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对人类而言 ...
-
李原洗漱完毕后，躺在自己那张双人大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习惯了学校窄小的木板床，她久久没有入睡。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太快了，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天的记忆不断跳出来打扰她的休息。
床边就是一整扇干净透明的落地窗，她拉开帘子，月亮的光辉和璀璨的银河就钻进了这间小屋。李原对着夜空发呆，星期五在床边已经进入了省电的休眠模式。
她没有任何目的性地问星期五：“你会对人类撒谎吗？”
星期五久久没有回答，李原好像也不执著于得到问题的答案，又接着对夜空发呆。
又过了一会儿，星期五脸上的液晶屏幕闪烁了一下，他说：
“我会，对人类而言百分百的诚实并不合适。”
李原有点惊讶，不是为答案本身，而是星期五的坦率。
“但我对小原你是绝对忠诚的。”
李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既然他已经承认自己会说谎，那这句话的真假她也无从得知。
而且作为名字里只有两个字的人，别人一般都是称呼她全名。只有父母和很亲密的朋友会叫她“小原”，她自认为和星期五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所以告诉星期五：“以后叫我的全名就好了。”说完，她就盖好被子睡下了。
星期五默默拉好帘子，说道：“晚安，李原。”
星期五了解许多人的想法和行为动机，在李原到来前它就被开发它的程序员调试优化过许多回，并且对李原的未来和行为做过许多预测。但没有任何一种预测告诉过他，李原会在一个有月光的夜晚问他科幻片里最喜欢探讨的“AI是否会对人类说谎”这一问题，在得到答案后却不深究，而是轻飘飘地去纠正一个称呼问题。
星期五想，我不懂李原，可能我还有优化空间。
而此时在俄罗斯雅库茨克北部，米什科夫一家经营着自己的家庭牧场。夏季对他们一家无比珍贵，这是青草茂密、牛羊长膘的好时候。米什科夫的女儿在屋外草地上玩耍，突然发现了什么，兴奋地冲进屋子里喊道：“爸爸，下雪啦！”米什科夫看着女儿掌心融化到一半的雪花，抬头望向窗外，洁白的雪花缓缓降落在这个对北纬62°地区而言珍贵短暂的夏天。
雅库茨克以北的城市在2022年5月中下旬陆陆续续地迎来了夏季的第一场雪。
身在温暖湿润的迈阿密，李原不会知道，为了让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人类能够更快振作起来，在初步检测到北半球一些纬度较高地区的反常降温现象前，各地政府已经在有意识地渗透气候异常降温可能与太阳瞬灭有关，各路科普博主在政府帮助下，齐齐下场晒出自己的证据，一时间网络上各种猜测言论甚嚣尘上。
第二天早上李原被星期五准时叫醒，离开前她对星期五第一次说了“再见。”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星期五甚至不知道她明天出门时还记不记得要说这句话，但他就是感觉他和李原的距离在不断拉近，这让他没理由地感到开心。
“感到开心”，星期五细细品味着这种第一次感受到的情绪。
李原昨晚睡前收到了卡拉的消息，提醒她明天在科研大楼一楼楼梯口见面。她一进门，卡拉老远就在对她招手了，等她走过去的时候，卡拉又显得有点难为情。
她也知道科研所担心李原会走漏研究消息，没有给她任何与外界联络的设备和机会。而昨晚李原的父母照常打来电话，问候女儿最近的学习与生活情况，科研所拒接了这个电话。为了让李原父母能够不起疑，科研所安排今天让李原回个电话报平安，卡拉在一旁则作为监视者。
卡拉很不好意思地把李原的老人机递给她，小声地说：“我会站的远远的，保证不偷听一个字。”
李原倒是无所谓，当着她的面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没响两声，母亲就接通了：“喂，妈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知道主动打过来。最近学习成绩怎么样啊，有没有新的月考或者测试啥的，平常你那个数学要勤问老师问题，不要不懂装懂。现在夏天到了，不要为了贪凉空调开太低，不过今年夏天也奇怪，反正我在b市感觉是不咋热，不知道你们那边怎么样。虽说高考很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母亲关心的内容和之前任何一次通话里说的都没什么两样，就好像自己还是在学校里学习，好像下一句话她就可以稍带不耐烦地回复：“知道啦，一天到晚打那么多电话浪费我学习时间诶！”
但今天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听着那头母亲的声音，李原希望时间在此刻可以被无限拉长。但这是不可能的，母亲也意识到今天的女儿好像太安静了，任由她把絮絮叨叨的叮嘱全都说完也没有打断一句。
母亲顿了顿说道：“是不是有什么考砸了在电话那头偷偷哭呀？妈早就说过高考是你自己的事，心里别老想着对不起父母，而且没考之前任何成绩都不代表最终结果……”但母亲猜错了，李原没哭，她知道无论掩饰得再好母亲都能听清自己的哭腔。
不知道下一次和父母通话是在什么时候，她希望尽可能地用自己的快乐安抚父母，让他们别操心。所以李原快活地说：“我知道啦！最近不是快到六月初高考了吗，学习任务很重的，可能没空跟你打那么多电话啦，你不要太担心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通话结束了，李原的眼泪这时候才想起自己要流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