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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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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说,没结过婚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她结婚了,并且不想让丈夫知道她有一个有血缘的孩子……两年前,她就没回来过了。”
“她走的时候我恨啊!以她的脾气,她总是摔东西,除了我,还有谁能和她过一辈子……”
“我恨着恨着突然又觉得,要不等她离婚吧!我那时候以为她结婚只是出去玩了趟过家家,腻了就会回来……”
“我们关系变得很奇怪,她一旦在她先生家受委屈了就会来找我,朝我发火。”
“我觉得挺开心,她越这样就会越快离婚!”
……
“我上次碰见她们一家人,包括她父母,抱着个孩子,在餐厅吃饭,她们笑得很开心……我站得老远等着,知道她看见我了,想着她要是想找我找不着咋办!”
“她父母那么满意她先生和她儿子,天天帮忙带着,却从来不来看一眼我的妮妮!”
“她和她先生在一起的笑也不是假的,是真有感情啊……她没打算回来!”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能安抚她的一切情绪,我可以容忍她顺从世俗的大流……我想摆脱,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她,再也不给她好脸色,再也不让她见孩子……”
“可是她今天给我打电话,她和她先生吵架……我又觉得好像可以抓住什么,陪她喝了半宿的酒,听她讲了好多话,结果她先生一来就把她劝好,带回家了!”
“这到底算什么啊!”
话说到这,老板已经把我的包扔地上,抱头伏在沙发呜呼大哭。
我听着抑郁,顺捋着背安慰,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却乱得像团麻。
这个故事为什么听着像我和她的未来!
我和她又能走到哪一步?
听老板讲私生活的那一个晚上,我没有溜走,把老板安排妥当后已经快天亮。
我在妮妮的儿童房里坐了好久,想东想西,想她,想我们之间种种潜在的危患。
和她同居这一个多月,细想起来,似乎都是她处处让我,忍我,忍我的家庭。
她从来没有说过,但她真的没有想法吗?
不见得。
她显然属于那种和家人相处融洽的人,每一两天都会和父母打电话、视频。
我总是在打电话时躲得远远的,那种说不出的自卑和愧疚作祟。
我觉得我很丢人……
我没有她那么有家教,她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朋友很多,每次她出去玩,笑脸洋溢地回家,还要面对我时不时的臭脸。
我总是会从外面带回负能量,和她完全相反。
之前和她朋友一起小聚,她回来说我说话太直了。
以她说话委婉来推测,她真正要说的话大概是:我说话太尖酸刻薄。
从那一次后她便再也没带我和她朋友认识。
她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毕竟我十年变化太多,早不是她喜欢上的模样……
生活中种种细节被挖掘,我越发难受,最后撑不住睡着了。
等到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小姑娘在我身上踩来踩去,叫我起床吃饭,嘴里还喊我小妈妈。
“我咋成你妈了呢?”
负荷过度而晚睡的脑子不好使,直接就问了。
小姑娘玩着我乱得像鸡窝的头发,稚言稚语:
“你穿的妈妈的睡衣,你就是妈妈!”
我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心想这不是昨天晚上小姑娘自己给我穿的嘛,还说不换衣服不许坐她床。
算了,不追究为什么了,妮妮这小姑娘成长路程和寻常人不同,思考问题的方法自然也不同。
今天是大年初一,初三她就回来,还有两天。
想到这,我揉搓睡眼不禁笑了,为自己昨日焦虑感到好笑,我和她至少现在还在一起,为什么要前怕狼后怕虎呢?。
妮妮领着我去客厅。
我发现这孩子和老板一样健谈,是个人来疯,时刻手舞足蹈。她可爱的模样逗得我直笑。
我还以为我是讨厌小孩来着……
厨房方向传来炒菜的声音,不敢想象老板竟然会做菜!
心里这么想着,等菜端上来时我立马收回我前面说的那句话。
这是肉还是菜啊?
我挑了块黑乎乎酱色过重的东西,抱着黑色的东西不一定是黑暗料理的侥幸心理,吃了一口。
……
我抬头看了眼老板偷偷撇我而期待的眼神。
……
我咽了下去!再也不敢夹那道菜了。
我给老板面子是因为她是我老板,她女儿妮妮可心直嘴快:
“妈,你做的这是人类吃的东西吗?”
妮妮直接把菜吐纸巾上了。
老板被她女儿训得脸一皱,有点怒色,但自己尝完后果断把菜收到厨房。
妮妮趁机说坏话:
“我妈做饭最难吃了,今天为了小妈你,我妈她今天早上特意去买超市的半成品菜,这都做毁了……”
难怪和老板初次见面时,她总是在韩式便利店换着各种便当吃……
本来是想着商量着点份外卖的,但我去厨房看了眼,发现余菜真的很多,最后干脆系上围裙给简单做了几道家常菜。
做完菜后,我发现我手机有好多条未接电话,是她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
直觉告诉我不妙,在老板和她女儿的视线下躲进厕所回电话。
接通,电话那头直接来了句:
“你现在在哪?”
声音很干。
我紧张地望了下四周:
“我……在外面……玩。”
“昨天在家休息得好吗?”
我想起昨天撒谎说回家睡觉,即使已经意识到有点不对了,仍然接着撒谎:
“好呀!怎么了?”
“……嗯,我先挂了。”
不等我回答,她已经挂断。我驻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很慌。
当下脑子里警铃大响,只想一件事:
赶紧回家!
我的直觉向来很准,感觉要出大事。
从厕所出来,打算和老板告辞,门突然敲响,老板去开。
在我站立的位置看不见门外人,只看见老板开门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一声不吭地后退。
接着我就看见她毫无表情的面容,身上鹅黄色本应显得温暖柔软的大衣,此时看起来灰沉沉。
心脏沉重地跳了几下,我装出来的镇定估计很假,她还没问我就解释:
“我是……来陪孩子玩的!”
她的视线下沉,扫了眼我身上不属于我的睡衣,又转到妮妮身上。
当下的场景已然难解,我的解释已经抓住了重点,但还是显得苍白无力。
“衣服呢?”
……
最后,我匆忙披上衣服,被她拉了出去,她全程冷静沉默得吓人。
老板试图解释了几句,但似乎被她屏蔽了。
唯一不顾氛围的就是妮妮了,这孩子似乎天上洞察能力很强,一眼看穿怎么回事。
她拉着我不让走。着急时直接对老板喊,说她要妈妈。
这里的妈妈指的也只能是我。
我当时自身难保,心中盘算着待会该怎么解释。
我了解她,她是不会在外面,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失去形象,所以事情只能待会解决。
回去的车上她依然一句话不说,我尝试自说自话解释:
“你别误会,我真的只是去和孩子玩!玩得好就陪孩子睡觉了……”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啊?不然我就去接你了!”
她默不作声,车内引擎声轰鸣,钻得我太阳穴胀胀的。
气氛干冷,我坐不住了,身体忍不住靠近她,有所动作。
尝试去拉拉她的袖子。
她无动于衷,依然毫无表情。
过了良久,冷坐很久的她微微欠身,几分疲态,闭目,慢速而又低沉地说:
“如果不是你之前让我给你老板寄东西,我或许都不知道她家地址,也就看不到……你现在的样子。”
“如果不是我走之前给家里猫安了宠物监视器,我或许不会知道你说谎……”
“如果我之前不是见过你老板看你的眼神我就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车已经到了,我后面做了哪些苍白的解释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只想起她的一些话:
“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干嘛要说谎?”
是呀,我干嘛要说谎,这句话让连我自己都怀疑自己:
我真的有我想的那么干净无愧吗?
后来我们到家吵起来,我和她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像大部分情侣一样,我们吵架喜欢翻旧账。
也不记得谁开的头,大概率是我吧?面对怀疑就干脆不面对问题去讨论以前的东西。
我真是个败类。
而且我还把一个被子摔了。
她第一次在我眼里显露出气急的样子,最后她极度疲态地背过去,低喘着气说了好多,我只记住了那句话:
“我后悔了,我早就想走了,我又不是医生,干嘛来和一个精神病待一起!”
如打破的虚伪,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我俩都吓得说不出话。
她似乎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说得不对,但静默了一会仍然默认了。
这不是她,她从来不会说这种重话!
不到,她一直都是个会说重话的人,只是以前只对别人说,从这一刻我成了别人!
这场架吵了很久,一开始我以为是为情侣间信任问题吵,吵到最后才发现,真正让她有意见的平时的小事,是我那可恶的不稳定的情绪。
后来,她走了,她说她要出去住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一如以往发病一样,在冷静清醒后快速后悔懊恼,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她不接也不回复。
在反复来回好久后,我突然意识到我和她的社交圈几乎没有重叠的部分。
我不认识她的同事,不熟悉她的朋友,不了解她的日常社交圈……
还是应了那句俗套的话: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以前我为什么不问,为什么懒?
以往总觉得最虐心的是挡在相爱之人前面的外界困难,是那些金钱,家庭原因。
现在才发现,最虐心的两人相爱,但性格三观不合适。
几天后,已经大部分人假期结束,大家都要回到岗位了,我想她也一样。
在我犹豫要不要去她公司找她时,她回来了,但是回来收拾行李的。
我下班看见后几乎本能地冲上去阻止,她直接大声呵止:
“别过来!我收拾一下出差!”
这出差来得可真是太巧了!几乎我俩没有交流,主要是她不回我,甚至不看我。
我拿出了我这辈子的诚心道歉,她侧过脸,明明精巧的五官显得那么锐利:
“你和我那个出轨的前男友有什么区别,事后道歉?”
她收拾衣服的手一甩,故作大声的嘀咕:
“还以为和女的谈会老实点!”
那一刻我本来愧疚的心顿时火气上来,已经分辨不出她是故意说来气我,还是真心这么想的。
“你什么意思?你来的时候说的那些感天动地的话喂狗了吗?”
她手下动作似乎稍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开始状态,很快收拾好出门。
危机感刷地上头,只知道要拽住她,我在门口拽住她到拉杆,有种预感:
她这次走了不会回来。
事实证明,这个预感是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