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淡美人的白月光》电灯鸿鹄

31、关于母亲 你母亲最爱

　　秦员外无话，暗了眼神，一直待在后面的年轻男人此时又冒了出来:“不曾想竟是表妹，此地不宜多言，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去看沈罄书和秦员外的脸色，沈罄书只是冷着眼瞧他。
　　刘知府立刻挑出来打了圆场:“然也然也，几位不如去后堂小叙？”
　　算了算时间，沈罄书也不打算再和他们多费口舌，便点了点头，往后堂走去。
　　走到秦陌然身边时，她拖着龙吟在他身上包扎好的地方戳了戳，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阴冷笑意。
　　不知是说给她身后的天通听，还是说给眼前这半个残废听:“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秦陌然从听到自己父亲那句“舅父”时就已经完全懵了，听到这么赤裸裸的威胁，他惊慌地连喊了几声“父亲”，平日里纵容自己的父亲却并无任何表示，目光也没落在他身上。
　　“陌言，把你大哥带回府里，严加看管。”
　　秦陌言顺从地应声，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到了后堂，沈罄书坐也不想坐，屏退他人之后，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中年人。
　　“长话短说吧，我不是来同你叙旧的。”
　　秦员外哑然，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我会好生看管他的，不让他再生事端，今后你若有需求，尽管来秦府，妹妹的那份产业，我一直给她留着。”
　　沈罄书敛了不耐烦的神色，探究地看着他，倒是不像撒谎，听起来他倒是位有愧于妹妹的好兄长。
　　“母亲的产业暂且不论，倘若真如你所说，有愧于我母亲。为何在得知她的死讯后，便同沈家断了所有联系？”
　　他脸上的神色变换了几番，轻叹一口气，徐徐道:“妹妹那时十分固执，即使我从小看着她长大，也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她与你父亲走后，族里便将她除了名，得知她过世，我本想将她接回来，只是那些人以秦家威胁我，我无奈就范，后来我再派人去寻你们的消息，不曾想西北境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对淮意的消息更是讳莫如深，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软弱，无需其他借口。那时护不住妹妹，如今也教育不好自己的儿子，今日他冒犯的人是当朝郡主，若捅到陛下那里，十个脑袋也不够他掉的。”
　　沈罄书慢悠悠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在母亲面上，我称你一声舅父，望舅父看好自己的儿子，若再让我听到他出来为非作歹，您便只能仰仗我的二表兄了。”
　　说罢便没了踪影，秦员外虚握的手垂下来，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回到红鸾阁时，阮楠竹已然醒了，端坐在桌案边抄书。
　　沈罄书特意换了身衣服，将自己身上的剑伤遮掉。轻轻走到她身边，将路上买的一大捧鲜花慢慢递到那人眼前。
　　阮楠竹心中一暖，放下毛笔，伸手去接。
　　“阿珏的眼光真好。”
　　沈罄书笑了，看着抄了厚厚的一沓纸，有些疑惑:“阿竹这是在做什么？”
　　“我昨日听人说，这里的学堂被冲垮了，教书的先生人数不够，就想着去帮帮忙。”
　　她的尾音骤然落下，目光落在沈罄书那只伤口深可见骨的手上，鲜红的血液被白皙的手背衬得更加恐怖。
　　沈罄书还在盯着那些纸张赞同地点头，没有察觉到右手已经被身边这人捧在了手心。
　　“怎的又同人打架了？”
　　她尴尬一笑:“一时手痒嘛……”
　　“如今倒是不痒了，改为疼了。”
　　阮楠竹的语气虽有些嗔怪，但也只是一些，沈罄书听出她的担忧与心疼，于是又狠狠发誓了一番才罢休。
　　“对了阿竹，方才吴老板说有事要同你商量，不然，你去瞧瞧？”
　　“好，你在此处歇息片刻，回来我再好生检查检查你的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沈罄书笑得一脸荡漾，“好啊，你随意看便是。”

　　待到阮楠竹走远后，沈罄书才放松了身体，半靠在床边，仰着头，眯着眼。
　　今天真是身心俱疲。
　　“天通，将今日午后给阿竹把脉的那位医士请来。”
　　无人回话，不多时，一阵敲门声便响起来。
　　“进。”
　　沈罄书理了理衣服，起身坐到椅子上。
　　自门外应声进来一位老者，恭敬地站在门边不肯动。
　　她也懒得客套，开门见山问道:“将下午那位姑娘的身体状况说与我听。”
　　“那姑娘，气血不足，且虚寒之症愈显，需得好生将养，不然心脉受损，也会影响头部。”
　　“可开过药了？”
　　“开过了。”
　　“七天后你便再来一趟。”
　　“是。”
　　将人送走，沈罄书在房里走了两圈，而后走到桌案边开始提笔写信。

　　第二天一大早，阮楠竹便去了学堂，沈罄书困乏得很，但还是执意要送她过去。
　　自学堂分别，沈罄书便去了知府衙门。
　　“刘知府，想必你也知道，此次我同郡主到此，是得了陛下的首肯，那么我的话，你应当听得吧？”
　　“自然，沈姑娘若有什么高见，尽管抒发。”
　　刘知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暗戳戳给自己抹了抹汗，那日见识过了眼前这位女子的剑术，又时刻将陛下挂在嘴边，他不紧张都不行。
　　“即刻发布命令，令全城匠人投入房屋修建，违令者杖刑，富豪乡绅尽施其力，招募学堂先生，知府大人意下如何？”
　　沈罄书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颇有几分狡猾意味。
　　“实乃高见，我即刻命人去办，还望沈姑娘到时在郡主和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见刘知府连连答应，沈罄书点点头，“好说。”

　　自知府衙门出来，沈罄书对秦员外那套说辞仍旧存疑，于是便不知不觉地转到了秦府门外。
　　犹豫了一阵，门却自内打开了，出来的正是昨天跟在秦员外后面的秦陌言。
　　“沈姑娘，真是有缘。”
　　秦陌言似乎并不惊讶她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十分热络地打招呼。
　　“秦公子。”
　　沈罄书略一点头，并不想与他过多交集，她本来就对秦家人没什么好感，如今更是败坏了因为母亲而残留的那一丝温情。
　　听她声音冷淡，秦陌言只是温和地笑笑，“沈姑娘若是进去，还请自便。”
　　沈罄书挑眉，“你不怕是引狼入室，我进去将你大哥宰了？”
　　原以为他会尴尬或是惊讶，没成想他只是垂眸轻笑道:“沈姑娘不会如此行事，城中如今皆传沈姑娘与阮姑娘是菩萨降世，菩萨又怎会轻易沾血呢。”
　　“我不是菩萨，手中沾的血也不在少数，真是可惜了百姓们的一番好意。”
　　“若如此，沈姑娘也自有道理，我又如何能拦得住呢？”
　　秦陌言抬头，长睫毛也盖不住的大眼睛忽闪地盯着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人畜无害，偏这双澄澈眼睛下，藏着一颗沈罄书看不懂的心。
　　“我同你说笑罢了。”
　　沈罄书拍了拍他的肩膀，踱进府去。

　　跟着直觉走到了秦员外的书房前，沈罄书打量着气派的房屋建筑，二十多年前母亲曾在这里生活。
　　秦员外见她站在院内发呆，便从书房内走了出来。
　　“怎的不进去。”
　　声音沉稳，却不是发问的语气，仿佛只是长辈与小辈闲话家常。
　　“闷，外面舒服些。”
　　她的目光被一株白梅吸引，南境的冬天并不十分寒冷，因此许多树还冒着绿叶。
　　“你母亲最爱的便是白梅花。”
　　沈罄书走到树边轻轻抚摸，花瓣柔柔的，像是握着母亲的手。
　　她闭上眼睛，任由心虚起伏跌宕，将她二十多年来的对母亲的幻想与渴望尽数宣泄。
　　她从不怪母亲，她只怪自己。

　　“当年你父亲还只是个参将，秦家文人世家，又素来不喜武将，因此才极力反对。”
　　“那你这一身功夫何处学来的？”
　　“我自幼好学功夫，你母亲时常掩护于我，那时打下基础，后来便精进了。”
　　沈罄书走走停停，只是绕着这一棵树，秦员外则站在原地，仔细分辨她的身影。
　　“你长得……倒与你母亲有几分相像。”
　　“父亲也如此说过。”
　　“你父亲可还好吗？”
　　“尚在狱中，性命无碍。”
　　秦员外问一句，沈罄书便答一句，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地聊了许久。
　　沈罄书知晓了许多母亲的趣事，秦员外还将她母亲的画像和当年未曾带走的东西都交给了她。
　　“这幅画像是你母亲十八岁生辰时，我命人画的，今日便送给你做个念想。”
　　接过画像，沈罄书打开仔细看了，画像上的人与她五分相似，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空虚感。
　　将物品都收好，沈罄书最后看了一眼那棵开得正好的白梅，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快到门边时，沈罄书突然开口:“舅父，莫要太过看重长幼次序，望您今后身体安康。”说完便径直出了门。
　　听到那声没有什么感情却也没有什么敌意的“舅父”，秦员外一阵恍惚，眉头舒展开来，轻声念道:“小意，你的女儿……长大了。”

　　沈罄书一出秦府，天通便悄无声息出现在了身侧。
　　“小姐，信已送到十一皇子手中，赵小姐和暮小姐也来信说，三日后便可抵达。”
　　“好……天通，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天通眉头轻皱，虽不明所以，还是答道:“记得，小时候同母亲于西北境玩耍之时，百死愿回。”
　　“真好…走吧。”沈罄书轻叹一口气，回了红鸾阁。

　　小沈:这一章没有见到老婆……
　　小阮:下一章见喽！
　　作者:希望大家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都可以提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