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把你当弟弟》岁长如新

3、第 3 章

　　大呲花头头蹬鼻子上脸道：“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谁念到这名字时你总能想起我便好了。”虽这么说，一点也没有进行自我介绍的意思。不过是些小玩意儿，都不必当人看，难道还讲究礼尚往来吗？
　　其他大呲花听见也不甘示弱，恨不能把脑花挖出来放盘子里寻摸出两句诗文压老大一头，谁还没点文化呢？
　　事实证明，在场确实没有人比老大有文化，也不知道他在哪寻摸的酸文。大呲花们无奈的面面相觑，对头头更加心悦诚服。连声高呼他：“英俊威武，德才兼备！”也不知道以哪路流寇做标准。
　　刘嬷嬷淡淡扫过油光水滑的少爷们，又扫过眼前畏缩的少年们，谁知道他们近乎一般大呢？暗地叹了口气，面上更见些凶相，这就是命。在主人家活着，哪能过的安逸舒心？谁还不是仰人鼻息了？活着才是真理。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转眼几个月下来，他们都渐渐适应了李府的生活，每天按时起床，上午学些歌舞，下午有人教他们识字，晚上准时就寝，除了下午的休息时间和睡觉，就是各种奇怪的课程，下棋——对弈，喝茶——品茗之类。“预备着给谁红袖添香呢，凭认识几个字，人家稀罕吗？”严皓腹诽归腹诽，但其实就数他学的最认真了。
　　“一男的给人跳舞看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营生，当个教书先生倒不错，等我找个机会，逃的远远的，去个穷乡僻壤靠给小孩启蒙赚钱，够活着就行了。其他的就当外包装用，显得我会的很多，具备专业素养。”他这样想着。
　　严皓在院子待的无聊，趁刘嬷嬷不在溜出院子闲逛，因为他们发现刘嬷嬷与管家不大对付，经常阳奉阴违。只要出去不被刘嬷嬷亲眼瞧见，她就不会追究。
　　严皓没去人多的地方讨嫌，专走些幽僻的小路，远远看到一处凉亭，周围草木蓊郁，竹影斑驳，很是清幽雅致，看出少有人来，是个躲清净的好地方。直到他走近些才发现亭里是有人的。那是个仪态端方的女子，虽梳着妇人发髻，但还极年轻。脸上带着些病气，骨相清晰且浓重，鼻梁上的琉璃镜则刚好中和了这种长相会带来的锐利，通身带一种内敛温和且宁静淡雅的气息，手里正执着卷书，书已泛黄掉页，可见她翻过许多遍。
　　严皓正要离开，那女子却抬起头先笑着开口道：“你是哪里来的漂亮妹妹？”
　　严皓道：“我是男子，不是什么妹妹。”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严皓身上的女裙想，“姓李的又整幺蛾子。”
　　“你近前来些，和我说说话行吗？我叫严如菡，“菡萏”的菡。你叫什么啊？”
　　严皓不由紧张起来，第一次有人这么温柔的与他讲话，这个人还美丽的那么不同流俗。
　　“我叫纤奴。”他的声音脆脆的，因为害羞，有点踟蹰。
　　严如菡对他的身份顿时有了猜测，平日里听见有人议论，只觉得习以为常了，看着眼前腼腆的少年，不由自问：“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你喜欢这名字吗？”
　　严皓被问愣了，迟疑道：“不喜欢……”
　　“你不喜欢，我便不叫，你重新说个称呼。”
　　严皓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什么？”
　　“就像‘宝贝’‘乖乖’‘大宝’之类。”严如菡拉着他的手促狭道。
　　“这么可爱吗？”严皓想，“漂亮姐姐和我想的不一样了。”
　　“我自小没见过父母，原也不在意称呼。”
　　“那我叫你‘纤纤 ’可以吗？纤字挺好的，不重，瞧你瘦的。”严如菡边说边想：“这孩子长的这么好看，做父母的怎么舍得的？”
　　“可以的。”严皓乖里乖气的道。谁还知道当初在人牙子手上又抓又咬的是他呢？
　　“既然如此，我再给你想个名。”她沉思片刻道：“单名一个‘皓’字如何？白告皓。”
　　“谢谢姐姐，很好。”
　　“姓是一个人的来路，你得自己选，以后和谁成为家人便和谁姓吧。”

　　“坐着，来，姐姐请你吃点心。”说着从脚边拿出一个食盒，取了两盘点心出来。
　　严如菡看着埋头吃点心的严皓不由的心生怜惜，一个半大孩子，无凭无依的，怕不及长大就要被李府转送权贵，任人摆布了。
　　“姐姐，我吃好了，点心很好吃。”说着站起身准备道别。
　　严如菡也站起来摸摸他的头道：“吃饱了？再给兜里揣点，晚上吃。以后饿了便来这里，我常备着点心。去吧。”
　　“那姐姐再见。”
　　严如菡目送他远去，生出一种父母目送孩子离开的错觉，她当初决定远嫁他乡，也是这样离开了父母，像一叶小舟任由命运的风带她驶离港湾，逝水千里相送，风俗改换，门庭亦非，只剩下一个人，在别人家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