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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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曜在马车上昏睡了过去，自从他从帝都出发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他根本就没有好好睡过觉。
马车里给他放了一个临时的书桌，能供他随时写信寄出去，马车上的三天，路遥数不清他到底及了多少封信了，往东的，往南的，往东南的，往边奚国的，往皇城的，太多太多了。
路遥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他想路曜的脑袋里应该装下了凰阳国的一切。
离开青唐之后，他们和西北军就分开了，由他们西北军护送着最后一批难民继续往南走，而国师府的人则要往东走，继续前往下一座城。
这场灾难下，陛下向全国通报的是即将有大型地震发生，需要所有人员全部向东南方撤离，这才把民众的恐慌情绪压倒了最小。
第三天下午，他们到达了并州，沙将军原本镇守这里，但现在他出发往北，去边奚国皇城了，应当是和边奚国陛下谈论边奚国的计划。
由于灾难线是从西北边来，当两个月后边奚国的帝都应该还是存在的，所以能往东逃的国民，都向边奚国帝都涌去了，来不及的，便逃进了凰阳国境内。
虽然凰阳国内陛下宣扬的此次迁徙的理由是地震，大部分国民都信了，但是也有亲眼见过灾难线的边奚国国民，当大批流民进入凰阳国，关于“末日之线”的流言，已经越来越广了。
路曜提前知道会有此事发生，便做了很多预防暴动的措施，但拖了这么久，还是瞒不住流言的。
所以路曜更是没日没夜的进行着预言，在车上的这三天，随着涌入全国各地的异邦人越来越多，他需要知道的消息也越来越多，他失去的精力，令他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起来。
路遥知道他拼命，但是此时看着他的脸色，他真的怕哪天路曜突然猝死。
他们被安排在了并州知州的住处，知州甚至把自己的内殿让了出来，路曜也懒得和他客气，直接就这么住了进去。
接着又是无止境的会议。
开完会路曜就坐在大堂，清点河东路的所有物资和各个州，县对迁徙部队的安置。
现在开始，需要迁徙的人，不止异邦的流民，更多的是本土的凰阳国人民，因为尚未出现的地震而被迫背井离乡，民众里很多人都出现了不满的声音。
有说这是帝都对他们的谎言，骗他们搬走然后没收他们的土地和房屋，这样的阴谋论的。还有异邦人带来的末日说。更有说西域的军队打过来的，边奚国已经溃败，马上就要打入凰阳国了，还有民间已经在悄悄组建军队想去打仗的。还有因为前几年和边奚国的战争，对边奚国心存仇恨的人民，与边奚国流民冲突不断。
在他们造成太大影响之前，全都被路曜提前派去的西北军搞定了。
一天，路曜处理完一帮想要引发暴动的异邦人，等那群人被西北军拉走关进监狱的时候，刚刚闹哄哄的大殿终于安静下来了。
他抬头望向了窗外的月光，根据预言结果，这几天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暴动了。
幸好地方州府粮食充足，还养得起这么多人。
这一个月来，两国人民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文化渐渐有互相学习的地方了，虽然大小摩擦都不小。
但昨天在城市中心举行的晚会上，还出现了不少两国人民共舞的情况。
太好了。
路曜长出了口气，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接下来，只要在十二月之前，保持下去就好了。
十二月……牧青就要登基了。
如果他想知道，他现在就可以进入荒原，将有关牧青未来的，当下的一切都问清楚。
但是他不敢。
他怕牧青的未来太过凄惨，会让他失去理智，亲手毁掉现在的一切，突然。
咻——啪。
好像，有焰火升空了。
彩色的斑驳映在了他的侧脸上，听到这一声，路曜一下子就愣住了。
黑夜里炸开的花朵，宛如一条绳索，突然就将他捆住拉进了回忆里。
他想起了上一个有着焰火的夜晚，牧青他，当时应该等他等了很久吧。
这事后他甚至来不及向他道歉。
现在牧青又在做什么呢？
最近陛下应该没有时间管他的课业吧，他最近是不是除了上朝就都在城里闲逛呢。
乾王殿下……这十几年应该一直偷偷的在领地里学习着帝王术吧……在陛下的安排下。
为了掩人耳目，早早把他分封了出去，明面上让新旧党吵得不可开交，实际上两位皇子都会登基……在等前一位死了之后……
想到这，路曜实在忍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忍着将要把他淹没的痛苦，颤抖着将脸埋进了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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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万花楼。
这里是皇城最高档的青楼，这几天，突然多出来了一位客人。
他年纪不大，五官精致，尤其是那一双勾人的凤眼，要不是有喉结，大多数人第一眼都会以为他是哪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他身材颀长，气质高雅，看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丝丝不屑与疏远。他通常身上的配饰都异常精美贵气，身后只带着一个侍卫，那侍卫打扮普通，身材在侍卫里算是非常瘦小的了。
在座宾客没有见过他的，所以给人感觉高贵又神秘。
由于他出众的外表，和阔绰的举止，青楼内的姑娘们多的是想抱他当金主的，但他往往就那么往二楼一座，就只听曲。
但点的酒水和赏钱丝毫不吝啬，无数想趁他听曲是接近他的人，全部被那名侍卫挡下来了。
但有一天，那个侍卫被派走了，角落里无数盯着这位金主的姑娘们，纷纷想要开始下手了，但只要有哪位姑娘想要靠近她，都会突然脑袋变得昏昏欲睡，当她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背对着自己的目标并且走出了好远。
这位贵公子就像一个鬼魅，周身有着奇怪的结界，任何走进去的人都会失去目标，失去神智的自己再走出来。
从这种奇怪事情被很多人都经历过以后，盯着他的姑娘便越来越少，毕竟相对于金钱，她们更惜命。
大约十日之后，有一天店里突然来了一位满身珠宝的大人，这位虽然看上去大腹便便的样子，但看着一定有钱！当他带着魁梧的侍卫走进来的时候，姑娘们眼睛都亮了，一窝蜂的围了上去。
那位大人瞬间就迷失在了花花世界，小姑娘们的甜言蜜语里。
“大人~您就点一份嘛~各位姐妹们都想喝的——”缪松的怀里躺着一位娇小美人，嘴里正撒娇让他点这里最贵的酒酿。
缪松喝多了，红着脸一拍桌子：“好！点！给各位姑娘们都点上！”
这一句带着气势喊出来，瞬间又点燃了整座百花楼的气氛，姑娘们欣喜的尖叫起来，嘴里对他的夸耀声不绝于耳。
牧青坐在楼上，朝下冷眼看着正享受着酒池肉林的缪松，眼里不自觉的涌起了杀意。
自从他跟着路曜一起看奏折开始，他看到多太多次路曜因为缪松的奏折而头疼的时候，但那时他从没见过缪松。
而上次在宫里他竟然相想对路曜动手！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路曜制止……
想起路曜被缪松那样无礼对待过，牧青吸了一口气，歪头活动了一下肩膀，看着缪松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
缪松正抱着美娇娘玩行酒令玩的开心，突然角落有酒壶摔碎了。
那正是一瓶顶级酒酿，酒壶的正上方，是二楼的上座，他抬头，看到了正懒散地靠在栏杆旁，俯瞰他的太子殿下。
那少年神色温和地朝他笑了笑，显得更加明媚动人了。
他一愣，随即大笑道：“哎呦，这不是……！”
在牧青要杀人了般的眼神下，他把太子这两个字憋了回去，推开怀里的美人，站起来恭敬的朝他行了个礼。
众人一看，这么高贵的人物，竟然都向那位少年行礼！那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缪松摇摇晃晃的走上楼梯，打着酒嗝走到了牧青身边，身后两个侍卫本来想跟上去，但被他自己栏在了二楼楼梯口。
他知道牧青不敢对他怎么样。
上次在皇宫里，两人闹了不愉快，他一个老年人胳膊扭伤了，硬是在优复那里养伤，养到今天都没走。听优复说西北即将发生天灾，于是他连夜派人送信，第一时间将自己的身家财物和儿女，夫人小妾全部接到皇城，现在就等他们过来与自己团聚了。
在这期间，他吃优复的，住优复的，偶尔出来听听曲，找找青楼里的姑娘玩一玩，日子过的非常称心如意！
皇城的姑娘可真不是他那岩州能比的！各个又白又软，弱柳扶风，婀娜多姿，嗓音又是江南软糯的调子，一声娇媚的大人把他叫得骨头都酥了。
听说因为他呈上去的奏折，太子被在家关了三天，他虽觉得稍稍解气了，但胳膊疼起来的时候又觉得这点处罚远远不够！
可这人是太子殿下，他不敢怎么样，如今在宫外遇见了，太子身边此时又没有那个强到离谱的女侍卫，他在这稍稍给他一个下马威，出出气也好！
想罢，他便做到了牧青对面，堆积起脸上的横肉献媚，朝楼下瞥了一眼，喊道：“这位公子酒撒了，快来上一瓶，还要那瓶上好的佳酿！”
楼下小二听罢立即领命去了。
缪松回头道：“好久不见了，殿下。”
所幸周围没人，听不到他们讲话。
牧青侧身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伸出手搭在上面，拿起一杯酒慢慢饮了下去，眼里没朝他那里看一眼。
缪松脸上一僵，皮笑肉不笑的道：“听说最近几日，殿下在朝堂上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与往日大不相同呐！”
牧青还是眼睛朝走廊那边的窗外看着。
缪松忍耐着，接着道：“就连优大人回府的时候，与在下聊起时，对您都赞口不绝呢！”
这话倒是真的，牧青最近这一个多月，上朝时一改过去玩世不恭的态度，在很多事情上都给予了很中肯的评价。
虽然他这一个月都没有见到过路曜，但每次早朝他都能听到皇宫里，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下了朝，各个官员对路曜在西北的累累功劳的夸赞和赞叹。
那么大一片的人口迁徙和物资分配，目前为止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的井井有条。
看到了各路官员们夸赞路曜时那倾佩的表情，牧青突然觉得自己很配不上。
配不上路曜的喜爱和关心，配不上他在自己身上倾注了这么多时间与精力。
所以他在那之后第一次下了朝之后，奔去皇帝的寝宫，请求他给自己安排一些任务，最累最繁琐的都没关系。
那日之后，他每日都花大量的时间来处理皇上给他下派的任务，而在闲暇期间，他又止不住的去想路曜，每当此时，他就会换一身行头，带着翟也来此听曲，打发掉他剩下的时光。
不需要太久，只是，让他脑子里别全都是路曜就行，因为此时他一个人留在皇城等他回来，真的很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