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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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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上司的电话,现在是放假,她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此时正是发病的时候,状态很差,不想接这个电话,但老板的电话我怎么敢不接。
“喂,老板你好。”我蹲下来,紧绷着神经让自己言语平静。
我可不想让老板知道自己下属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
电话那头是老板沉稳的御姐音,她现在听起来有些喜悦,她打过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只是给我进行新年祝福。
她一个顶头上司屈尊降贵,给我这个公司的闷葫芦专门打电话祝福也是有点迷。
老板说完祝福语后,音调有些转变:
“你……今年是带对象回老家见父母是吗?以往节假日你可是公司的劳模啊!祝你和你对象……”
听到这,我忍不住啜泣了一下。两个多星期前我还在公司秀戒指呢,当时还想着我们那么默契,在一起一辈子应该不是问题……
这一下啜泣声被老板敏锐捕捉到,问怎么了。
真该死,我连忙捂住口鼻,脑子中的嗡嗡声更加强烈。
我大概是发出了什么声音,电话那头关切的声音越来越急切。老板不断说着什么,我只记得一句:
“我会一直听着的,你说什么我都能听着……”
我的眼泪向来不值钱,当时又哭起来,就像憋气憋久了的人,突然找到喘气的间隙:
“我……我……必须得分手了!我好难受!我该怎么办……”
我知道我一定会后悔跟老板谈这个,所以说出后反而更加别扭难受。
后面的对话里,我一不小心跟老板说了很多,一股脑地把垃圾情绪倒在她身上。
我说她有多好多好,今天一直陪我在医院,说我有多么配不上她。
老板那头越发安静,可以想象,老板那头估计一头雾水,心里肯定想这丫头是不是有病,既想在一起,又想分手。
我想我大概是要被辞职了……
“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开车到你那医院附近,把酒店名字告诉我,我现在过去看看你。”
“……”这句话给我都快吓清醒了:“不用了老……”
“快点,这里不让停车,别跟我兜圈子,我不喜欢不爽快的人!”
我想我父亲说我没出息大概是有原因的,我被老板稍稍凶了两句就交代了老本。
老板挂完电话后,我清醒了,被吓清醒的,这会我CPU要烧了:
我这一身的青肿要这么遮?我只穿了她之前提前给我安排的蕾丝睡裙……
我这神秘高冷的人设不能碎到底!
快快快,行李箱呢?
我得赶紧找个得体的衣服,脸上的伤也得遮。
我手忙脚乱打开行李箱却发现那是她的箱子……靠,我为啥不开灯再找!
等我开自己的箱子时,密码锁却卡住了,买它这么久就卡过这一次。
算了,裹个浴巾也不是不能见人。
但我的脸呢?我记得她有盘歌剧魅影遮瑕来着!在哪呀?
医生好像不让这几天化妆来着!哎呀,以前医生还说过让我不要熬夜呢,不也没听吗!这时候听什么医生的话呀!
所以那盘歌剧魅影到底在哪?
在我还翻找时,门就已经被叩响。
我只能匆忙裹了件浴巾,然后急中生智,把房间灯都关了,独独留了电视机。
开门时,我刻意躲在门后面,以防被走廊灯打到。
老板进门后,大概是被黑灯瞎火给暗到了,抬手就要去开灯,我一把扯住她。
“老板!我不喜欢开灯……”这个理由好奇怪。
老板从进门那一刻起,房间的气氛就极其尴尬,平时我们见面都是公共场所,说的话题无非就是公司那些事。
私下见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昏暗中,尴尬的气氛把老板这个社牛也给难住了,她也噎了一阵子,然后干脆拉着我到电视机前坐下,那是唯一有光亮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早就回老家了呢……嗯……你今天为什么去医院啊?”
开局就是这种地狱级别的问题,在电视荧光把我俩照得看不出颜色,我张开嘴要解释,但又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只能模糊地说生病了。
尴尬的氛围让我脚趾扣地,果然不该让人进入我私生活。
三年前,和老板初认识时也是这样尴尬,那时候我还不在老板公司工作,每天中午都会在一家韩式快餐便利店热便当吃。
这么干一开始是为了省钱,也为了自己那愈发娇贵的胃。
那时候常常看见老板,一开始以为她是个韩式便当死忠粉,因为从她穿着来说,不像是天天吃速食的人,而且每次她都会吃不一样的泡面。
尴尬的是那家便利店就只有一个小圆桌,于是我俩便常常面对面共进午餐。
老板是个一点都不掩饰自己馋我饭欲望的人,她火辣辣的目光常常搞得我不好意思,但每次我看回去她又会很快低头吃面。
她大概是个害羞的姑娘,这是我当时鲁莽的判断。
其实我是想干脆给她分点吃算了,但是我俩毕竟是没说过话的陌生人,就这么贸然给吃的,多少显得太没边界感。
最开始打破这层静默的是我自己,我实在受不了她两眼放金光,于是:
“咳!那个……你要不尝尝我做的油焖虾,我做得很用心,所以希望有人能评价一下!”
我自己找了个不算突兀的理由打开话匣子,从此我发现老板根本就是个社交恐怖分子。
她什么都会聊,即使我刻意控制自己不说太多话,她也不会冷场。
稍稍面熟了后,她会直接要求我给她带饭,然后给我餐费,这算是接了个外快,我反正做一个是做,做两个也是做,爽快接下来。
结果第一天带饭,她就放我鸽子,我当时不爽地炫了两人份的饭,然后胃受不了吐了。
也正因为这件事,老板她顺理成章地要到我的联系方式,说以后出差都会通知我,并且告诉我所在的公司名字。
好吧,就当我脾气好,她又算是甲方,我原谅了她。
后来,她常常和我聊起她公司,在知道我刚好打算跳槽去找一份薪酬更高的工作时,她大力推荐自己公司,那是个成立5年的公司。
刚刚好我的专业和她公司对口,也算是缘分。
虽然这个公司对人才要求比较高,我还是投了简历,最后还真的成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是公司老总。
在公司看见她时,我打算去打个招呼,然后我看见她言辞犀利地开掉了一个小姑娘,听过程,那个人好像只是犯了个小错误,最后小姑娘泪眼婆娑地去离开。
我记得老板当时还满脸气愤地翻着文件,朝说道:
“你赶紧辞职吧!我这也不需要遇事就知道哭的人。”
遇事就知道哭的人,这不就是我吗!
老板的形象剧大转变让我对她心生惧怕,于是跟不愿意说自己的事。
之后,我成为她的下属,也得知了她是公司老总。
我本来就是个害怕上司的人,从此更怕了。
和上司成为饭搭子这对我是种挑战。
上一个月因为老板应酬多,且频繁出差,便停了饭搭子行动。
在昏暗的酒店,我们没营养地寒暄几句后,老板突然抱住我:
“你一个人辛苦了!要一个人受感情的苦……”
“……”
这个充满情感的拥抱太突兀了,显得太假了。
我实在受不了我们之间这种社会主义同事情了,调节气氛道:
“那我以后可以不加班还拿钱吗?这样再苦我也不怕。”
老板瞬间松开手,一掌排在我背上:
“你想的可真美!”
我没说话,老板那一掌拍得不重,但拍在我伤口上了,痛的我哆嗦。
在我努力不哆嗦的过程中,老板站起,两步到窗户那,抬手就把窗帘猛地拉开。刺眼的光线闯入房间。
“实在太黑了,大白天,关得严严实实,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偷情,哈哈。诶?你怎么朝那边坐着了?”
何止朝这边坐,我还起身往厕所走。
老板步子很快,从背后环保住我:
“哎呀,你也别伤心了,男朋友嘛,总会有适合你的,不行的话,你看看你高大酷拽的老板我,我怎么也比那些臭男人好呀!”
“你呀,不要老是一副拒人于千里外的模样,其实你今天愿意找我谈心我可开心了。”
老板真的是在安慰我,但她要是知道我是个拉子,估计后悔刚才的话。
这就是传说中的直女撩姬吗?
我干笑着谢谢老板安慰,使劲往厕所跑。
“你脖子怎么了?”
老板的洞察力怎么总是这么强,她手上动作也是又快又重,一下子我就被她扯着正过身子。
……
“谁干的?那个要分手的狗男人?他人在哪?我要报警!”
老板掏手机都不带犹豫的,我忙拦下她。
“确实是个狗男人打的,但不是我对象,狗男人在老家。”
我没出过柜,我在公司秀戒指时也只透露了我对象个子很高的信息。所有人都默认是男的,老板也不例外。
老板盯着我眼睛看了好一会,大概是捕捉到我眼神里一丢丢隐瞒性取向的心虚:
“你在维护那个狗男人,我跟你说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
这个时候酒店门开了,她推门而入,看见老板的瞬间快速退出去,看了眼房门号,又进来:
“她是谁?”
她的眼神很复杂,从震惊转向警惕,看向我询问。
“她……她是我上司……嗯……过、过来看看我!”我不知道我在紧张个什么,说话有点结巴。
就是因为我吞吞吐吐,她的眼神更加警惕:
“你上司?你上司来酒店看你?她怎么知道你在这?你主动联系她的?你裹浴巾干什么?”
她的每一个动作眼神,每一句话都像在质疑我出轨。我总算知道我为什么紧张了……
老板大概是感受到问话的攻击性,语调也变得带刺:
“我确实是她上司,我的员工被对象家暴,我不觉得她找我哭诉有什么不对,还有你们什么关系?”
老板说话就说话,还拽着我不让我走开身边。
“她是我……舍友,她是好人……”
“被-对-象-家-暴!舍友?”她一字一顿地抓住了误会的核心,声音比她平时拔高了几度:
“你竟然通过抹黑我去讨别人可怜,怪不得要分手,你这是找好下家了吗!”
“都是误会……”她上来要扯我过去,老板也眼疾手快,把我直接从腰部抱起,甩在身后。
“你TM谁呀?走开!”她像是失去理智,我还是第一次听她喊脏话。
“你又是谁?干嘛上来就动手动脚!”
“我是她对象,你赶紧走开!”她很利索地亮出手指上的两个戒指,话语间多少有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老板显然提前意会到了,没有表现得多震惊:
“那你一个家暴者更不能靠近她!”
我在中间一直有插嘴,但她们的嘴就好像两机关枪开战,声音又尖又快,完全没把我放眼里。
我的老天爷,这个修罗场我为什么要经历?
她突然喊我的名字:“过来,跟我回家!”
我立马过去。
老板一把把我薅回来,一脸看我不成器的样子:
“你还想回去挨打呀!你去我那住,我护着你!”
大可不必!这就是一场误会!
“老板,真的不是她打的,是……我老家的人打的,她还带我逃出来了,她是好人,求求你让我回去吧!”
老板的表情表示她不相信,但耐不住我非要往那边走。
最后几番纠葛,老板气呼呼走了,走之前还把我一把搂住,在我耳边悄声说:
“她再打你一定要报警,把我的电话号码背下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看着老板那明显带怨气的背影,我突然为我未来在公司的前程担忧。
转身,她坐在床边生闷气,我赶忙跑过去:
“对不起啊……”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拿起自己行李箱要往外走。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跑过去拽住她的手臂:
“这是要干什么呀?”
她愤愤转头,眼睛瞪得极圆,咬牙切齿叫出我的全名:
“你什么我都能接受,可你偏偏要劈腿,耍我好玩是吧!不是要分手嘛!谁稀罕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