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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五月天气晴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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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脉从洗手间回来时,余禾正手撑脸看着窗外,手边酒杯见底。
察觉动静,余禾回头,“累了吗?”
娄脉摇摇头,拿起刀叉,“刚才恍惚了一下,别担心。你吃好了?”
余禾轻轻“嗯”了声,复又看向窗外。
夜晚从高楼俯瞰,城市井然有序,余禾心中百转千回,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娄脉今晚实在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又放下了,他坐在余禾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余禾收回视线,看了眼他面前的餐盘,微皱了下眉,“吃好了?”
娄脉点头。
“走吧。”
余禾挽着娄脉的手臂,同他一起朝观光电梯方向去,有些意兴阑珊,“这里的夜景也就那样。”
娄脉不解,“方才不是还说的确非同凡响?”
这话是他们刚到时,余禾说的,她没有否认,“看久了确实也就那样,固定的位置,固定的餐厅,景色多年如一日。”
她松开娄脉的手,转身面向观光玻璃,“就连这里的风景,也一样。”
娄脉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城市在巨大的夜幕下,按部就班地亮灯、灭灯,角度不同于方才旋转餐厅的角度,但依然索然无味。
很快,电梯到底,他们也融身于夜幕之下,成了这个城市的一员。
娄脉的车在车道上匀速行进,余禾刚才喝了点酒,这会靠在椅背上闭目缓解醉意。
昨晚没怎么睡好,今天又累了一整天,她早困了,开车回家的功夫余禾就沉沉睡了一觉。
娄脉推了下她,“苗苗,到家了。”
余禾没什么动静,娄脉抬手看腕表,时间显示十点十分。
他解开她的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车门,把人抱了下来。
余禾是在乘电梯时醒的,入目看见电梯里上行的数字,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到家了?”
娄脉闻声低头,“嗯,马上到了。”
“我睡了多久?”余禾问,拍拍娄脉肩膀,示意他放她下来。
娄脉把人放下,活动了下手臂,“半个多小时。”
“十点了?”
娄脉抬手,低眸看时间,确认后点头,“十点十七。”
余禾揉了下眼睛,“你应该早点把我叫醒的,白让你等那么久。”
他们从餐厅出来时不过九点半刚过,餐厅离娄脉家并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到停车场后娄脉没打扰她,生生让她继续睡了二十多分钟。
“不是困了么?”娄脉伸手揽她的肩,把人往怀里拢,“多睡会儿不会怎么样。”
余禾抓住他的手,“是你也累了一天,想着都早点回来休息,明天还上班呢。”
娄脉觉得好笑,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惦记着她那个工作,“从毕业就在那家公司,兢兢业业,请一两天假关系不大。”
“你不懂。”余禾头靠在他肩窝,右手搭到他腰上,同他一起跨出电梯,“这份工作让我有成就感,同时还能快速成长,相比而言,那点工资带给我的动力远不及这两点。”
娄脉明白她的意思,“并不是否认你的价值。我是说,你该多休息,以你的学习能力以及工作能力,坐上更高的位置指日可待。”
“累了就休息,明白吗?”
余禾偏头看他,“你认为我最近状态不好是因为工作?”
“不全是。”娄脉打开门,从鞋柜里拿出两人的拖鞋换上,“我只是觉得你该休息几天。”
娄脉不说,余禾心里也清楚,她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兴致,娄脉都看在眼里,尤其那晚做噩梦在他身边醒来后,他就格外注意她的状态。
余禾换上拖鞋站在那,生出些愧疚,“我是不是有点像累赘?”
门关处温黄的顶灯照在地板上,娄脉错愕回头,看见她的神情,眉眼软了软,“你不是任何人的累赘,余禾。”
空气静默了一瞬,余禾轻叹口气,把包放下,走去牵娄脉的手,“好。”
她脱掉轻薄的外套,随手扎了个低垂丸子头,“你晚上没吃多少,给你做点清淡的,不许说不吃。”
“我想吃清汤水饺,香菇猪肉馅和鳕鱼青菜馅的都要。”娄脉没有拒绝,转身去了浴室,“我去洗澡。”
余禾心说想吃的还不少,这个点她上哪去买。
一打开冰箱冷冻层就看见整整齐齐两盒饺子,还都有标签。
半盒鳕鱼青菜馅,半盒虾仁肉馅,半盒香菇猪肉馅,另外半盒是芹菜牛肉。
日期是今年四月份。
四月份?
余禾回想了下,这是她四月休息的时候过来和娄脉一起包的,当时包好装盒时她还玩笑了一句。
“我不在你可别偷偷吃啊。”
娄脉说她霸道,结果这两盒饺子真的一颗都没动。
余禾看着两盒饺子笑了下,觉得这人有点傻,她照着他的要求煮了两种馅的饺子。
出锅前把碗用热水烫了一遍,随后放入干虾米、紫菜碎和其它调料,盛出锅后用剩下的汤烫了几片生菜。
摆盘,上桌。
娄脉这个时候刚好出来,余禾朝他招手,“赶上热乎的了,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我没煮多少,勉强能有个七分饱。”
“几点了?”娄脉拿着毛巾擦头发,确认不滴水后把毛巾扔到一边,在餐桌边坐下来。
余禾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十点五十八。”
“没到十一点,能吃。”他握着瓷勺搅和两下,舀起一颗饺子吹了吹,“这个是鳕鱼馅的。”
“你还没吃怎么知道?”余禾本想笑他吃宵夜还看时间点,听他这么一说,立马被吸引了注意。
娄脉咬了一口,把截面亮给余禾,“因为里面有青菜,绿的。”
透过饺子皮隐约能看出是绿色。
“……”余禾语噎,“我当你神通广大到这个程度了。”
娄脉把剩下半个放进嘴里,“差不多。你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这里我来收拾。”
余禾没想跟他客气,转身抄起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毛巾往浴室去,走到门口突然顿住脚步,扭头对他说:“下次别我说什么是什么。”
“嗯?”娄脉抬起头,隔着碗中的热气看她。
“冰箱里的饺子。”余禾手指勾着毛巾,抱臂看他,笑容意味不明,“我让你别偷吃你就真一个都不吃?”
娄脉恍然,“我忙着呢,没空煮饺子。”
余禾笑容凝滞,不尴不尬地站在那,手不知道怎么放。
“逗你玩。”娄脉轻笑,“我想着和你一起吃来着。”
娄脉两三句话就让她心情跌宕起伏的,余禾羞恼,抓着毛巾作势要扔他,扔出前一刹那收回,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抢过他手中的勺子。
“那现在分我一个。”余禾不等他反应就舀起饺子往嘴里放,然后把勺子还给他,“我去洗澡了。”
娄脉看着她背影哭笑不得,“不烫吗?”
“不烫!”
…
余禾洗完澡出来没在客厅看见娄脉的身影,书房透出光亮,她循着光过去,娄脉正好把书插进书架。
清晰可闻的脚步声让他回了头,“洗完了?头发怎么没吹干?”
“浴室雾气重,吹头发不安全,到外面吹。”余禾晃了晃手中的吹风机和毛巾,“出来没看见你,看看你在哪。”
娄脉朝她招手,“过来。”
余禾自觉把吹风机递给他,找了处离插座近的位置坐下,仰头靠在沙发沿,施施然闭眼,“辛苦了,小娄。”
“有小费没?”娄脉打开热风档,手试了下温度。
余禾张口就来:“没有。”
闻言,娄脉关了吹风机,“那不服务了,余小姐自便。”
余禾睁开眼,起身站立,一腿跪在沙发上,伸手搭在他小臂上,“把余小姐服务高兴了自然就有小费了,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娄脉微微弯腰,侧耳听她瞎编,“是什么?”
余禾恢复刚才的姿势,仰靠在沙发上,“先服务,哪有服务前先给小费的道理?”
吹风机重新启动。
娄脉动作轻柔,吹得半干后挤了两泵护发精油,在掌心揉搓后抹在她头发上,然后顺着发流方向继续吹。
余禾头发柔顺少不了这些步骤,累年如一日,所以她的发质比平常人好上不少,冬天也极少起静电。
耳边嗡鸣乍停,余禾睡眼朦胧,不得不说娄脉的服务水平不错,动作轻柔又吹得十分均匀,过程中也没有哪一块头皮格外烫,余禾都快要舒服得睡着。
娄脉手心一摊。
余禾睡意尽消,“啥意思?”
“小费。”
“信我给你小费还是信你服务好?”余禾抬手打了下他手心,“什么都信只会害了你。”
说完起身,在娄脉的注视下离开了书房。
余禾远远听到一声咬牙切齿的“余禾”。
她才不管,几步走进卧室,掀开凉被躺了进去。
娄脉放好毛巾和吹风机,打开卧室的门进去,在余禾那一侧站了许久,随后叹了口气,绕到另一侧躺下。
“我没睡。”余禾带着笑意说。
娄脉翻身看着她,“我知道。”
“那你叹什么气?”不是因为她睡了不能报仇叹气?
娄脉长臂一伸就把人捞了过来,“我想报仇还怕你睡着了?”
余禾贴在他的胸口,打了个呵欠,“今晚不行。”
娄脉沉默了会,捏了下她的脸,“睡觉,想什么。”
“你困了?”余禾从他怀里抬起头。
“有一点。”
余禾侧身,伸手关灯,在娄脉脸侧轻吻了下,“晚安。”
余禾侧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二零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七秒。
娄脉抱着她,轻轻拍她哄睡,声线缱绻温柔,“晚安,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