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认真了谁输》做我的太阳das

15、15

　　她显然是生气了。
　　下了飞机，她拉着行李箱一路狂走，我腿短很吃亏，昨日的伤也疼得要死。

　　“对不起，你生气了？”
　　我一路小跑追她，气喘吁吁，实在是要跟不上了，拽她的袖子好几次都被甩开。
　　她拖着两个行李箱却丝毫不喘，快速的步伐让我在后面看不见她的表情。

　　本以为她还是不会回复我，便一股脑往前跑，结果她突然停了。
　　我脚在行李箱轮子上一绊，她瞬间放下行李箱伸手一扶。
　　她一提胳膊，把我弄起来，却在我站起来后嫌恶地把我推开。

　　我这才看见她有点血丝的眼睛和显而易见的黑眼圈。
　　她皮肤薄，很容易显黑眼圈，此刻的倦容和怒气参杂，让我又怵又疚，站直了搓手。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和，似乎下定决心把话说开：
　　“是因为家里的事吗？”说的是我跟她说分手的原因。

　　这句话是个台阶，给我下的台阶，是个很好的机会收回之前分手的话。
　　她这种奇妙的退一步几乎让我差点脱口而出反悔。

　　但我没有反悔，我不能反悔，如果我分手仅仅只是因为家里的事就好了！

　　“分手对我们都好……”
　　我的声音略显低沉胆怯。

　　“你是觉得我对你纠缠不休害了你？”
　　她声音拔高几分，直直盯着我，等我回答。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把在飞机上想好的话念了出来。
　　“我就不该答应和你在一起，我们这样……害了我们自己。”

　　“你……”她的呼吸颤抖，没说出后面的话，背过身扶着行李箱拉杆。
　　隐隐约约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啜泣声。

　　气氛下降至冰点。
　　机场红色的挂饰哪哪都是，它们如冻僵的死鱼一样定在那，和银白宽大的机场大厅格格不入。尤其是我们俩旁边一个铺子好像是卖特产的，里面装潢金黄金黄，还放着过年吉祥如意的曲子。
　　但周围行人都是一大早顶着倦态来敢飞机的，要么行色匆匆，要么一脸冷淡地盯着手机前行。丝毫没觉得过年多特别。

　　她不准备继续谈话，拿起行李箱要走。我拽住行李箱，心一横，刻意偏过眼神不看她的表情。

　　“我认真再说一遍，我们分……”
　　“闭嘴！”她大吼一声，周围目光往这一聚，但很快又回到各自的手机上。

　　我指甲狠狠抠入掌心，硬是挤出话：
　　“我真的不想和你再在一起……”
　　“我让你闭嘴！”

　　“我就要说……”
　　她松了行李箱，表情扭曲地低头闭眼，单手五指极其使劲地一握，是那个闭嘴的手势。
　　我竟然……还真闭嘴了。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她说话没有了力气，再次拉起行李要走。我却驻在原地不动。

　　她回头，眼周充血胀红地看着我，不可思议。
　　我看见她深吸了三次呼吸，一次比一次重，几乎要哭。
　　“啪！”所有行李被她愤愤地甩下。

　　“你自己待着吧！”她甩下这句话就快步离开了。

　　我低头没看她走的方向，也不敢看。
　　身边人流穿过，那卖特产的铺子甚至切了首歌，是首催人泪下的亲情歌。

　　她真的就走了……有点魔幻，不现实。
　　也是，她的出现就很魔幻，这同居的一个多月更是像我的幻想。现实里哪有什么感情可以念10年啊！

　　一个扎着小哪吒辫子的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从我身边走过，一脸天真地问妈妈：
　　“妈妈，她为什么哭啊？”
　　女孩身后的爸爸一把把她抱起：刚刚爷爷奶奶打电话说想宝宝了哟~

　　我哆哆嗦嗦地扶着行李箱撑杆慢慢蹲下，身上的伤此刻像针划拉了一般。
　　成功分手了呢！
　　我把脸藏在行李箱后面，抱着行李箱啜泣。
　　终于……还是一个人了！

　　一个冰透的饮料突然贴在脸上的伤口处，冰痛扎得我连忙捂脸，转头，是她。窘迫局促地站起来，吸了下鼻子，还问：
　　“你还没走啊！”
　　“我行李在这我走个屁！”

　　我承认我没出息，刚刚她出现的时候心脏还狂跳了一阵，跳个屁！
　　我背过脸，悄悄擦了把眼泪，拽过她的行李箱给她，待在原地，等她先走。

　　“你是不是傻了！我们还住一起呢！不一起走？”
　　“……哦。”
　　大概是心存愧疚，我僵硬地拉过行李打算走，突然又停下：“算了，你先走吧，我们都分开了，还是在别待一块了……”

　　“我同意分手了吗？”
　　她冷眼直直盯着我，嘴上讥讽：“你以为你是我上司，分手就跟下命令一样？”
　　我懵了，甚至觉得她讲得好有道理。我以前又没谈过恋爱、没分过手，确实不知道流程。

　　懵逼中，我摁了摁伸缩杆上的按钮，思量着：
　　“哦……诶！不对呀……”
　　在我脑子绕过弯时，她一把捏合我的上下嘴，另一只手不知道啥时候掏出的创口贴，贴我嘴上了……

　　“闭嘴吧你……一天到晚就你的嘴叭叭叭！我命令你，从现在开始，24小时都不要和我说话！”
　　说着，又掏出一个创口贴，在我嘴上补了一贴。两个创口贴贴成了八叉。

　　“我……”我透过一点点缝隙试图说点什么。
　　“闭——嘴——”她五指一抓合，又是那个闭嘴的手势。
　　我：“……”
　　她帮我带了个口罩就硬拉扯着我出机场了，期间我一说话她就捂我的嘴。

　　时间太早，地铁还没开，她叫的网约车，我以为是往家开的。
　　在车上，我彻底认清我这人是有点抖M性质在身上的，别人不用强迫我就不会听话。
　　说人话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车上，她拿走了我的手机，模模糊糊瞥见她拉黑了我很多联系人，不管是微信还是电话。
　　“你放心，我留了你妈的联系，但你以后和你妈联系必须和我汇报！听懂了吗？”
　　我没反应。
　　她转头看我：“点头yes，摇头no。”

　　我定住，不想点头也不敢摇头。
　　她眼睛瞬间张大，目眦欲裂，仿佛要吃人。
　　我立马头点得像拨浪鼓。

　　“我们换个地方住，我这些年也有些积蓄，我把杭州那套房子卖了，你把你这套也卖了，咱们合伙买个大的！”
　　不行啊！咱俩可都首套房资格都没有了啊！首付很高的！
　　我呜呜呜想要争辩，她又五指一握。

　　“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父母也会经济上支持我的，欧对了，早知道飞我爸妈那了，你也可以直接见家长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疯狂摇头，就差翻窗跳车了。
　　你让我见家长不如要了我的命！

　　“跟你开玩笑的，你先去医院治病，不然我爸得说我欺负你！”她把疯狂往远靠的我一把薅了回来。

　　我这才发现车窗外并不是往家走的路。
　　她捧着手机嘀咕：还不到6点，大过年的，不知道能不能挂上号，早知道早点预约了……不行的话就只能去诊所。

　　所幸是挂上了普通号，我也就是个跌打伤，倒也对专家号没什么欲望。
　　她却在叹息抢不上专家号，搁那紧张：万一伤到内脏咋办……你要不立个遗嘱把房子留给我？
　　我摇头：大过年的，我谢谢你！

　　我自己学的专业和医学沾边，但我用身体健康挣的钱也没少被医院吞了。
　　好几家医院的公众号我都关注了，也预约过几次了，轻车熟路，她都来不及去分清哪个科室在几号楼，我就已经把她拽进电梯了，甚至不需要看哪个电梯可以到哪几层。

　　这还是少有的我拽着她走。

　　在面诊时，她就陪在我身旁。
　　这真是种别样的体验，我还是第一次面见医生的时候旁边站了个人。

　　之前在电梯，通过镜面反光，我看见我青肿得不堪入目的脸。
　　这一路上估计也收获了不少异样眼光。但我俩忙着闹分手也没注意。
　　怪不得之前小姑娘看见我，她爸爸要把她抱走呢！

　　那面诊的医生看着不老，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丝毫没有惊诧，直接让我摘下口罩看完整的伤。
　　我一时间忘记了我嘴上贴了个八叉，直接薅下口罩。

　　肉眼可见久经沙场的医生眯眼往后微微一仰：
　　……？？？

　　她立即圆场：“不好意思医生，她嘴臭，我给她贴上了……”
　　这话没说完我就转头瞪她。
　　她朝我莞尔一笑，一本正经地帮我撕下创口贴。

　　“嘶~”
　　这创口贴粘性真好，扯得我脸上伤口剧疼，感觉我嘴周那点可怜的毛毛都黏掉了。
　　这创口贴生产厂是不是还承包了脱毛蜜蜡……

　　为了确认我的骨头和内脏是否受伤，我还得拍片，正好发烧了，她又拉着我去内科挂号。
　　期间很多事情得商量，她就是死犟着不许我跟她说话，手机打字都不行，交流得靠眼神和比划。
　　周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哑巴……

　　但不得不说，有人陪着挂号，做检查，帮忙拿结果……真的很幸福。
　　以往我生病，总是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间等号，羡慕极了有人陪着的病患。

　　我就这么想着，隔着玻璃窗，女医生扎破我的指尖挤血。女医生同时问：
　　“你笑什么啊？”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我对象真好！”
　　女医生皱眉：“……”埋头加快手下活，带点驱赶口气地通知我：40分钟后来拿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