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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   上次半夜我去闻她,估计在她眼里我不是半夜发春就是半夜发病,我照顾好阳就好,懒得理她后续是什么反应。
      但她和她男友仿佛故意来刺激着我的神经。他们带了一群朋友回来,那里面还有我和她的高中同学。
      而我刚好在家。
      我好不怀疑她是故意的,她太清楚我讨厌这种聚会,更讨厌这种熟人聚会。

      那天必须在家里办公,外面是熟人的讨论声,他们还说到了我,她也跟着调侃。
      我拼了全部力量收起自己的炸毛,畏畏缩缩地找她,让她尽量早点结束聚会。
      她漫不经心喝了口奶酒:
      “你就是自卑心作祟,其实大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不过就是工作不顺利嘛!”
      ……

      她甚至不知道我现在在工作什么就随意评判。
      当年那个时时刻刻护着我的人是谁?去哪里?
      其实我有答案,那个人其实只是滤镜,记忆中的人都是完美无瑕的。

      【看到了吗?阳,看清现实,你为什么到这种时候还哭,躲在房间里哭只会哭给我看!】
      【你是用弱小绑架我,你就只会用这招,用眼泪和柔弱绑架别人的关心。】
      【你这样换来的不过是一份勉强的感情,你看看你现在是多么一塌糊涂!】
      ……
      外面的聚会早就散了,可阳她就是一个劲地哭。
      我真想掐死她!
      我就要掐死她!
      你TM别哭了!
      我确实在掐她!
      我感受她的窒息感,她的绝望,她的震惊,她的无能……

      这个时候外面她使劲拍门,不知道是我才听见,还是她才拍。
      太吵了!我不得不去开门。

      打开门,还来不及看她表情,我眼前开始黑,可能是蹲久了导致有点体位性低血压。
      想着一会就恢复视力,于是扶着门假装自己看得见。

      “你……吃水果吗……怎么了……”
      我耳朵鸣得厉害,断断续续听她说着,再之后我感身体与灵魂脱离,身体就像一块笨重的死石头,直直往下坠,而我的灵魂还站着。

      我在梦里,我从来没这么清晰地知道我在梦里。
      那些讨厌的人讨厌的事历历在目。
      实施猥亵的成年人,不懂事的小孩子,他们恶心,但他们现在都是体面的成年人,独留记忆给别人。
      ……
      我茫然了好久,阳呢!这不是她的遭遇吗?这不是我的经历,我只是个旁边者!

      依旧只有我自己,那些经历如同带刺的齿轮,循环转动着命运。
      因为我经历了什么,所以我会变得怎样!
      因为我变得怎样,所以我会经历什么的事情!

      就像缺爱的人会爱上渣人,越爱上渣人越缺爱。

      循环,是的,就是这个循环才是我心病的根源。通俗地说就是老鼠的儿子只能打洞。
      我就是那只老鼠。

      我不想在回忆这些事了,这些人我真想掐死在记忆里!但挥动臂膀,也只能无能狂怒。
      我不想每日都沉浸在被抛弃,被男的在面前抖生/殖/器官的记忆里……

      叫唤着,叫唤着,我醒了,物理意义地醒了。这是医院。
      我看见她和她男友了,她们穿梭来去。没人注意到我醒了。医院正值春节人多忙不过来的时候。
      我就像幽灵一样,荡着荡着就出了医院。

      外面好冷,我左胳膊和右腿好痛。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抑郁过度会导致肢体疼痛,以前也疼过,但从来没有手与腿一起痛过。
      右腿疼得几乎不能走路。春节时分的夜马路,到处是中国结,寒风瑟瑟,但吹不动那些用彩灯做的中国结。
      我从来没像今天一样坚定地想结束一切。
      阳已经死了,我独自承受不了,脆弱的人不适合活着。
      马路中央,我腿疼站不住,跪着马路上。

      跪求一个结束。

      可偏不如意,外面冷风倒灌,我的手腿宛若截肢。
      一辆车停在我面前,里面是一家人,有个才7,8岁的女儿,她们打电话报警了。
      那小姑娘还给了我一颗糖:“姐姐,别难过了,我把仙女给的糖给你,吃了后会变漂亮呦!”

      警局里,我一言不发,硬是熬了一夜。
      警察多少是觉着我脑子不太正常,都打算发布寻人启事了。
      我早上却自己打个招呼走了。

      这一夜周围人来人往,看来看去。我突然发现毫无意义,他们的目光毫无意义。
      一切都毫无意义,过去的种种都毫无意义,它只不过是个渺小人类发生的渺小事情,我所谓的阻碍我的疾病不过是大脑神经肽失调。
      我若横眉冷目,看着过往种种“痛苦”,现在的种种“挣扎”,它们穿肠过肚,其实也不过如此。
      而且吃药可以调节神经肽失调,我仿佛没什么特别的。

      顿悟这种事情我不太想象,如果非要说有,那我那天晚上算是。
      那一整个晚上,我把我这些年害怕的记忆全部回忆了一遍。它们如同带刺的缰绳,穿透心脏,刺拉着脏肉。这次,我选择看着它们,嘲笑它们。

      哈利波特里面就有一集说过,破解内心恐惧的魔法就是嘲笑他们。

      后来我去了医院,认认真真查了一遍。
      最严重的莫过于双向障碍,通俗理解就是我大脑处于躁郁症和抑郁症轮班的状态。精神分裂也有,但还好,不严重。
      我第一次买药比我去菜市场买菜的塑料袋还大。

      精神类药物吃久了多少都会有副作用,虽然我现在用的是新药,但我大致心里有条线。
      五年,一般服用精神类药物五年,就容易有难以接受的后果。除非我能控制好,尽早断药,可这又谈何容易。
      也许我的生命从那一刻开始进入倒计时。

      但这些我都没告诉别人,我也没别人可说。
      我依然寄居在她家,因为大部分时间在出差,没时间找房子搬家。
      她男友肉眼可见地讨厌我,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我只能偷偷计划着找房。

      其实就这样离开的话我和她之间关系不至于会闹僵。只是后面发生太多事。
      最开始是她要过生日,我想送给她好的礼物。
      虽然我们分手,但还是想感激她借我钱和住处。顺便缅怀自己这段终于断了的孽缘。

      于是兜比脸干净的我买了辆车,这辆车其实是刘管的旧车,他想买我一部分的股份,正好又有要二手出的车,就直接给我了。
      我不认车,只知道刘管给我的车应该不便宜,而且很新,只开了一年不到,基本上算刘管血亏给我。
      当时问刘管为啥卖给我车时,他说:他觉得现在宝马就个花瓶壳子,不符合他追求内涵的气质。
      ……好吧,我不懂车,你说啥就是啥!我只知道他低于二手市场价16万卖给了我。
      这等好机会,不占便宜我不是人!

      生日那天,我特意从外地赶回来,在他男友送了她一条小项链后,我送的礼盒里是个蓝天白云的车钥匙。
      那一刻我在一个男人脸上看见愤怒自卑和厌恶的杂糅表情。
      有点爽怎么办?虽然这并不是我故意为之的。

      但我在后厨还是无意间听到她男友的好一顿嘲讽:
      “多大本事干多大事!”
      她男友那小贱人怎么嘲讽我不管,我只知道她不予置否。
      并且最后她也没收那辆车,我之后只好在一片嘘声和她们朋友稀碎的眼神中灰溜溜拿着我那宝马钥匙走了。

      我也不完全是为了逞威风,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她再挤早高峰地铁,这件事她吐槽不知道多少遍。
      现在可好,我一个几年没摸过方向盘的人要开始开车!
      最后这辆车我挂在公司充公,顺便免了税钱。
      真是热脸贴冷屁股。

      从那以后我俩就很少说过话了,我总感觉她看我就像看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虚荣小人。因此只要她在家,我就尽量回避。实在回避不了,她在客厅我就回房间。
      偶尔也会觉得她有话要跟我说,但多半又是我自作多情。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我会假装在打电话。

      真的很不喜欢她的那群朋友,有次出差回来倒时差睡觉时,听到了她和朋友在客厅聚会时说到了我开公司的事,这件事我基本上没和别人说过,也没人知道我公司具体干嘛的。
      只是那群女人还是那般长舌,就像一群穿着都市时髦的村口大妈,吐着瓜子皮,嘲笑着我要死不活的公司,还是那句话:“多大本事干多大事!”
      她们那天是不知道我出差会来了,我干脆也懒得戳破,呆房间里一只没出去,听她们嬉笑。
      “你不觉得她整天都端着吗?好像开了公司多了不起一样!看见她我就感觉闻见了臭味!”
      她在里面没帮我说过话,但也不否认朋友的话。
      如果说高中年少时她那会真正触动我的,那必然是她总是帮我说话,保护我。
      时过境迁,我越发觉着得早早找房子搬出去。

      搬出去后,我全心投入工作。
      我那破公司慢慢有所起色,但依然岌岌可危。就这还是我费心做了好多合法不合德的交易支撑。
      没办法,做我这行盈利周期长,99.99%的公司在5年寒冬期的挂了。

      公司里连一些元老都熬不下去了,职工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新人难招,又正好碰上上头来检查。
      因为前一阵子圈子里出了丑闻,国家在严查。大公司都被查得血亏,小公司更是大片大片地倒。
      我这小破公司瑟瑟发抖,每一项数据都得经过好几轮核实。公司这段时间所有人神经紧绷,谁都不想一年多努力功亏一篑。

      这个时候她找到我,说是要帮高中同学大头买药。
      她大致知道我是做国内外引进的,而大头他父亲严重耐药菌感染,医生偷偷推荐去买一种国外的药,需要这种药救命,这种药在国内还没有上市。
      一听大头,我就眉头皱紧,我一直以为我和她之间是禁止谈大头的。
      我很果断地拒绝了,不是我做不到这件事,而是这种事是违法的。如今查的这么严,我哪里敢赔上全公司的劳动成果去冒险。
      而且这些国外上市却没在国内上市的药,是没有背书的,安全性可能也不够高。如果用药出了事,谁来担责。

      我很明确地跟她讲明了风险,但她觉得我也变成了那些会打混的油腻中年人。大头的父亲如果不用这药,必死无疑,用了还有一线生机,就是再危险也得冒呀!
      手机听筒里她说出这话的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对一个人下头只是一瞬间的事。

      原来我一直不知道她和大头这么多年来关系还很好,原来她也会变成我讨厌的“找关系走后门的亲戚类型”。
      我们那天隔着电话大吵了一顿,也许是我们以前本来就积攒了很多矛盾,也许是当时我和她都被工作生活压得狂躁。
      电话挂断后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咬牙工作。真的很委屈,凭什么对我这么差,凭什么吼我,凭什么嫌弃我脑子有病?凭什么我要被她影响工作?

      最后,我还是帮了大头,但不是我本人直接帮忙。我动用了一些关系,找了个在干这方面的人。
      国家最近抓得严,找这个人属实不易。
      像这种猛药安全系数本来就低,我只能祈祷千万别出事,要是查我头上我得怎样才能不牵扯公司。

      为了这事我和大头这么多年终于是联系上了。事后他还想请我吃饭,我只想躲得远远的,这种事有第一个人就很容易会有第二个人找。
      用药那几天,我担心大头他爸的命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还得讨好大头,给他伺候着,想着万一真出事了别来起诉我。

      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了,当天晚上给她打的电话里,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我终于可以不用担心自己太过情绪化,太过没情商,太过把别人当做情绪垃圾桶,所以的苦水我都吐了。
      我说了她因为总说我脑子有病给我带来的伤害,说了她不再照顾我给我带来的嫉妒和委屈,说了她朋友瞧不起我工作带来的愤怒。说了自己那些种种小女人上不了台面的心思。
      最后,
      “我累了,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遇见了也就当不认识。”
      挂断电话,一时间我分不清我是真伤心,还是狂躁症犯了。算了,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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