩。
      早就听闻,青喧亭有一公子。
      他是玉泽君口中的大善人,清晨抱琴独坐亭间,傍晚习琴而归。玉泽君从来不惧那人,成日隐踪灭影,跟在其后。
      那少年奏什么玉泽君就听什么。
      不曾想过了这么多年,这样的胆量仍在,狐族见人躲着跳,到他这儿,竟然要亲自登门讨个名字回来?或是讨个名份……
      红狐睁大了眼睛,玉泽君走着走着穿墙而过了,又是未曾见识过的本领,只见他轻车熟路的上了楚家的屋顶。
      屋檐上没了人影,只能看见几条狐狸尾巴。
      真是不要命了!
      红衣男人擦着脸,不禁抱怨道:“你化形不过三天,就花枝招展的打扮一番,非要以刚修来的面貌来见他,这副皮襄差点被你搞崩了”
      量他也听不见,更加猖狂“你说说你,随便找个人容貌尚可的附身一用不就行了,为了见他,要给留个好印象!害得自己还得等上几天才能彻底化人形,恢复这十成功力,急匆匆的你逞什么强!”
      能数落族群中最强的九尾狐,更何况还是玉泽君,这样的机会万分难得。
      也没人敢干,但总有人要开这个先锋!
      他更加变本加厉“没日没夜的赶回来,我累的差点在路人变成狐被人抓去抽干了血,你是真会戏弄我!我呸……”
      忽然间,惊雷触目,劈头盖脸的朝他逐来。
      他连滚带爬的滚到青喧亭中去,腿不禁发软,红衣拖了一滩泥。站定后连忙从上到下摸了一番,庆幸好不容易修来的人形还没散成烟,那雷追着,到亭前识趣的停了下来。
      狂风暴雨中传来那个人的声音:
      “再废话,还给你松松筋骨”
      他扶着亭柱,瘫坐在地,越想心中越愤恨不平。如今的玉泽君已化成人形,短短十年得此功力,按他这个速度再熬上几百年,待集齐功德,便能为传闻中的狐仙,圆了自己的想念。
      不过……玉泽君爱偷听墙角算是什么臭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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