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鬼》冬裕

5、古宅探险（下）

　　许文卿刚把树下的那层樱花用手推开，正思索着如何挖。

　　院子不算特别大，不过杂物倒是堆得满满的。

　　余钰眼尖，在院子里找到了把铲子，拿着铲子小跑了过去。

　　“用铲子。”余钰递了过去。

　　许文卿挖了没多久，手中的铲子像是碰到了什么硬东西，哐当一声突然停了下来。

　　许文卿将铲子又朝那个东西的旁边挪了挪，更加卖力地继续挖着。

　　没过多久一个沾满灰尘的老旧的木箱就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应该没锁吧？”余钰俯下身，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并微微弯曲着在木箱前。

　　说这话时，她正好歪着头，望向许文卿的眼睛灵动俏媚，长长的卷发偶尔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丝冲出来。

　　许文卿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耳根却有些发热。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莫名地低沉了起来，又像是暗哑的一般。

　　“许文卿？许文卿……？”

　　许文卿愣了半天余钰的手就在他面前挥了能有半天。

　　“啊？哦！没锁……”当他反应过来后，故作淡定地开口。

　　“砸开看看。”余钰指了指刚刚被他扔在地上的那把沾有泥垢的铲子。

　　许文卿则乖巧地用铲子准备砸开木箱。

　　毕竟是木头做的箱子，并没有很结实。

　　他稍微用了点力就把箱子砸了个窟窿眼出来。

　　许文卿高举起铲子，又往周边的几个位置砸了起来。直到砸出了个能够看清里面和方便拿到里面东西的大洞。

　　许文卿从木箱中拿出那个洋娃娃，他手上早已经灰扑扑的了，于是一边吹着一边怕打着娃娃身上的灰尘，“这应该就是那首歌里面说的洋娃娃吧。”

　　他擦干净后递给了余钰。

　　余钰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总之是看了好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你外卖呢？”余钰突然提醒道。

　　差点忘了……

　　许文卿摸了摸后脑勺。

　　“你手上那么多灰呢，不是才洗完头吗？”

　　话刚说完，许文卿后脑勺上的手突然停住了，吞吞吐吐道，“啊！没事，晚上回去再洗一遍就行了。”

　　“I keep saying no

　　There’s gotta be a way……”

　　音乐被迫掐断。

　　刚才在宅子里她一心想着另一首音乐，余钰这次才认真听了一遍。

　　许文卿的手机铃声好像是前一段时间很火的一首BGM，好像叫《That Girl》 。

　　余钰对手机铃声不怎么感冒，她的手机铃声就是手机默认的那段音乐。

　　“麻烦您可以往里面走进来一点吗？我就在这里面的……，啊、谢谢谢谢……”

　　许文卿挂掉了电话，没过几分钟身穿黄色外套的某团外卖员就小跑了过来。

　　“麻烦了，谢谢啊！”许文卿接过外卖，即使隔着一层包装他也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咦？这套宅子不是已经荒废好久了吗？”

　　外卖员抬头打望了眼，说着。

　　本来许文卿没怎么在意，只当是他对自己在这里并且看见这座宅子后的评价，但他后面那句话是确确实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出了那件事之后没人敢住这儿了，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人来了，哎，小伙子你怎么还在这附近溜达啊？不管怎么说都觉得有些晦气，你还是小心点，万一有什么冤魂……”

　　“请问，您说的那件事是哪件事啊？”许文卿疑惑道。

　　外卖员一脸鄙夷，“你不知道？听说这宅子的男主人心理有问题，人格好像有点残缺吧，然后有天喝醉了把他老婆给杀了！”

　　“然后呢？”许文卿有些震惊，不由追问道。

　　“然后什么然后啊！然后就判刑了呗！”外卖员义正言辞。

　　“不是……我是说他把他老婆杀了那他女儿呢？”许文卿尴尬地笑了一声。

　　“好像是也把他女儿杀了吧，喏，就是这棵树，我记得当时警方就是在这棵树下把他女儿的尸体挖出来的……”

　　“要我说啊，简直不是人！他女儿就这么小点哦！才几岁、十岁都不到吧，怎么这么残忍呢，还是自己亲生的咧！我还听说啊……”
　　他让许文卿靠近了点，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他当着他女儿的面把他老婆的脑袋都砍下来了！”

　　“真是禽｜兽不如！”许文卿握紧了拳头，愤愤道。

　　几分钟后

　　许文卿和余钰讲完这件事，还没等余钰惋惜哀悼几秒。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几丝冷气趁她没有任何防备时钻进了她的衣服里，吓得她一哆嗦。

　　余钰嘶了一声，擦了擦鼻子目光微转往周围寻思着，“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一道黑影闪过，余钰愣了几秒，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岔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错觉啊？”余钰摩挲着后颈，喃喃道。

　　可恍惚间，她又看到了那抹影子，她觉得这一次它似乎朝着她的位置更近了些。

　　“许、许文卿！你刚刚看到那里有什么影子没？”余钰扯了扯许文卿的袖子，急切询问着。

　　“影子？什么影子？没有啊！”许文卿被问得莫名其妙，傻乎乎地在原地脑袋旋了半天。

　　“不过这周围的气息确实不太对劲……”

　　余钰抬眼，声音清脆，“和昨天晚上夏书琴的是一样的吗？”

　　“不太像。”

　　“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像厉鬼的气息。”刚说完，许文卿又自我怀疑，反驳道，“可是厉鬼一般都是晚上出现的，大白天出现的厉鬼还真不寻常……”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是呢，我们该怎么应对？”余钰碎碎念念。

　　……

　　多了几分钟，余钰哆嗦道，“许、文卿，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啊……”

　　“我也一样，它应该就在我们身边了。”

　　许文卿面不改色，他有点不着边际的冷静，他甚至感到有些激动。

　　因为这次和昨天晚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昨天晚上的希祠鬼是余钰的朋友所以并没有怎么为难他们，攻击都少得可怜。

　　但今天就与以往不同了，适才听完了外卖员的说法许文卿觉得这只厉鬼的怨气可能会很重。

　　激动中他还有一点的担心，他也是第一次灭鬼，没有任何经验，万一没法把这只厉鬼给灭了或者驱赶的话他和余钰应该怎么办？

　　许文卿等了好久，这只厉鬼终于愿意现身。

　　它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袍，两眼冒着鲜艳的鲜血，它披头散发，舌头长长地伸出。

　　两只双手因为套在宽大外衣的缘故中只露了一半出来，它的手就这样直直地垂下，脸色白得可怕。

　　许文卿正担忧着身旁的人，刚打算用手遮住她的眼睛，毕竟这只厉鬼太丑陋了。

　　一转过头，手早就蠢蠢欲动了，正准备蒙上余钰的眼，却瞧见余钰兴奋的神情中还带有一点的好奇，眼睛亮晶晶的，不停地闪烁着。
　　余钰这架势许文卿就怕一个没看好她下一秒人就可以扑上去。

　　“余钰、”许文卿看着她的脸，脸色有些难看，“你真的不怕？”

　　“还好吧。”

　　说完，余钰觉得她的语气好像过于平淡了点，又补充道，“你不觉得这只鬼长得有点难看吗？是不是没保养好啊？”

　　厉鬼＆许文卿：“……”

　　见许文卿拿出一张熟悉的驱鬼符。
　　余钰反射性地摸了摸脖子，默默地吞了下口水。

　　昨晚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许文卿正好看到了她满脸不安的神情，一边说着安心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驱鬼符扔了出去，“放心。”

　　明黄的驱鬼符在空中飘扬着，一靠近那只厉鬼，它就散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迫使那只鬼迷失了方向，直直地朝着樱花树撞了过去。

　　趁着厉鬼短暂的晕眩，这刚好给了许文卿足够的时间。

　　他先伸出一只手只留了食指与中指，剩下的三根手指弯曲着紧紧贴在一起。许文卿轻轻点了下自己两肩之间的两个对称的位置。

　　他的两只手又转变为秋水誓在胸前一比划，最后摆弄了个八卦指，再运用开始时的手势朝那厉鬼的方向指了过去。

　　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气之根，敕妖灭形，降妖除魔！”

　　“灭！”

　　他从斜挎包中拿出一瓶早就焚烧好了的天木藏香。

　　又往那鬼身上一撒。

　　余钰感到奇怪，口吻迟疑，“你不是才用完驱鬼符念完咒吗？”

　　“双重防范，更为保险！”许文卿挑了挑眉，面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许文卿静下心来想着，声音沉重，“再怎么样，也不太可能出现一只厉鬼……”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洋娃娃啊？”

　　见许文卿没有提出反驳疑问之类的话语，余钰又分析道，“你想想，我们难道不是在挖出了这个洋娃娃之后这只厉鬼才出现的吗？”

　　“为什么呢？”

　　“你再好好想想，这个洋娃娃究竟代表着什么。”余钰引导他。

　　“这座宅子的男主人？女主人？还是……”

　　洋娃娃本身属于着的……

　　“洋娃娃在哪儿呢？”许文卿恍然大悟。

　　余钰瞧见不远处地上的娃娃，刚才吃外卖时她随手将它放在了地上。

　　“我去拿，你小心！”余钰还没说完就看见了许文卿身后即将冲过来的厉鬼，从而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就在焦急中尖细了起来。

　　许文卿的包还没拉上，他连忙伸进去抓了一把天木藏香，又往旁边跳了一下，天木藏香就这样全撒进了厉鬼的眼睛里。

　　只当它咿呀咿哟地叫唤着，余钰顺利地拿到了洋娃娃。

　　天木藏香对厉鬼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它只是叫唤了几声，然后很快就又睁开了那双带血的双眼，向许文卿扑腾了过去。

　　“许文卿！接着！”余钰小跳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洋娃娃扔给了许文卿。

　　许文卿身体歪着跳了过去接住了洋娃娃，还在地上摔了一跤。

　　余钰本来担心，见许文卿猛地站了起来，又重新蹦蹦跳跳的她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那厉鬼看到许文卿手里的娃娃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更凶狠了。

　　“许文卿！扔给它！快！”余钰冲他喊着。

　　许文卿看了眼手中的娃娃，找了个省力的姿势扔给了厉鬼。

　　那只娃娃刚好要摔进它的怀里。

　　它稳当的接住了。

　　他们看见它把洋娃娃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它揉进身体里。

　　然后就传来了它空灵幽怨的哭泣声，断断续续，时强时弱。

　　“或许它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余钰语气诚恳。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地从古宅中退了出来。

　　天色渐晚，两人并列地走在了小路上。

　　许文卿特地走在了外面。

　　他们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其实那只厉鬼也是可怜。”余钰率先打败了沉默。

　　“怎么说？”

　　余钰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因为它死前怨气太重所以死后不得不成为厉鬼，它含恨而死，并且杀它的还是自己的枕边人。”

　　“不过我觉得真正压倒它的，让它累积不少怨气的应该还是它女儿。况且它对女儿喜爱的洋娃娃是那么珍惜。”

　　“睹物思人而已，它女儿应该已经投到了个好人家吧。”

　　许文卿点头赞同，“它如果早点去投胎的话，说不定还能遇见它女儿。”

　　“不过我怎么每次和你一起出门都会遇到这些事啊，真不用我给你算算？”许文卿懒懒道。

　　“许文卿！”余钰喊着，装作要去用脚踢他的样子。

　　许文卿柔韧性很好，侧着身弯了个腰，轻轻松松就躲开了。

　　夜晚的星星不停地在闪烁着，树荫倒在路上，还好有路灯，勉强可以看清它的影子。

　　干脆的女声突然传出，过后是男声的应和。

　　“有本事别跑啊！”

　　“我又不傻，肯定要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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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河畔有一块三生石，上边记载着人们的前世今生。

　　奈何桥上其中有一位穿着红衣的女子，她背对着，看不清脸。

　　她刚领完孟婆汤，等待着走过奈何桥，迎来新一次轮回。

　　“遗忘前世记忆，才好投胎到下一世。”孟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谢谢。”身后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

　　她没回头，一口气喝完了孟婆汤，开启了新一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