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鬼》冬裕

4、古宅探险（上）

　　昨晚下了小雨，这边的草坪还湿润着。一脚踩上去还会溅点水起来。

　　走近了看才知道，古宅外面围了圈栅栏。院子里有一棵樱花树，粉白的花朵到现在还开着，只有草坪上落了几片花瓣下来。

　　宅子是中式风格的，盖了两层。不过窗户上已经结满了蜘蛛网，显然是好久都没有人住了。

　　余钰走近了些，大门轻轻一推就开了，留出了条黑色的细缝。她犹豫不决，左脚迟迟没有踏进门框。

　　许文卿自告奋勇，“要不、我在前面？”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余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迅速地跑到了他身后，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那个、其实可以不用抓这么紧的……”

　　余钰声线依旧没什么变化，故作镇定地说，“那什么，我担心你害怕，保护一下你。”

　　许文卿嘴角上扬，挑了下眉，带着身后的余钰往里走。

　　他推了下余钰刚刚打开了一点的大门，就听到了一声“咯吱”的响。

　　许文卿的心率逐渐加快，额头上也冒了不少的汗。

　　“那什么、你要是害怕的话和我说啊！”许文卿磕磕巴巴道。

　　余钰浅笑了下，起了捉弄他的小心思，“我怎么觉得是你有点害怕呢？”

　　“胡说！怎么、可能！”许文卿马上反驳道。

　　虽然底气不足，但他把气势拿捏得稳稳的。

　　“这里面有灯吗？”身后的人突然冒出一句。

　　“啊？”许文卿还没反应过来，余钰又说道，“好黑。”

　　许文卿：……

　　“我去找找，你跟好我。”

　　许文卿侧着身，紧靠着墙壁，双手不停地往墙上摸索。

　　途中他还不小心撞到了张椅子，痛得他差点叫了出来。

　　“这个是不是？”余钰摸到了个像按钮的东西，她手快，没等许文卿回应就按了下去。

　　许文卿急忙转了身，“哎等等！万一是……”

　　他话还没说完，视线突然就清晰了，眼前亮堂堂的。

　　许文卿：……

　　“走吧。”余钰朝他眨了眨眼，示意着。

　　许文卿一直没有移动。

　　“不会吧，你总不可能是腿软走不动了吧？”余钰问道。

　　许文卿这才站了起来，冲她指向地上的红色不明液体。

　　“这、应该是番茄酱吧？”余钰看了眼地上的东西，不过颜色似乎不太对劲，像是干了好久的。

　　她又转念一想，这不很正常吗，这房子都积那么多灰了，窗户上都有蜘蛛网了，肯定是荒废了很久。

　　“我刚刚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你不觉得这个‘番茄酱’颜色太深了吗？”许文卿又蹲了下来，一副推理家的说辞。

　　“很、正常吧，这房子明显就荒废好久了，这东西深点也没什么吧。”

　　余钰又说道，“许文卿，你太多疑了吧？”

　　许文卿半信半疑，刚站起来就又大声喊道，“那个、不是我刚刚踢到的椅子吗？我现在都还膝盖疼呢！”

　　余钰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把椅子斜倒在地上，正好离他们刚才的位置不是很远。

　　余钰觉得，一把倒着的椅子也不能说明什么。

　　对这个屋子他们还是有许多不知道的地方。

　　于是，她拉着许文卿准备上二楼看看。

　　房子的正中间就是楼梯。

　　它的楼梯很宽，现在开了灯，一眼望上去走廊上面还有幅照片。

　　他们现在离得远，挂在那里看不太出来是幅什么样的照片。

　　两人走了上去，照片上积满了灰。

　　不过照片的主人公的脸还是一清二楚的。

　　中间是个小女孩，手中还抱了个洋娃娃。

　　她的左手边是个男人，右手边是个女人。

　　看得出来，这是张全家福。

　　“余钰。”

　　许文卿喊道。

　　余钰就站在他旁边，她应了声，许文卿却没继续说了。

　　余钰：有事吗？

　　许文卿问道，“有纸吗？”

　　余钰愣了愣，从包里拿出一包纸递给他，一脸迷茫。

　　只见许文卿在那张照片上擦了一会儿，等到纸上沾满灰，照片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余钰清楚地看到，照片上有几道红色痕迹。

　　不像是画上去的，倒像是不小心溅上去的。

　　“你看，这个像不像是你说的那个‘番茄酱’？”许文卿这才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好像不是番茄酱……”

　　余钰捏紧了自己身上背着的包的背带。

　　许文卿往后退了几步，想再仔细端详一下这张照片，忽然脚一软，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了一跤，还差一点就滚下了楼梯。

　　不明物体被他踩了一脚后竟然发出了音乐声。

　　不过不是什么普通的音乐，倒有点像阴间音乐。

　　音乐一出，两人被吓得不约而同地黏在了一起。

　　生怕下一秒身前或身后蹦出来个什么玩意儿。

　　“妹妹背着洋娃娃”

　　“走到花园去看樱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

　　“树上的小鸟在笑哈哈”

　　“娃娃啊娃娃为什么哭呢”

　　…………

　　歌还没放完，就让许文卿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这什么东西啊还放歌！放歌就算了还放得这么诡异，这不是存心吓我们吗？”许文卿拿起地上的一个像方块的东西，恨不得再往上踩几脚。

　　“行了，你刚刚听见那歌没有？”余钰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又开口，“歌里说什么娃娃，什么樱花，我们进来的时候那院子里是不是就有一棵樱花树啊？”

　　许文卿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文卿的证明，余钰又说着，“你没有觉得奇怪吗？樱花不都是在春天开吗？现在都是夏天了，它还是开着的，而且还开得这么好。”

　　许文卿蹙起眉，抬头看了眼那张全家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得对！那什么娃娃，说不定就是这个小女孩手里抱的这个！”

　　余钰：“反正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樱花树，要不先去看看樱花树的不同？”

　　许文卿欣然同意了余钰的观点，“可以，等会再去找找那个娃娃在哪儿！”

　　余钰紧跟在许文卿后面，走到红色液体那里时，她踮起脚，小心翼翼地跨了过去。

　　许文卿轻轻推开了大门，但有点担心这门会被锁上，毕竟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不过幸好，门还是开着的。

　　他顿时松了口气。

　　“余、钰！”

　　余钰晚一步出来，就听见许文卿震惊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她问道。

　　“你快看！樱花树上的樱花怎么都凋谢了！”许文卿扶了下眼镜，回过头看向余钰，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吧？”

　　他们往樱花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满地的樱花花瓣，树上只剩下了几根光秃秃的树枝。

　　余钰总觉得，花瓣的颜色要深了点。

　　她怀疑是她的错觉，“许文卿，你有没有觉得樱花的颜色深了不少？”

　　听到这话，许文卿弯下腰捡起一片花瓣，捻在手中，仔细琢磨着余钰的话。

　　余钰安安静静的站在他旁边，目光直直地看这许文卿的行为，疑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许文卿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

　　余钰：……

　　话音刚落，许文卿又连忙找补回来，“不过我的想法其实也和你差不多的，认真看看，确实是深了点。”

　　说到这，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明明就是把我的话照搬过来的。余钰想着。

　　许文卿悠闲地用手扇了扇地上的花瓣，企图从中找点有趣的玩。

　　“几点了？”他将一片花瓣放在头顶上，漫不经心道。

　　余钰眼皮一抽，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一亮一暗，“10点。”

　　许文卿站了起来，头顶上的花瓣掉下来，他甩了甩手，“我饿了。”

　　余钰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刚想说点什么，余光就瞥见了许文卿手腕上的电子表。

　　她抱着手臂，站姿用的是她觉得最舒服的姿势，沉声道，“你手上的表是拿来干什么的。”

　　许文卿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般答道，“其实这个不是表，只是个装饰品的。”

　　“你看，它都不会转。”

　　许文卿把手伸向余钰面前，飞速地闪了一下，算是朝她展示完自己手上的装饰表。

　　余钰：“许文卿，你好幼稚。”

　　许文卿身子僵了下，无视余钰的那句话，自顾自地绕着樱花树走了几圈。

　　“古宅，不看了吗？”余钰伸出一只手往身后指去。

　　“也不是不看吧，主要是我现在有点饿……”许文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妄想着它能找准时机“咕咕”叫几声。

　　余钰仰起头看了看天空，目光微转，思索道，“要不我们点个外卖吧？”

　　许文卿目光闪烁，轻轻地笑说，“我来吧！”

　　“吃什么？我知道有一家川菜特好吃，但是会不会太远了啊？”

　　许文卿靠近了余钰，手机屏幕不停地滑动着。

　　“要吃面吗？咦，怎么还有蒸饺，包子啊？”

　　“哦，这是早餐店。”

　　“炸鸡？披萨？你会不会不喜欢吃啊，听说女生都挺注意食物的卡路里什么的，确实有点油了……”

　　许文卿仍不休地说着。

　　余钰：……

　　又过了十几分钟，许文卿终于选定了吃食。

　　虽然过程中他问过余钰的意见，不过他说个不停，实在是插不进话。

　　“要不就中餐吧，糖醋排骨怎么样？”许文卿问道。

　　余钰无奈地叹了口气，“都可以，你定就行。”

　　“吃鱼香肉丝吗？”

　　不等余钰回答，他又问道，“要不要再点个素菜啊？汤要吗？”

　　“我都行。”

　　说完，余钰仰了仰头，揉了揉脖子。

　　“大功告成！”

　　终于可以了。余钰一脸解放后的表情。

　　“反正都还要等这么久，趁这点时间我们再去找找那个娃娃吧。”许文卿收好了手机，询问着余钰。

　　余钰点了点头，一脸赞同的意思。

　　这一回两人直奔二楼，先记了下洋娃娃的模样，然后就开始找了起来。

　　余钰本来说想着分头行动的，这样速度更快也不怎么浪费时间。

　　但许文卿反驳说怕出现什么怪东西，还说电影都是这么演的，一个人去不安全。

　　余钰妥协了。

　　二楼一共只有三个房间。

　　两人先进了第一间。

　　第一间卧室是这栋屋子的男女主人的，余钰刚想行动起来许文卿就拦住了她。

　　“我觉得要不先去那个小女孩的卧室找找吧，比较洋娃娃是她的东西。”

　　许文卿说得有点道理，余钰听话地关上了房门。

　　意料之中，下一间就是小女孩的卧室。

　　满屋子的粉色系公主风，不过遗憾的是他们找了好久，都快把这间卧室的天花板掀了，都没有看到洋娃娃的影子。

　　“怎么连这间屋子都没有找到啊？”许文卿双眉紧蹙。

　　余钰垂着眸，看着地板。

　　她总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劲，但是想了好久都没有想起来。

　　“I keep saying no

　　There’s gotta be a way to get you close to me

　　Now I konw you……”

　　余钰想着想着突然来了一段音乐声，给她吓了一大跳。

　　她刚想问问许文卿，就见他一脸窘迫地从斜挎包里掏出手机，急急忙忙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啊……外卖啊、到了？这么快，好的好的、我马上出来拿。”

　　许文卿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咳，外卖到了。”

　　余钰眼睛一亮，想起了那个重要的事，“许文卿！我知道了，我们在看那张全家福时你踩到的那个东西呢？那个音乐的歌词里面就有洋娃娃的下落！”

　　许文卿想了想，带着余钰匆匆忙忙地下了楼梯，在一楼找到了那个神秘的小方块。

　　余钰捧着这个东西，良久，她又说道，“怎么打开的？要不你再踩它一下？”

　　“上面没有开关吗？”

　　余钰摇了摇头。

　　“我看看。”

　　许文卿拿了过来，捣鼓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开关。

　　“试试？”余钰问道。

　　再踩一脚？

　　许文卿将它扔在了地上，突然响起了熟悉的音乐声。

　　“妹妹背着洋娃娃”

　　“走到花园去看樱花”

　　…………

　　“走到花园去看樱花……”余钰细细品味道。

　　“在樱花树下！”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