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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从新来过 我叫晏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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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总是那么平淡无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相同的事情。
很快,他们迎来了一个休息的假期,寒假。
晏温坐在凳子上向后靠在桌子边,侧过头和她的后桌聊天。
开学月考后他们便换了位置,所以现在她的后桌变了,是耀阳。
“要放寒假了,我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吧。”
晏温笑得眯眯眼,像是偷腥的猫一样。
好可爱,想摸摸。
“好啊,那我也祝你新年快乐啊。”
“你放假了是回乡下吗?”耀阳似无意问道。
“对啊,你知道在哪里的。”
*
除夕夜。
放假后晏温终于回到老家。
此时她正在和耀阳聊天。
【y:你在那里还好吗?】
【w:很好啊,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呢。】
【y:哈哈,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y:有一个大惊喜噢,你会更开心的。】
晏温没有回复,她想到了网上很火的一个视频。
也是类似的内容,把对方叫出来后就会看到烟花绽放,美好又浪漫。
晏温看了眼时间,23:58。
她又悄咪咪地看了四周,安静黑暗,都睡着了。
晏温很快整理好就下楼,正好赶上烟花绽放的时刻。
“咻——!”
“砰砰砰——!”
烟花飞上天空绽开美丽的样貌,砰的一声。
花不像开在天上,而是她的心里。
晏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心情。
开心又羞涩。
他说过,他不回老家过年,而这里,离他家又非常远。
她心疼他。
她慌乱的寻找他的身影,现在的她,只想好好抱抱他。
眼眸渐渐泛起涟漪,在黑暗中更加模糊不清。
她又不能大声呼唤,只是发出气音:“耀阳,耀……”
不等她说出第二声,耀阳已经站在她身前。
男孩身形提拔,宽肩窄腰。
在南方零下很冷,刺入骨髓的冷。
他只穿着黑色薄款羽绒服,里面是件高领毛衣,黑色灯笼裤和黑色运动鞋。
耀阳俯身盯着晏温。
少女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眸里的泪珠欲落不落,鼻尖被冻得通红,嘴唇抿下。
她穿的不多,睡衣外套里有件白色毛衣,灯笼裤和一双可爱的兔子拖鞋。
晏温嗅到熟悉的洗衣粉味道,知晓是他,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扑到耀阳的怀里。
她抱他抱的很紧,像是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不见,她怕……
她哽咽地叫他,一直叫……
“耀阳。”
“耀阳……”
耀阳双手僵硬轻柔地拍她的背,又将她暴露在外的脸颊埋进自己怀中。
“我在。”
“我在,不难过了。”
他一次次回应她,没有丝毫不耐烦。
“不怕不怕,我在的。”
耀阳俯首亲了亲她的发丝,温柔地不像话。
“耀阳……”
她的嗓音低压又难过,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难过。
“嗯,我在。”
“烟花放完了,爱哭的小兔子。”
世界回归于安静黑暗,只有少许的光才使他们不在黑暗中迷茫。
晏温从耀阳怀中抬起头,眼眶哭得红肿,鼻涕也因哭泣而流淌下来。
耀阳眼角弯起弧度,满目柔情与爱意,声音低沉温柔,却又轻飘飘地,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飘散。
“小花猫,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啊。”
“你不是最爱漂亮了吗?”
晏温哭过后嗓音软得没有威慑力,“你是说我这样不漂亮嘛!”
耀阳拿出纸巾细细擦过晏温的眼角,鼻尖。
擦拭过后,耀阳抬手捏了捏晏温的脸颊,没有用力。
“新年快乐啊,晏温。”
“新年快乐,耀阳!”
耀阳说完佯装生气。
“你怎么穿这么少出来?会感冒的,回去吧。”
语气中没有一丝责怪。
晏温恋恋不舍地从耀阳怀中出来。
这是他们相处五个多月中最亲密的一次。
刚走了几步的晏温又回头望去,耀阳还在,目光询问。
晏温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会有机会说的。
她向耀阳挥了挥手,转身回去。
耀阳注视晏温的背影,直到不见。
他低下头,衣裳上还有淡淡的属于晏温的体温。
足够了。
他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
翌日清晨。
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叮响个不停。
晏温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将手机拿过来,按了接听键。
“温温!!你快看我给你转发的!!重大事件!!”
“嗯……等会吧,我太困了……”
迷糊地下一刻就要重新放下手机在睡。
“不是不是,你的相好的耀阳啊!他,他死了……”
原本困得睁不开眼在听到耀阳去世后猛的睁大,语气又快又急。
“你说什么?谁死了?怎么了为什么了?”
“我,我说不清,你自己看吧。”
语言聊天被挂断。
她看到好多同学都给她转发了那个新闻,毕竟五个多月了,大家该知道的都知道。
她点开宋茫给她转发的新闻,手指哆嗦不止,点了好几次才点进去。
【202x年1月22日1:30,xx出租屋中的一名租客耀父与耀某均死于房内。经判断,耀父因喝酒过度导致猝死,耀某因家暴经受不住而割腕自杀。】
她往下翻,看见记者发的图片。
耀阳坐在地上,死亡后因重力垂落,双手无力垂落在地。
地上是一大片的血渍。
身上还是那天和她见面穿得衣裳。
她退了出来,看见熟悉的不熟的同学都在安慰她。
可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回复了。
她现在,很想回去。
很想他。
原来,昨天的预感不是假的。
她第一次没有听从父母的话去学习,而是偷偷地骑共享单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哭,只是,很想很想他。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将所有不成立的情况都想了个遍。
她想,他怎么可能会死呢,他明明昨天还和自己说了新年快乐。
她想,他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啊。
她想,他没死对不对,说不定,说不定他还活着呢,只是不见了,不见了而已……
可到达火化场的时候,她还是认清了现实。
因为耀阳没有任何直系亲属,所以和他父亲的尸体,被送去火化场火化了。
晏温脚步虚浮,一双眸子平静到不正常,声音却是控制不住的颤抖,“请,请问,耀阳的尸体被火化了吗?”
工作人员闻言看了眼表格,继续他的工作,“没有,马上了。”
“那,那火化后可以把他的骨灰给我吗?”
工作人员抬眼撇了晏温一眼,“女朋友?”
“不是,好朋友。”
工作人员也没多问,做好他的本职工作就行。
“行,等会。”
半个小时后。
“诺。”
工作人员将骨灰盒递给晏温。
晏温抱着那小小的盒子,指尖不住的颤抖。
生前你不属于我,死后你倒是我的了。
她没有哭,只是双眼通红,像只受欺负的小兔子。
可惜再也没有人对她说,小兔子怎么啦?抱抱。
她甚至没有过多与耀阳回忆的地方,他们交集最多最深的地方,是学校啊。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耀阳的家,他生前住的地方。
她突然想起来,他家的钥匙,还是她给的。
“啪嗒。”
门开了。
她缓慢而又专注的观察耀阳的家,她从来没有来过。
走到他的卧室门口,她突然有种不敢进去的恐惧,她害怕。
晏温沉下心,推开门进去。
里面很干净,一尘不染。
脚下一硌,她侧开脚,蹲下身子,左手抱着小盒子,右手向那硌人的东西拿起。
是一部手机,她滑动屏幕,没有锁。
‘录音机’三个大字在屏幕前,下面有一小段的录音,是他录的啊。
标题是【给小兔子的生日祝福】。
她好像又有些想哭了。
少年清晰又含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亲爱的晏温,笨蛋小兔子,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的生日,但我还是特意查到了,请原谅我的唐突,我也很想和你过你的生日,但很抱歉,我要失约了。
怎么说了这么多的废话,我思考了许久,也不知道说什么你才会喜欢,也不能送你名贵的生日礼物,我很抱歉。
我只会说,生日快乐,我的……爱人,虽然说不太可能成真,就当过过嘴瘾吧,但我真的很喜欢你,晏温,我爱你。】
最后一句的话语很轻很轻,轻到连听筒都不能清晰的播放出来。
视线变得模糊,屏幕上的水痕。
晏温麻木的摸了摸脸颊。
原来,她哭了啊。
可是,一直安慰她的人好像不见了啊。
她该怎么办啊……
手机上录音因为泪水的操纵接着播放下一条。
【不知道你会不会因为我的死而哭泣呢……还是不要哭哦,爱哭的小孩没糖吃,我……我也擦不了你的小珍珠呀。
我死了,你肯定很讨厌我对不对?……没关系……那就这样讨厌下去吧……没关系的,是我太自私了……可是我……撑不下去了啊……】
他的嗓音又低又黯,语调已然带了哭腔,隐约能听见听筒中淡淡的抽泣声。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也听不见……】
晏温忍不住地坐在地上,双腿曲起,双手环上,脑袋埋在里面,隐忍地哭泣声渐渐变大。
不知哭了多久,地上的女孩才停下来,声音断断续续又浓重的哭腔,“你,你怎么不来哄我了呢……”
……
十年后。
房间里的女人正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
进来的女人不忍叹了口气。
另一处的人见此询问,“宋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宋医生闻言又是摇头又是欲言又止,“她困在自己所编制的幻境不愿不出来。”
“这是?”
“明知道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到底是为了幻境的结局,还是心里的那个人啊。”
宋医生摆摆手,不愿解释,“随她吧。”
此时晏温的幻境里是第一次遇见耀阳的场景。
不同的是,这次晏温报了警,殴打的那群人遭到拘留。
而他们解释完便出了警局。
晏温叫住耀阳,离他一米左右站定,抬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个小兔子。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晏温。”
“神耀破氛昏,新阳入晏温的晏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