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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松动 ...
从那小巷道出来后,天光大亮。
温西左右也是闲得没事,便一路跟着南习走。又是拐进危房区那条燕子巷,但南习去了北堂尽头的一间院落前,推开朽木门迈了进去。
温西杵在门口愣了几秒,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她暼向南习的后脑勺,含糊地问:“我……”
……可以进去吗?
“随你。”南习头也没回,继而往里走,只是好像在不经意间顿了秒步子,却懂得她没说完的话。
温西“哦”了声,迈进院子。趁着南习背对着她走远,她悄悄地抬手抵上胸膛——那是心脏跳动的地方。她半眯起眼,在一阵浓荫里垂下手,追上南习的步伐。
很奇怪,就好像心被细尔伶仃的东西很轻地挠了挠,倏忽颤动。温西心想。
温西扫了眼院子。院子里的陈设很简单,进门右手边高高的瓦檐下有一片小菜地,再过去一点是水泥砌成的水井,水井边铺了许多碎石,一路蜿蜒到院子后的那几间瓦房前,房门紧关着。
南习去的那儿是院子左边的尽头,那儿有棵枝繁叶茂的龙眼树,树旁搭了个木棚,上边挂着许多盆栽花,不一样的是,木棚上有几个绿化鸟笼,和上次在茶馆里见到的大径相同。
温西忽然懂了为何茶馆中的鸟与南习亲近,那或者是南习送过去的。
她一时之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却心疼却实实在在。明人眼里都看得出来南习住这儿,她一个人住这儿,在这一片早已被列表危房区的地方。
温西忽然意识到为何初见是南习眉眼掩不去的世事感和那没在黑暗里过分孤单的背影,好像会这么一直下去。
如果她不来,是不是就没人会来到南习身边了。她不敢想,却难过和心酸极了。
“那样子太孤独,总得有个人来,谁都行,来了就不要走了。”她又忽然想起南知也说的这番话。
“你……”家人呢?温西垂眸,拢了拢身上的校服外套,将链子一拉到了顶,下巴闷进竖领里,又一声不吭了。
这话问出来太唐突。或少都包裹着南习的伤痛,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它都会在某个瞬间倏忽冒头,像把利刃,将缝补起来的伤口割开一个口子,然后汩汩地渗着血。
“有话直说。”她回神的时候,就见南习朝龙眼树的某个枝桠伸了手。上边有只灰画眉鸟,正歪头晃脑的来回走,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东西,瞧见来人时,忽地扭头,黑黝黝的眼珠转呀转。
南习蜷着手指轻点了点它的脑门,画眉便晃头,低叫了几声。叟秒,它又噔噔地爪在南习食指上了。这个时候的南习眉眼柔和下一两分,看起来好像没那么拒人千里了。
南习一面拎起一旁的绿化鸟笼,一面任小鸟抓着。她转身,视线和温西相撞。南习抿了抿唇,暼扫了眼瓦顶散落的阳光,眉头拧起,问道:“你冷?”
“啊?”温西没反应过来,间隙,南习已经拎着鸟笼到她身旁了。她这才倏忽明白南习问的是她闷衣领的行为,意识到这儿她又轻“哦”了一声,抬头,又“哗”的一声将链子拉到了底,声音闷闷不乐地说:“没有。习惯而已。”
“嗯。”南习淡淡的应了声,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而就往门口去。临到青石阶上,又冷不丁地说了句:“麻烦下次有话直说。”
“昂。”温西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院子。几秒后又收了回来,快步而去,迈出了院子。
她站在门栏下两阶的青石台阶上,看着南习将手中的鸟笼放下,着手给朽木门上锁。
她忽然想到些什么,鬼使神差的往前踏了一步。南习不知道温西还在身后,转身时鼻尖相碰,彼时呼吸都混乱,她怔了一秒,往后撤了一步,后背抵上朽木门。
温西也没料到南习会忽然转身,一时无措。愣了一两秒的时间,她才反弹开,忘了身后还有几步台阶,就一连□□,差点把脚崴了。
她稳住身形后,觑了眼南习,义正言辞地说:“我就想拿一下笼子。”
说着她抬腿迈了一大步,将放在地上的笼子拎了过来。温西皮肤很白,尤其是颈脖耳尖处,漫上血色时异常明显。
南习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盯着温西的耳垂看得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响,才回过神来,薄唇动了动,末了又将疏离的话咽了回去。
温西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南习说话,扭头时听见南习耗着为什么不多的耐心说:“笼子。”
“哦。”温西先是一怔,几秒后,她反应过来,又将笼子交回到了南习手中。
她看着笼中绿荫穿透过的某处虚空,指尖微不可察的蜷了蜷。手心落空那个瞬间,她倏忽有些难堪,又有些难过。
就好像明明知道南习并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生活,可她却总想试试,试试走进去。可那样又显得太勉强,不知是该说她勉强,还是说南习勉强,又或者两者都有。
其实没谁会喜欢突然有人出来打扰自己多年的生活方式,她是,南习也是。
所以南习的种种做法,她都可以理解。
毕竟……她深知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算不上好,却也沾不着坏的边。人山人海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她独行其中惯了,喜欢热闹却从不会走进热闹。因为她知道,周遭人多了,瞧见了热闹,才会显得孤单和落寂。
她想,南习也应是如此。
南习看着温西愣神的眉眼,浓密的睫毛垂掩下来,拉出一片虚影,将她那一瞬间倏忽的难过衬得太明显。南习动摇了。
她微拧着眉,垂眸看了几秒回到手中的鸟笼。
半响,温西正要收回手,南习却忽然将笼子搁回了她手中,不冷不热地说:“算了,你拿着吧。”
温西疑惑的看着她,话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南习冷不丁又说了句:“免得你太闲。”
温西:……
“不是,我看着像那么闲的人呢?”被南习这一打岔,温西那些不开心都一溜烟跑光了。她逼视着南习,质问道。
但刚说完她又像起来自己最近做的事儿,别的不说,还真的像极了个大闲人。但这要是放在别人那里她可能是懒得管,偏偏到了南习这儿是上赶着“多管闲事”。
所以归咎下来,还是得怪南习。
也好在南习不能读心,要不然听见温西这话,估计得气笑了。
“像。”南习越过温西时,深暼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往巷子深处去。
“诶。”温西弯着的眸子里满是笑谑,她盯着南习被阳光照得极其明亮的黑发,小跑着追上去,一本正经的说着歪理:“哪像了?我那顶多是乐于助人。”
“那按理你还得称我一身温大善人呢,是吧?”
南习轻“呵”了一声,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的,但眉眼总算柔和下来几分。
温西的行为准则一向是,给了杆子就往上爬,有时不给她也能给你爬上去。妥妥的就是纵着能翻天。
所以她这会儿胆子闷肥,仗着南习不会丢她不管,笑呵呵的问:“那我下次可以窜门吗?”
“……”不可以。
南习没见到温西会忽然这么问,猛地停了步子。她皱着眉,侧脸瞧见温西眼里零零碎碎的期待时,拒接的话语到了嘴边,最终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可以吗?”温西偏开头笑了两声,并不打算就此跳过这个事。
于是她两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僵持了一会,最终南习败下阵来。
南习无奈的暗叹了一口气,试探的着说:“要不你去茶馆吧,这儿不热闹。”
温西僵在原地。好半响她才转过身去,将眼底的水汽压下,只是眼尾还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其实已经很久没人在乎过她是否喜欢热闹了。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外面淋雨淋习惯的人,忽然有天有人在乎了给你打了伞,哪怕只有短短片刻,也以为窥见了光。
再转身时,她堪堪扯出了一个笑,语气听不出不对劲:“谢谢啊。”
“但我还是更喜欢你这儿。”
“嗯。”南习崩着脸,虽然她知道温西最后的答案还是停在她这儿。
“南习。”温西拎着笼子,先她一步往前了,“你多说两个字是有针扎你吗?”
“嗯。”南习薄薄的眼皮抬了抬,还是只应了一个字。
嗯个鬼头。温西心说。
尽管南习一如既往的少话,还会时不时的怼她,但她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融化了。
***
巷子绕绕弯弯,路程也不算短。可不知什么时候温西便落后南习半步了,她走得轻慢,安静得不像话。行安路出来后的正街,车流声往来不息,热闹的餐点铺边热气腾腾,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就在南习以为某人真的要做一路哑巴时,她却忽然开了口,说话的时候远处投来的聚光在她脸上渡了一层明暗晃眼的光影,她抬手遮却,问:“为什么要将这些鸟送到茶馆里?”
南习顿了一下,转头看着她,薄唇动了动,刚想开口,却听见她说:“因为那儿更像归属吗?”
她说话的时候始终没转头,声音倦倦的,又低又轻。只是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开着笼子上的绿叶时,一面被手遮下的聚光里,余下的衬着她轮廊清冷。
南习看着她,没吭声。
周遭的车流量到了点增增减减,嘈杂的人声在这一刻远去模糊,又近在咫尺。
温西也没想着南习会回答她,本想着岔个话题,南习却忽然应了一声。
两人离得不远,那声“嗯”混在嘈杂的人声,温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西愣了一下,看向南习,就听见她说:“它们多数都是不太健康的鸟儿,南姐专业修的是兽医方面的。”
温西想了两秒,迟疑着问:“那她现在?”
南习闻言顿了一下,指尖曲起将鸟往安全区拢了拢,视线落在远处的茶馆上,说:“医院茶馆两头跑。”
片刻后,温西垂手转过脸,余光还是那栋茶馆,“为什么?”
南习言简意赅地说,“茶馆是故人所留。”
这次轮到温西不吭声了。
到茶馆时,时间还早,阳光转了一轮又重新明亮了起来。
今儿的茶馆看着着实冷清,几乎没什么人。于是热闹人声少了,虫鸣鸟悦多了,便又是另一番意境。
踏进院子那个瞬间,浓浓的古朴诗意迎面而来。抬眼看去院子有一半都置于灿灿阳光下,尽头那片池塘立着的亭子栏杆边站了个人。
南知也就站在那儿,着了一件淡紫色的衫轻长裙,手中拿着一个不算大的瓷碗,看着像是在喂鱼。
似是感觉有人来了,她一面抬手将被风吹得飞扬的乌发捋到耳边,一面朝池塘弯了腰。远远看去那像是一种失陪的歉意。
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转身时视线和温西对上,她勾唇笑了笑,眉眼弯弯尽是风情万种。
温西也礼回了个笑。
南知也绕过蜿蜒小路,缓缓朝茶楼而去。而她们亦是如此,只是若轮路程和速度她们难免更快些。
温西进门便瞧见了小乖乖安安静静地坐在靠近前台的某桌边,手里好像捧着本什么,看得入神。
她站在门边,南习忽然低声说了句:“笼子。”
她想也没想就将笼子递给了南习,
南知也刚好到楼前的两步石阶下,她一手微提着裙,看着未进门的两人,问:“怎么不进去?”
“我去把笼挂了。”南习看着她,眉头紧蹙着,接过温西递来的笼子时,指尖捏了捏。好一会儿,她提着笼子便往长廊去。
单从背影可看得出来,南习不太高兴。
温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着南知也扶着门压抑着音咳了起来。温西急得忙要上前扶一下她,她却罢了罢手,温笑着说:“无事。”
“感冒而已。”
温西半信半疑,但还是扶住了她。就这瞬间她忽然明白南习为什么会忽然不高兴了。因为她看得出来南知也的不舒服。
“妈妈。美女姐姐!”小乖乖瞧见了她们,眼睛一亮,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哒哒哒的就往这儿跑。
“嗯。”南知也弯身揉了揉小乖乖的头,柔声笑着说:“那和姐姐玩会儿先好不好?妈妈还有些事。”
“好。”她乖乖的点了点头,小手抓上南知也的裙角,又小大人的说:“那妈妈要保护好自己哦。”
“好。”南知也应了一声,又扭头看向温西,嗓音有些许疲惫,却又带着笑,笑里有几分歉意,她说:“失陪一下,南习那儿劳烦告知,谢谢。”
“好。”温西怔着应了一声。
南知也便缓缓往后屋去了。她看起来好像是真的还有事情没做完。
温西便陪着小乖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相册,里边都是小乖乖从出生到而今的照片。看得出来南知也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中途小乖乖又就着小短手去够桌上摆着的甜点。温西伸手将它移了过来,小乖乖一脸崇拜的看着她,然后奶声奶气地道了一声谢。
就在这时一张照片从相册里掉了出来,温西眼尖的一下子就看到了,她弯腰拾了起来。
无意间暼到照片上的人。那是一个穿着特警服的女人。她侧身站在门边,腰身别着枪,眼睫浓密,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凌厉,薄唇上挑着笑。而一旁的桌上,花瓶里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白玫瑰花。
照片的后背有一行字,上边写着:知也小姐,玫瑰配你,我喜欢你。
温西愣了好半响都没回过神。直到小乖乖叫了她一声。她才倏然回神,将照片递给了她,小乖乖见着照片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温西正想安慰,就听见小乖乖说:“姐姐,我困了。”
“好。”温西刚应完声,小乖乖便自己往里屋去了。温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转头时视线和南习相撞。
说迟不迟,南只也从里堂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换成一套家居服。
南习过来,看了她一眼,交代说:“我说些事。”
“嗯。”温西抬手支着下巴,看着两人走远谈话的身影,看得出神。
那个故人应是照片上的女警。所以这看起来,关系应当是眷侣。
两个女的。她对这些事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只是说起来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温西难以去形容。
深究下去时,她脑子快速的闪过了一个人影。
温西后知后觉的瞬间,觉得荒谬无比。抬眸时,刚好看到朝这儿走来的南习。眉心一跳,她听见南习说:“走了。”
她一时慌乱的别过了头,含糊地应了声,起身跟着南习走了。
临了到茶馆门口时,她先开了口,“我走了。”
南习皱眉,看着她,应了一声“嗯”。
温西头也不回的走了。但走着走着她又往回看了一眼,看到南习背对着她往另一个尽头走的身影,忽然迈不开步子了。
她就这样看着南习的身影看了有好些时间,直到一声忽然响起来的喇叭声将她拉回了神。
那个瞬间,南习忽然回了头。四目相对。
风从别处带着浅浅的花香扫来,阳光奔扬着初夏的热意,却滚烫了这个季节。
温西被吓了一跳,当即转身便走。不过她又了两步又停了,她回头笑着冲南习比了个手势:下次见。
南习意外的冲她点了点头。
温西忽然觉得,或者松动的人除了南习,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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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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