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散迷雾》至死靡它

4、私生子

　　第二天市里还是有雨，气温不算高。施延被早上的闹钟吵醒，她伸手将手机闹钟关掉，又将胳膊缩回被子里，没有起身的打算，但突然想起来今天开学，她又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向卫生间。

　　她房间有带单独的卫生间，这层楼另一间卫生间现在是闫闻野在用。

　　施延突然想起来闫闻野这个人，有些恍惚。

　　施延穿好校服，拿着外套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和闫闻野撞上，他在室内穿得少，一件单衣，瘦，但胳膊上有肌肉，挺野的。

　　两人对视一秒，迅速移开。反正施明辉不在的时候，他俩都懒得装和谐。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闫闻野见着施明辉向他问了声好，施延选择无视她爸，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早，”施明辉笑，“诶，延延，今天挺冷的，等会我开车送你们。”

　　施延已经在门口换鞋，听见这话眯了下眼睛，“你们？”施延觉得她可能听错了。

　　“嗯，你今天去他们学校报到。”施明辉拿着车钥匙走出来。

　　施延没想过这茬！今天是施延高中入学第一天，她要上的是南市一中。

　　上车后，施延和闫闻野坐在车后面，施延发现她昨晚手机没充电，她挺恼火，又不能在车上充，不然施明辉又会念叨她了。

　　“闻野高二，延延高一，你们是不是在不同楼啊？”施明辉问他们。

　　“嗯，应该吧。”施延手缩在书包里看手机，没拿出来，用懒散的语气回答施明辉的问题。

　　“这样，那可能很难见到，延延在学校你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你哥哥，他一班的。”

　　施延没回话。

　　车驶入古茴街。

　　“你们早饭吃什么？我去买。”施明辉将车靠边停下。这条旧城区的街边都是小饭店，马路不宽，只正好够两车并行，施明辉的车不能久停，就只能买好早饭打包带走。

　　施延喜欢吃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生煎，店子不大，只够放四张桌子，施延如果自己走路去学校，有时候会坐在店里面吃，这样生煎都还是热腾腾的。

　　施明辉知道这家店，他让施延和闫闻野坐在车上等。施延正好趁着这会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充电。

　　“咚咚，”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闫闻野按下车窗，看见一陌生男子，他打着伞，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

　　宋声的脑袋露出来，看见闫闻野，吓了一跳，“诶？”宋声是施延初中的同桌，他们从小学起就是同桌，倒不是因为什么有缘分，而是每个教室后排好像都是留给他们这种坏学生的，所以两人都很自觉地找最后一排坐到一起，也省的影响别的同学了。

　　宋声家在这条街开了个网吧，他有时候就住在网吧楼上，施延要是没时间买早饭，就会发信息让他帮忙带。宋声从他家网吧旁楼梯下来，他认识施明辉的车，正好看见施明辉下车买早饭去了，才过来跟施延打声招呼，没想到车上坐的不是施延。

　　“宋声？”施延在闫闻野身边探出头看去，“早。”施延主动和他问好。

　　“我就说嘛，这不就你家的车，今天开学，你这么早去学校啊？”

　　施延耸耸肩，意思是她原本也不想这么早。

　　“宋声。”施明辉买了早饭回来看见宋声，拍了拍他的肩。

　　宋声听见施明辉的声音，瞬间站直身子，转身向施明辉问好，“施叔叔好。”

　　“好，你去学校嘛，要送你嘛？”

　　“不不，不用了，我走着，锻炼身体。”宋声干笑两声，赶紧拒绝。宋声这问题学生，也是三天两头惹事，每次他干坏事被抓，他爸都会向施父念起。久而久之，施明辉就跟他第二个爸爸一样，除了他爸，他听过最多的长篇大论就是在施明辉这了。

　　施延看到宋声那害怕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偷偷用口型对他说了个“怂”字。

　　闫闻野看了眼。

　　“施延，”施明辉一坐上车，就叫她名字。

　　“嗯？”

　　“你又带手机。”

　　糟，忘记了。

　　这回闫闻野嘴角勾起，他靠在车后背，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昂，今天开学，拍个照纪念下。”施延瞪一眼闫闻野，又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她爸。

　　她爸没再说什么，闫闻野却开了口，声音很低，只有她听见了，“你早恋啊？”

　　施延知道他说的是宋声，高声回，“管你屁事！”

　　“你怎么跟哥哥说话？”

　　“......”

　　到校门口，雨还没停。

　　“车上好像就一把伞，”施明辉带着伞去后备箱找伞，没找到多的，他把伞递给施延，“你们只能一起带了。”

　　“行了，你赶紧上车吧。”施延催她爸，等他爸走后，她走过去把伞分给闫闻野一半，但他比她高不少，她举着伞有些吃力。

　　闫闻野低头看她，伞挺小的，施延的肩迅速被淋湿了，“不用了，你带吧。”闫闻野带上帽子。

　　施延疑惑地看着他，以为是因为施明辉走后他就懒得跟她装什么相亲相爱了，施延觉得他还挺犟。

　　她回头看见宋声，宋声骑着共享单车，手里撑着伞，他正将车停在校门口，“宋声”，施延喊他。

　　“诺，给你吧。”施延将伞塞进闫闻野手里，跑进雨里找宋声去了。

　　闫闻野“啧”一声。

　　“你还没进去？”宋声停好单车，看见施延朝他跑过来。

　　“你伞挺大的，顺一下我。”

　　“行啊，走呗。”

　　“你不是走路锻炼身体嘛？”

　　“骑车也锻炼身体啊，”宋声狡辩，然后看见施延鄙夷的眼神，又说：“好吧，我发现快迟到了，就找了辆车。”

　　“所以你怎么不上我爸的车？”

　　“咦，我怕死你爸了。”宋声赶紧摇头。

　　“怂。”

　　“对了，那个男的谁啊？”宋声想到那时候坐她旁边的闫闻野。

　　施延不知道怎么解释，面露难色。

　　宋声看了，恍然大悟，“不会是你早恋对象吧？行啊，延姐，也就你敢在施警官面前放肆。”

　　“想什么呢？我爸让我叫他哥。”

　　宋声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声惊呼，“私生子？”

　　“你也觉得吧，”施延打他一下，“但不是，你别在学校里说。”她提醒到。

　　“一中的？操，那些新生要疯狂了。”

　　“为什么？”

　　“他挺帅啊，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家基因好呢！”

　　施延干笑两声。

　　闫闻野走在他们前面，不知道怎么了，他被门口检查的学生会拦了，学生会高二组组长徐米拉，她在跟闫闻野说话。

　　施延赶紧拉宋声过去。

　　南市一中在新城，校区也是近今年刚搬迁的，校内建筑很新。

　　上一次来一中是报名，那会学校已经放假，空空荡荡的。

　　施延与宋声都对学校不熟悉，跟在闫闻野身后，像两条尾巴。
　　“咋俩几班来着？”施延问旁边的宋声。
　　“七班，听说分到了个很严厉的班主任，咋俩要被治了。”
　　“谁敢治你。”
　　“我们到了。”宋声拉住施延的胳膊，施延本还跟着闫闻野向前，被宋声及时拉住。
　　高二教学楼还在前面。
　　七班，按成绩分下来全年级最差的班，后面还有两个艺术班。
　　“嘿呦，阿延，你还别说，七班不愧是七班，适合你我。”宋声看着班级里哄哄闹闹的场面，竟笑出声来。
　　不知谁喊了一句，“声哥，延姐。”
　　全班同学向门口看来。
　　厉雨站在凳子上，放肆大笑，“我竟然还和你们一个班，缘分啊！”
　　缘分个头，都说了按成绩分，这个班的，施延扫一圈，三分之一是南市初中成绩最差的几位。
　　“咳，安静。”传说中很严厉的班主任来了。
　　新班主任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架着眼睛，也挡不住犀利的目光。
　　她在讲台上发表开学讲话的时候，宋声在施延旁边念叨着，“你别不信，这个年纪的女人，最难搞，和我妈一样。”
　　“宋阿姨人挺好的。”施延心不在焉，没抓住这话的重点。
　　“你也是，以后你到了这个年纪，就别在和现在一样干什么都和我黏在一起了。”宋声同样是答非所问，也算是两人的默契。

　　另一边，闫闻野没去上早读课，旷了课在天台上吹风。
　　付与淮站在他旁边。
　　“你爸那事，怎么办了？”
　　“被警察带走了，还要查。”闫闻野淡淡回，语调里不带情绪。
　　“你妈呢？回来吗？”
　　“不回，怕媒体乱写，她托她一个老朋友帮忙了，是个警察。”
　　“你住他哪？”
　　“没得选，家暂时封了，我妈让我选，不然就出国。”
　　“啧，你怎么样？”
　　付与淮指的是闫崇死了，他怎么样。
　　“说不来。”

　　雨停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施延来到教学楼天台，她约了黎书。

　　“诺，你上次说的漫画书，借来了，记得还。”黎书在隔壁班，也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跟宋声性质差不多，但黎书比起他们，还算是能读点书的一类学生。
　　六班，算是比七班好点。

　　“谢谢。”施延笑。

　　“延延，我跟你说，我们学校有个男生，绝了，你喜欢的类型。”黎书笑着凑近她耳朵。

　　“是吗？我喜欢什么类型？”施延打开漫画，摊在腿上，一边看着打发时间，一边和她聊天。

　　“就是能跟你爸干起来的那种。”

　　“真的假的？”施延抬头看她一眼。

　　“真的，高二的，我去拿资料的时候看见的。”

　　高二？

　　“打听过了吗？”施延问她。

　　“一中校草，姐的眼光，你还是得服气。”

　　施延看她一脸骄傲，“那他叫什么？”

　　“闫闻野。”

　　施延翻书的手一顿，“黎书，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黎书：“诶？”

　　“他不可能跟我爸干起来。”施延缓缓说出一句，“倒是可能联合我爸一起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