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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帘复动竹,疑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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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南下,不多日便会入郡进关。
“将军,此次南蛮大捷,您立下了懋功,陛下定会龙颜大悦,到时加官晋爵定不在话下。”
“功名利禄,冑名官权于我皆为虚妄,我只想与一人渔樵耕读,隐于乡野。”宋琰怅然若失道。
“这可不像将军能说的话,好男儿应志在四方,征战沙场,不若锦衣不还乡。”
“此等人生固然好,可隐于乡野,如谢公、陶公也未尝不可。”宋琰扬起马鞭,朝南郡方向而去。
身后的行军队伍也紧随其后……
长信殿
“殿下此时召我急见,可是有要紧事?”高子松跪下行礼。
“不必拘礼,快起来。”萧桓笑道。
“要紧事倒是没有,本王有些话要对你说,你靠近身来……”萧桓抬了抬手,眼神深不可测。
“噗……”短刀直刺心口。
高子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桓,他捂住心口,指着萧桓,不住的颤抖。
“本王知道你向来忠心不二,可你知道的太多,本王留你不得。你别怕,这长信殿的鬼魂不计其数,你啊,就好好的歇着吧……”萧恒仰头桀然大笑,可怖而悲凉。
“全英杰,拖下去,扔了!”
人间不待我,我便与世共焚,一意孤行,何曾有过归途!
《萧氏录》有言:萧桓,媵妾之子,其母身份低微,后自缢,其尸骨不入皇陵。弃于山野,其子虽为皇室血脉,却未享皇室殊荣。心性晦暗,蛰伏十余年,不问政事,随心逐流,韬光养晦,豢养死士,后为南郡亡国君主。
南蛮一战,虽大获全胜,却也耗时三年之久,守边将士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恭迎宋将军回宫。”
“请诸位将士随老奴前往偏殿,沐浴更衣接风洗尘,晡时觐见陛下。”
宋琰从后廊处悄然而去,三年而已,宫中陈设一如往昔。假山落石,玉轩廊落,茂林修竹,清泉泠泠,碎玉琤琤。
“将军何故不同来沐浴?”
“你是新来的将士吧?陛下与将军相识十余载,互为知己,情如兄弟,自是不必拘此礼数。”
宋琰从腰间取出埙,低低地吹奏起来,殿内的萧璟听着由远及近的埙声,不觉满心欢喜。
窗外一曲埙声,知君翩然而至。
“开帘复动竹,疑是故人来。”萧璟起身,眼角悉堆笑意。
“浮云一别后,流水三年间。”宋琰信步而入,眉眼皆是暖意。
“珺璟,一别三年,契阔无恙。”
说罢,俩人相视一笑,寒风凛凛,大雪瀌至,君携一身寒霜,于我睽违已久。
“无恙,见君即有恙。”萧璟笑了,眉眼弯弯,宛如皎月。
岁岁年年,雪落无痕,心念故人,药石无医。
“何意?”宋琰上前一步与他相对而立,眉眼含笑道。
“守岁之约总算没有相误,这次南蛮之战,辛苦你了。”萧璟绕开话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天下之大,风云莫测,朝堂政事尚不能为你分忧,可烽火狼烟,关外沙场,倒是不足为虑。”
“傻子。”萧璟无奈地笑道。
“珺璟,日以昱乎昼,月以昱乎夜,达以所想,这天下我与你同守。”
少年桀骜不驯,携明月而来,硝烟四起,他是漠北人人敬畏的王,杀伐果决,睥睨众生,却甘愿为一人马首是瞻,此生不移。
夜色浓稠,一少年骑马而至,艽野荒地旁卧着一人影,看不清其容貌。
严陵翻身下马,疑惑地凑近,此人心口处插着一把匕首,血迹尚未凝块,他上前试探鼻息,微其所乎,但好在活迹尚有。
“兄台,兄台……”
严陵看了看四周,夜色无边,令人怵息……
南郡
“诸位大臣,今日适逢我南郡年关守岁之际,孤与众位爱卿于此相聚,君臣共饮,欢聚一堂。而大军捷报,攻下外族,乃吾国之幸事,孤在此敬上诸位。”萧璟一身华服,头戴冠冕,不露自威。
“恭贺吾国,恭贺吾王。”众大臣齐声喝彩。
“吾国年代久远,历十五代君王,孤有幸胜此大任,寄先帝之遗托,受百姓之期许,孤定当潜心学习帝王之道,整顿律法,体恤民意。唯愿吾国炊烟千里绵延,百姓饿有食,寒有衣。”
“臣只愿此生捷报入郡,与吾王同守万里山河。”宋琰起身,举杯笑道。
君若想要守护天下,我便助你君位无虞,山河永固;君若想要远离尘嚣,我便与你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襄阳
“他娘的,萧桓还真是不简单,竟收买了高子松成为心腹,本王待他不薄,竟联合萧桓来对付本王。”萧烨将桌上的茶具一并摔碎在地,愤慨道。
“想不到高待卫竟是他的心腹,此人心机不容小觑,殿下可得早加防范。”沈卫谨言道。
“他想要本王入瓮成鳖,处处置我于死地,他既无情便别怪本王无义,好戏才刚开始,鹿死谁手还尚未定夺。”萧烨冷笑道。
“沈卫,你带上些人手马上去郜城,杀他几个精锐,灭灭威风。”
“殿下,郜城一向安定,这样会造成百姓的恐慌,恐怕欠妥,望殿下三思。”
“他敢在本王头上动土,就要付出代价,勿要多言,即刻启程。”
“是。”
按南郡旧俗,守岁之际都要点一盏天灯,以求来年的冀望。
“珺璟,你的这盏天灯是为谁而放?”少年扬起眉,笑得春风得意。
“我知道了,一定是为天下百姓而放,心中默念着‘百姓安康,国家太平’的话,对不对?”宋琰不待他回答,抢先笑道。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作何?”萧璟看着天灯越飞越远,浅笑道。
“那就等来年你再放时,我给天灯栓个绳索,到了子夜我再悄悄拽下来,可就一清二楚了。”
萧璟回过头,灯火明暗交错,少年的脸庞藏在暗影之中,颜丹鬓绿,流光玉松,千万灯火都不及君璨然一笑。
“你可知上元灯节的姑娘为何要放莲灯?”
“不知道,反正吵闹得很。”宋琰不在意的撇撇嘴。
“为心系之人祈福点灯。”
“珺璟,你看着我作甚?”宋琰摸了摸鼻子,疑惑道。
“我在看愚人。”萧璟无奈地摇摇头,笑了。
萧璟鲜少笑,一笑眉眼皆是暖意,眼神清邃,宛若皎月。
“朝醉暮吟看不足,羡它南风入君怀。”
“傻小子,怎么学着张复胡言乱语起来?”
“对了,张复那小子可有长进?”
“长进倒不小,骑马射箭颇为精通。”
“好小子,改日有空定要试试他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