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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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杜禹行在客车亭做了一个多钟头，起来时腿都没感觉了。被南方阴冷的东风吹着，他用僵硬的手指在打车软件上叫了车，去了最近的酒店。这一待就是五天。
这五天水一样的过去了，真问他掰扯出什么了吗，也就只一句话。
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但他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花钱如流水，他骨子里安生惯了，来了这，还想安生。尽管他的安生日子在某一刻早就破碎了。
杜禹行躺在酒店白花花的床单上，睁了睁眼，看着头顶金光闪闪的照灯，不明白自己的命运究竟哪一步出了差错。
他这二十来年，上学读书，就业挣钱，结婚生子。按部就班地来了，还是什么都没捞着。都没了。那些安稳的生活像是一个假象。就戳醒了杜禹行一个还蒙在鼓里的。
他上学时就不是什么别人家的孩子，该皮腾的时候皮腾；工作了也不是什么行业标兵，找了个编辑的工作，从毕业干到了现在。凭着在网站上投的文章，挣得外快和工资，买了自己的车和房。
车不是豪车，房也不是大房子。但也足够了吧。
也足够了吧。杜禹行心里又问了自己一句。
当初历小雪找了新男人，他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生气，也没挽留，甚至相亲时都没记起自己前几天还有个谈了四年的女朋友。他这几天除了消化经历的破事之外，还顺带着琢磨琢磨了他自己。他回想起知道自己被绿了时的反应。
不像失恋。倒像是怪罪有人坏了他平静安稳的日子。
他到底爱不爱她？
杜禹行嘴里张合了半天，也无法说对这个女人，非她不可。
他原来不爱她。这个念头冒出来杜禹行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无能的爱着这四年的安生日子。他试想了一下，恐怕换个什么别的人也能过。
杜禹行看着那吊灯半天，也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确实窝囊。
他跟历小雪，大四认识，一起工作，相处了四年。前两年他还是个小职员，每天忙得水都喝不上。后两年，历小雪就被调走了。他们不在一个地方。他没出过轨，没提过分手。自认为这样，历小雪也会跟他一样。他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乖啊你。与其说夸赞，不如说诱导。
杜禹行忽然想起两年前他们第一次上床，他撸了半天，等到进去的时候忽然软了。他尴尬的看了历小雪一眼，这姑娘平日里说话都笑嘻嘻的，温温柔柔的，唯独那次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她把内衣放下来，把睡衣穿上，背对着他，躺了一宿。后来不久，历小雪就被调走了。两人见面时间更是不多。每次温存一会，历小雪就要走。
其实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就缓缓的开始转动了，历小雪在那次之后便选择了那个背德的决定。
这个女人可能早就看透了他的本质，在他日复一日像报备一样的关心中，看见了他的寡淡和狡猾的绝情。
与其说是偶然的凑巧，不如说是命运的必然。
岁月静好的时光其实早就有了裂痕，随着时间日渐加剧，现在轻轻地用手一敲，就碎的遍地都是。
这场悲剧早已注定。
杜禹行一直在骗自己。把自己骗在一个安全，安稳，安心的环境里。
或许，杜禹行想，他不爱任何一个人，他爱的只是父母日日夜夜给他洗脑的安稳日子。他以为历小雪也是，和他一样喜欢安稳日子。
可是不是，历小雪喜欢钱。或许她也喜欢过他吧，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杜禹行宁愿历小雪跟书里写的一样，跟着一个唱民谣的吉他手私奔，也不愿意看见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谈真爱。
是真爱吗？
杜禹行想起自己刷的那几张照片，照片中李鹏抱着她，她笑得眉眼弯弯。
记忆中，历小雪在跟他相处中，他没这样笑过。或许有吧，他早忘了。前两年，他们刚谈恋爱，杜禹行一直规规矩矩，没抢求过什么。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他两什么时候亲过嘴。后两年，就更别说了，每次他跟历小雪见面，历小雪都带着似有若无的抗拒和干巴巴的笑。当初杜禹行没在意，现在看一切有有迹可循。
为钱踹了穷男友这种戏码，太没新意了。就像他本身就是一个乏味的普通人一样。
普通人。杜禹行又嚼了嚼这几个字。硬是没把手里的烟抽出味来。
还有一点他最愿意承认的，他害怕历小雪跟着李鹏是因为他比他更加鲜活。是的，鲜活。
他怕他早就从内而外的坏掉了，连鲜不鲜活都感觉不出来。
他又想到了自己扔在市里的车和房子，和自己回不去的家。房子是今年买的，花光了存款。杜禹行现在浑身上下，加上李鹏给的，也就三十来万。
三十多万。在圳城这样的城市，大风一吹，都不知道刮哪了。
微不足道。
杜禹行烦躁的翻了翻身。
从他上火车那一刻起，他家里就打来了无数个电话。他爸他妈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好了，这下全都知道了，他不仅谈了八年的女朋友跟人跑了，还去跟傻子相亲去了。全都知道了。
但他也不想管了，随便吧，在火车上把挨个电话拉黑了，现在手机里静的吓人，只有屏幕发着惨白的光。
无所谓了。
或许真的心思则道生吧。长这么大，杜禹行这辈子顺顺遂遂没经过什么事，输液都没输过几次。没成想，老天爷给他憋着个大的。但也就这样了。他认了。
当杜禹行意识到离开了那个不断让自己下沉的地方时，他内心又隐隐有焕然一新的苗头。
他打开租房软件翻看了起来，打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