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散》由无忧

4、第 4 章 年少喜欢 做好朋友吧

　　十月底，中饭后。

　　“听说今天下午放月假。”

　　“太好了，终于减刑可以出去玩了！”

　　“支持，我已经被这破学校困了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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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温悄悄往后无意地看了耀阳一眼。

　　少年头发长长了些，有些遮住眉眼，里面穿着夏季校服，外面套着一件秋季校服，红白打底，格外鲜艳，却不突兀。

　　此时他正垂头动笔写题。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和耀阳的关系并没有像一开始那样生疏，倒是有一种好朋友的感觉。

　　晏温坐到耀阳旁边。

　　耀阳握笔的手一顿。

　　放下笔，他侧头看她，询问的目光投向她。

　　晏温扎了一个低马尾，松松散散，鼻梁上戴了一幅防蓝光眼镜，欲落不落，藏在镜片后的杏眼眨呀眨。

　　她也同样的穿了夏季校服打底，外套是秋季校服，十分干净清纯。

　　可隔开这些，他们倒像是穿着情侣服，瞧着，也十分般配。

　　晏温清了清嗓音，眼神不自然地回避，“你，你月假有什么事吗？”

　　耀阳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只是在听到这话时，眉眼弯了几分，眸光含笑，唇角微挑，却并不明显。

　　周身的气息显得更加温和，平易近人。

　　“抱歉啊，我确实有事。”听到这，晏温满含期待地眼神霎时黯淡，耀阳见此眸中笑意越发明显，也越发柔和，细细碎碎的，像满目星光在他眼中。

　　他缓缓补充后半句，“但是星期天还是有时间的。”

　　看到晏温变幻莫测的神情，一下喜，一下哀，后来又喜了，实在可爱。

　　他明明很少笑，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她，他就很开心，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砰砰砰”的，因为她而开心的心脏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般，不自控。

　　他应该喜欢她吧。

　　他这样想。

　　那就当……

　　“耀阳？发什么呆呢？”

　　晏温奇异地看向他，打断了他的联想。

　　既然打断了，那他也就不去思考了。

　　他眼睛眨呀眨，看着晏温，瞳孔中尽显纯真与无辜。

　　清冷的嗓音在此时也变得单纯:“没有什么事，那你呢？”有事找我吗？

　　“你星期天可以出来吗？我们一起去玩。”

　　哪怕是她提出的意见，也丝毫没有和他出去玩开心的反应。

　　就像是……
　　为了逃避什么。

　　不过耀阳没有过问，只是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这回轮到晏温笑了，杏眼弯弯，像月牙一样。

　　真可爱啊，他想。

　　“耀阳，怎么我说什么你都答应我啊，就不怕我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确实，这一个多月里，她向他提出过很多问题，也提出过很多要求，但是毫无例外的，他全部都答应了，这倒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会的。”
　　在我心里，你提什么要求都不过分。

　　他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与晏温对视，深情又专一，这倒是与多情滥情的双眼不符。

　　明明是双看垃圾都深情的双眼，他却觉得，是因为这双眼在看她，眼里有她，所以才格外的深情。

　　“好，那我们就星期天上午九点在我家附近的唐朝见吧！”

　　“好。”

　　*

　　星期六晚上。

　　晏温站在沙发前，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女人。
　　——正是傅昙。

　　“给我一个明天放你出去的理由。”话说着，手里还在掂量木棍的重量，想着下手的力度。

　　“明天我和我朋友一起去图书馆学习，这次目标是年级前200。”

　　晏温低下头，目光与傅昙对视不上，自然也不知道晏温眼中闪过的不屑。

　　闻言傅昙眼中泛起一刹的怨恨，但很快被掩去。

　　这狗东西，还会向她提要求了？

　　果然小崽子长大了就是不行，还是小时候好骗又好打。

　　要不是她生不出儿子，至于么？

　　“行。”话落，傅昙并没有罢休，她向晏温挑了挑下巴。

　　晏温乖巧地跪下，低下头。

　　“啪——！”

　　“你算什么东西？”

　　“啪——！”

　　“这是你们晏家欠我的！”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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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昙像是打上头了，放下手里的荆条，顺手拿了茶几上的水杯就往晏温眼睛上砸。

　　晏温微不可查地侧了身，但也砸在眉毛的位置。

　　水杯是铁的，没有破碎，但眉毛周围被砸出红印，浮肿起来。

　　“呵，怎么没砸死你！小畜.生！”傅昙的眉眼飞舞般，打人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过度兴奋的表现。

　　“老娘掐死你！！”

　　说着，她双手伸向晏温，朝着她的脖颈去。

　　晏温始终没有动身。

　　她在等，等一个人来。

　　“啪嗒。”

　　门开了。

　　晏一鹏回来了。

　　晏一鹏看到此景竟不自觉的腿软了，说话也结结巴巴的:“老，老婆。”

　　“呵，晏一鹏，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傅昙虽然经常欺辱于晏温，但也是真的喜欢晏一鹏，就像此刻，她的嗓音已经软了下来。

　　一个喜怒无常的妇女和一个花言巧语的软饭男，真是天生一对啊。

　　“老，老婆，我们去休息吧，这也不早了，看我老婆的脸，都被气出皱纹了，得好好保养保养。”

　　傅昙霎时被晏一鹏哄得顾不着南北，被晏一鹏一抱一拉地走进了卧室。

　　客厅只剩晏温一人。

　　她掀起眼皮，嘴角诡异地勾着。

　　蠢啊，这么晚回家也想不到什么。

　　不过，也确定了她的想法。

　　她慢吞吞地走进房间。

　　处理完伤口后她坐在床上，歪着脑袋盯着那正在闪烁红光的摄像头。

　　又惊又恐，像吞活人的独眼怪。

　　她垂下眼，还有三年，她就自由了。

　　她渴望自由。

　　她本像刚生出的幼鸟，无法飞翔，却又在她年幼时斩去她的翅膀，质问她。

　　为什么别人都会飞？
　　为什么你不可以？
　　为什么你是个没用的废物？
　　为什么你是女娃？

　　太多为什么围绕着她，让她曾一度怀疑自己。

　　为什么她不可以，是她不行吗？
　　——不是。

　　为什么她是女孩？
　　——这不是她所能解释的事，女孩男孩都很好，他们排斥，是因为他们眼见狭隘，不是她的错，她也从来没有错。

　　这些话一句一顿让她找回自己。

　　找回那个自爱的自己。

　　晏温关上灯，沉沉地睡去。

　　翌日九点，唐朝。

　　少年没有穿校服，只是一件简单的纯色白T套上牛仔外套和黑色牛仔裤，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

　　他就这样依靠在墙边，左手有一杯打包的奶茶。

　　“耀阳。”

　　少女轻快的嗓音从耀阳身旁传来。

　　耀阳侧过头去。

　　仿佛是约定好般，她也穿着纯色白T牛仔外套，一条黑色牛仔裤，一双运动鞋。

　　从远处看，像是一对穿情侣服的小情侣。

　　“给你。”耀阳提起手上的布丁奶茶。

　　“谢谢，你不喝吗？”

　　晏温接过他手中的奶茶，指尖无意相碰。

　　耀阳挠了挠头，眼神闪躲，“我不喜欢喝这个。”

　　“那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里玩。”

　　耀阳抿唇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到附近转转吧，散散步。”

　　“好啊。”

　　晏温双手捧着奶茶在那喝，没和耀阳说话，倒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难得的平静。

　　晏温喝了好几大口，可能喝得过快，打了一个小嗝。

　　“耀阳。”

　　“嗯？”

　　“没事，只是想叫叫你。”

　　“好。”

　　“耀阳。”

　　“我在。”

　　“耀阳，你会一直在吗？”

　　“只要你想，我就一直在。”

　　晏温也不喝奶茶了，打趣地看他:“耀阳，你是不是喜欢我啊，说这么浪漫的话。”

　　不料他肯定了这个答案。

　　“是啊，我确实喜欢你。”

　　晏温闻言被还在口中的布丁呛住，停下步伐咳嗽起来。

　　耀阳轻轻拍她的脊背。

　　“小心点。”无奈又好笑。

　　“就这么不喜欢我啊？”

　　不是不是，她有感觉耀阳喜欢她，只是不确定。

　　……这下好了，可又不能和他在一起。

　　“谢谢你的喜欢。”

　　这是要拒绝了，耀阳没有过多伤心，像是早就知道她的答案，又像是他知道她不喜欢他。

　　只是眸中还是闪过黯淡，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目前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好朋友哦。”

　　“好啊，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