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赎的白月光(修文中)》大梦几场

3、第 3 章 “一碰到他

　　[X月X日]
　　终于见到了萧取。
　　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
　　好想回头。
　　但是，在上课，要好好看着老师。
　　想让萧取知道，我已经是个非常认真学习的人了，就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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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我现在和安凌用一个软件写日记了。”
　　“我也是。”
　　“你们能坚持写日记吗？我是坚持不了的，安凌看起来这么无忧无虑的样子，没想到还有写日记的习惯啊。”
　　“我原本是没这个耐心的，但听他说，想把某一刻的心情记下来，永远不忘记，忽然好想写日记。”
　　“哇！好浪漫啊！那我也……”

　　萧取正在课间瞌睡，半梦半醒间，班上女生的对话飘到他的耳朵里。
　　萧取忽然惊醒，是因为彭宇奥忽然很夸张地卧槽了一声。
　　女生们的对话戛然而止。
　　萧取眯着眼从臂弯里抬起头来，旁边彭宇奥压低了声音：

　　“游衍行动了，游衍主动挑衅了！”

　　班草游衍抱臂站在安凌的座位前。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地方一下子陷入静默，原本围在安凌身旁的女生们自觉退开，危险的气场正从那里散发出来。
　　同学们纷纷担忧地看过去。
　　游衍本来是这里最帅气最受瞩目的男生，安凌和计霄来了以后，游衍的风头一下子被抢走了不少，早有人猜测，游衍和他们俩必有一战。
　　眼下，游衍站在那，面容绝美，面色不善。
　　他低下头，和座位上的安凌四目相对。

　　所有人都不由得替安凌捏了把汗，萧取也跟其他人一起关注着那边。
　　和平时跟人哥俩好，冷不防□□一刀的彭宇奥不同，游衍这个人，倨傲无比，毒舌得明明白白，毫不含糊，一开口，必然把人扎得透心凉。
　　“你这么看着我，是在用可爱攻击我吗？”

　　“……”
　　安凌呆了一秒：“谢谢。”

　　游衍似乎是被安凌可爱住了，动人心魄地笑了一声。
　　“别紧张，我找你是因为我朋友想请你当她拍摄视频的模特，但她不好意思，就托我来邀请你。”

　　“……”
　　彭宇奥在萧取旁边轻呼：“这不科学。”
　　顿了顿，又呼：“但又还挺合理的。”

　　要请安凌当模特的是班花朱绯，他们走到班级前面的空地上聊拍摄的事情。
　　游衍、朱绯不止外形优越，还都是学霸中的学霸，这两个颜值与智慧并存的男神女神，平时总像是和其他人有壁一样。同班同学站在他们面前，也免不了因为他们的光彩而暗淡，变得自惭形秽。就像解释拍摄事项这件事，简单几句话，朱绯就说清楚了，别的同学和朱绯交流时经常发现自己语言笨拙。虽然朱绯本无意贬低别人，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让别人羞愧的事。
　　游衍也在旁边，压力就更大了，游衍有一双挑剔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对别人的嫌弃。
　　但安凌居然完美地融入了，跟他们站在一起，没有半点不自然、不和谐的地方。
　　对于朱绯所说的内容，安凌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眼睛亮晶晶地听她说完，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哎呀。”不太近人的天之骄女班花看着安凌直呼，“你怎么不是我弟弟，那我就可以捏你的脸了。”
　　“您收敛点，别吓着他了。”游衍说。

　　萧取前面两个腐女，嗑得飞起。
　　“他好维护他。”
　　“刚才游衍亲自邀请，我就觉得不对劲。”
　　“班花不是会拉两个帅哥组cp拍视频吗，我已经想到了安凌和游衍一起入镜的绝美画面了。”
　　“其实安凌和那谁那谁也挺香的。”
　　“那不得All。”
　　“安凌这么可爱，all一下也不是不行。”
　　“安凌和计霄也很好嗑，希望也能邀请一下计霄。”
　　“对，刚才游衍去邀请安凌的时候，计霄跟游衍的眼神大战，妥妥的修罗场啊。”
　　萧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我去上个厕所。”他跟彭宇奥说。

　　萧取走在路上，一路上，捕捉到站在窗外偷看安凌的少女若干，前来偷看安凌的少女若干，讨论如何引起安凌注意的少女若干，甚至还有在厕所里说安凌好可爱的少男一名。
　　萧取脚下着了火一般离开厕所。
　　萧取想，如今的安凌真是光芒万丈，看到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安凌和别人有说有笑，还有这么多人朝他蜂拥而来，真是不舒服。可现在的安凌，已经不是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安凌了。
　　萧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动物的占有欲，自己就是被这动物的占有欲支配了。因为人身为一种哺乳动物，兼具身为人类的人性与身为动物的兽性两种属性。一定是因为安凌曾经做了他的小跟班，他潜意识觉得安凌就是自己的所有物，从而产生了动物的占有欲。
　　但事实上，安凌根本就不属于他，这只是潜意识产生了一种错误的认知，只怪自己有一个愚蠢的头脑。

　　就这样到了班级门口，萧取发现安凌他们短短时间居然换了个位置，他们换到了教室门外。
　　不得不和他们打个照面了。
　　萧取装作和安凌不熟的样子，目不斜视地从他们面前经过。
　　这时候从来没有主动跟他打过招呼的班花居然跟他打了个招呼：“嗨，小山山。”
　　萧取：“？”
　　萧取左右背后看了看，转回来：“？”

　　小山山？
　　萧取坐看右看背后看也没有看到别人。
　　那么这个小山山是自己？
　　校花一脸腹黑笑，安凌对着校花不住摇头，脸上一副可怜样。
　　萧取看安凌。
　　校花和自己不熟，一定是安凌说了什么，这个小山山，一定衍生自安凌对自己的称呼。
　　安凌被他看得脸上逐渐涨红，看起来像一只越憋越圆的河豚。
　　校花突然推了安凌一把，把他推到了萧取这边。
　　萧取心下忽然涌起一阵怯懦，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如今安凌光芒万丈，萧取觉得，自己这样人，不应该和安凌出现在一块儿。
　　“干嘛干嘛？”萧取下意识地拉开距离，错身溜进了教室。

　　“萧取！”
　　“萧取！”
　　安凌一路追在萧取后头，萧取跨过彭宇奥的大腿进了自己的位置，安凌就站在彭宇奥座位旁边，隔着彭宇奥巴巴地看着萧取。
　　彭宇奥看看萧取，看看安凌，刚要问“那我走？”安凌就开口了。
　　“萧取，你……讨厌我吗？”安凌圆圆的眼睛对着萧取，因为刚才的追逐头毛微乱。
　　“没有。”
　　“那你为什么……”
　　萧取回想自己忽然开溜的举动，也觉得太不给面子了，愧疚地和安凌解释：“呃，太久没见了，我有点……生。抱歉。”
　　安凌松了口气，翘起嘴角。
　　和自拍上一样的乖巧笑容，没有了屏幕的阻隔，清澈的眼底更加明亮灼人。
　　“那放学之后，可以一起学习吗？”
　　安凌生了一张白白嫩嫩的脸，外衣因为稍薄的身材显得宽大，小脸上的线条圆钝钝的，一笑，就软乎得很，让人想到大白兔、大云团、大白鸭胸脯之类的东西，让人恨不得他说什么都答应。
　　这对面坐着任何一个别的人，都一定会想也不想立刻答应他。
　　但那个人偏偏是萧取。
　　萧取在安凌满含期待的注视下，狂汗。

　　他已经不学习很久了，要是让安凌看到他的书都还是新的，可怎么说？
　　要知道以前，他在安凌心中的形象可是光芒万丈的。而安凌，以前不过是他随便呼来喝去的一个小跟班。
　　萧取不能想象多年重逢他变得一无是处而安凌光芒万丈之后，安凌看他的眼神。

　　“不可以。”萧取果断拒绝。
　　“对！不可以，今晚萧取和我有约了。”彭宇奥的话痨让他感激，但紧接着彭宇奥又热情地说，“不过你可以加入我们，我们要去——”
　　要去新开的网咖带妹开黑，这能让光芒万丈的安凌知道吗？
　　“不可以。”萧取马上打断彭宇奥的话，并给他使眼色，“你忘了吗？这个讲座，要提前预约的。”
　　彭宇奥：“？”
　　彭宇奥饶有兴味地看了萧取一眼，非常自如地进入了萧取的假装情境。
　　“对，不好意思，我忘了。”彭宇奥给了安凌一个抱歉的眼神。
　　“那，明天呢？”安凌执着地看着萧取。
　　“明天也不行。”
　　“后天？”
　　萧取只得说：“哪天我都不会答应的，我不喜欢学习的时候旁边有人打扰。”
　　安凌很乖地说：“我不会打扰你的。”
　　“我的意思是，我想自己一个人学习。”萧取的语气越发冷硬了。
　　被一次又一次不留余地地拒绝，安凌眼角微垂，眼里困惑不解，攥着他的手机，遗憾地说了声：“好吧。”
　　好像连看不见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安凌识趣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怎么忍心拒绝他的啊？”彭宇奥狂拍他的大腿，“你没看到他最后那个眼神吗？噢哟！那个被抛弃的小狗狗样子！”
　　随后，彭宇奥又自己摇摇头：“唉！他约什么不好，非得约学习，学习这么痛苦的事，确实不行，我理解你哈。”
　　过了一会儿，彭宇奥又凑过来，敲敲萧取的桌子：“哎，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样子很特别呢？”
　　萧取被他烦死：“你想说什么？”
　　彭宇奥意味深长地笑：“不说他，就说你吧，都是同学，你对他也是格外不一般啊。每次他过来的时候，你就坐得很直，跟他说话的口吻也和平时很不一样，很高冷男神啊。”
　　“我本来就高冷。”
　　“你那叫自闭，自闭和高冷是不一样的。一碰到他，你就端起来了。”彭宇奥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萧取实在是受不了他了：“那是因为以前——”
　　萧取忽然顿住了。
　　彭宇奥兴致盎然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怎么不说了？”发现萧取确实没后话以后彭宇奥一脸的失望。
　　萧取低头看手机：“什么也没有，是你想多了。”
　　“你别话说一半啊，以前怎么了？”
　　萧取嘟嘟囔囔：“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我看安凌刚刚被你拒绝的时候很不开心，我去叫安凌跟我们一起去网咖，你说能不能让他开心起来？”

　　萧取一伸手把彭宇奥拽了回去。
　　“以前……”萧取关掉手机，那双眼下乌青的充满了颓废之气的眼睛牢牢地盯住他。
　　现在的安凌真的很受欢迎，许多人欣赏和爱慕他，他们说，看到安凌心情就会变好，安凌一笑，空气都变甜了。
　　这和他认识的那个安凌一点不沾边。
　　过去的安凌总是窝在一个角落里，瘦瘦小小一个，不声不响的，没有人拿他当朋友，每天被班里的几个小霸王使唤来，使唤去，不做声也不反抗，那些小霸王们惹了什么事，锅总是让他背的，罚自然也是他来挨。因为成绩不好，就是被这样欺负，也没有得到哪个老师一点关心和庇护。
　　那样一副可怜样，不能引起萧取任何兴趣。那时，萧取所有的好奇都在解题上，所有的注意都在黑板和课本上，他是老师的心头宝，埋头学习什么也不做，就把各种奖状拿了一堆。
　　自然，萧取从没在心里正眼看过他。
　　“还想变成萧取这样的人？”有一天他看见班上的小霸王踹了安凌一脚，嘲笑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萧取心想，以己度人，现在这个光芒万丈的安凌，一定不想让人知道过去的样子。
　　就像他不希望安凌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很崇拜我，因为我学习成绩好。”

　　彭宇奥噗嗤一声笑了。
　　“要不是我了解你这人，都要被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骗到了，人家转专业的可都是学霸，会没你的成绩好？”

　　“小时候我们班里，我的成绩是最好的。”

　　彭宇奥笑得更厉害：“你咋不说你是年级第一呢？”

　　“我的确是。”

　　彭宇奥要笑死了：“学霸！太牛了，带我飞！”

　　“……”
　　冒火。

　　“真的假的？”萧取自己冒火冒完了，他又来了。
　　“假的。”
　　“真的啊？”彭宇奥这回却又信了，“怎么回事啊，安凌这样的人怎么会崇拜你？安凌的成绩怎么会没你好？转专业要求可不低啊，安凌还有他旁边那个跟他一块儿转来的，他朋友，在原来的专业成绩可都排名在前啊。”
　　“不知道，假的，编的你还信？”从前的辉煌已成过去，他现在只是个学渣，成绩垫底的学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