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赎的白月光(修文中)》大梦几场

2、第 2 章

　　天光大亮，某大学寝室的下铺，睡梦中的少年在被窝里艰难地扭动。

　　“有！”
　　倏地往外伸出一只手臂，连人带被翻滚下床。

　　忽然的坠落给他惊醒了，萧取一脸茫然地爬起来，从床上捞过手机。
　　按亮屏幕，还是昨天玩的游戏界面。昨晚熬夜通关后，没有退出就睡着了。

　　还两分钟上课，必迟到无疑了，萧取不急不忙收拾东西出发。

　　到了教室，萧取往最后排一坐，拿出手机，在课桌底下狂赶实践报告，
　　这一切都瞒不过讲台上那位，陈老师看霉菌一般的眼神扫过来，转过去，接着讲他的课。

　　台下，许多活跃的学生在积极地老师互动，对比之下，更显得萧取那一块儿萎靡不振，连周边的空气都仿佛散发出一滩烂泥的气息。

　　室友高望在前排那些活跃的学生之中，他脸上带着自信和从容，回答了陈老师的提问，最后，以一个幽默的结尾引发了全班的笑点。

　　这个班上任何一个人看高望，都是一个优秀又好相处的人，他总是能逗人发笑，自己也爽朗地笑出声来，总是一副好亲近的样子。
　　唯独面对萧取的时候，高望的表情常常显得生硬和冰冷，哪怕他们是室友。
　　在萧取面前，高望的笑声里总带着几分不屑和嫌恶。

　　不过这没有什么特别的，换了任何一个人站在高望的位置上，也很难表现得更好了。

　　萧取是个学渣，重点大学里的学渣。
　　是一锅好粥里的老鼠屎，课总是不听，作业总是迟交，考试总是垫底。
　　那些人才精英们自然不会选择这样的人做朋友。

　　也就彭宇奥这样的人不介意坐他旁边。
　　彭宇奥比他来得还晚，一坐下就跟他讲小话。

　　“我看到你昨晚上熬夜打游戏了。”
　　“是啊，累死了。”萧取打了个哈欠，眼睑下方的黑眼圈浓墨重彩，“梦里都在搞它。”
　　“啧啧啧，你真有礼貌，一整个跟走尸没差了还亲自过来课堂上敷衍老师，我是做不到的，是我就托人帮我答到，直接翘课睡觉得了，反正咱也不听课。”彭宇奥说着拿出手机开始玩。彭宇奥也不听课，一天到晚各种玩，作业拖到最后交。
　　但彭宇奥临时抱佛脚的功力的确非常深厚，彭宇奥玩了会儿手机，也开始赶报告。彭宇奥比萧取晚些开始写报告，却比萧取早写完，萧取还在埋头苦赶，彭宇奥就已经又拿出手机开始玩了。
　　“哎。”彭宇奥玩着还老打他的岔，一会儿说微博又什么事上热搜了，一会儿说他又多了个新女神。
　　“你闭会儿嘴吧，差点把红毯惊艳回眸这几字儿给打上去。”
　　“好嘞。”

　　安静了没多久，彭宇奥又开始了。
　　“哎。”他拿着手机过来碰萧取的肩膀，“咱们班这学期转专业过来的两个新同学你知道不，真不得了诶他们，一来就把游衍的风头都给抢了，昨天拉他们进班群，班群里女生都炸了，你看她们这激动的，啧啧。这下游衍的班草之位，岌岌可危咯。”
　　萧取总算赶完了报告，下课铃也响了，彭宇奥更是直接把手机从课桌下捞上来放在了萧取的眼皮子底下，划拉群里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班群里的女生可劲儿艾特这两个新同学，各种调戏他们。
　　萧取看到这两人的名字。
　　计霄，安凌。
　　安凌。

　　萧取猛地抬起头来，一下子就找到了新同学的位置，因为班上几个热情又好奇的同学已经兴冲冲地把那两人围了起来，围的死死的。
　　一个人倾了倾身，总算这人墙给他露出了一点缝隙，露出里面人的一点脸的轮廓。
　　里面那人又挪了挪位置，缝隙里的脸的轮廓变成了一只圆圆的眼睛，和萧取的视线对上了。

　　一瞬间，这眼睛弯成了一轮月牙。
　　“萧取！”转眼里面的人就钻了出去。

　　“安凌，你们认识？”
　　“是啊，我跟萧取以前在一个班的。”对方朝萧取走来，嘴边漾开灿烂的弧度。

　　“嗨！你好。”彭宇奥很主动地跟安凌打招呼，安凌也礼貌地抬手做了个打招呼的手势，随后站定在萧取的位置前。

　　萧取从愣怔中回神：“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来A大了。”

　　毛线外套的亮橘色映着安凌眼里的明亮光彩，让人想到太阳花盛开的景象。
　　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旁边的人被晃到捂心。

　　萧取更是被狠狠冲击到了，他想，这人几时变得这么自然、大方，这么受人欢迎了？这还是他记忆里那个小小的、不言不语、唯唯诺诺的跟屁虫？

　　“嘿嘿，好巧。”安凌露出了一个熟悉的跟屁虫的神态来。
　　下一句，却让萧取心中一咯噔。
　　“萧取，你今天上课怎么来得这么迟？”

　　安凌说着又凑近了些：“没睡好吗？还有黑眼圈。”
　　“噢，熬夜……”萧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了本书。困死了。”

　　“那不打扰你了，快补觉吧，还有一天的课呢。”安凌还和从前一样体贴。

　　萧取趴在桌上做出补觉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一点儿困意也没有了。
　　之前玩游戏没有看群，早上又一直在专心补实践报告，居然没有发现安凌出现在了他们班里。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多年以后，竟然再遇到安凌。

　　搁桌上的手臂被一旁的人拍了拍：“熬夜看书？你不打游戏吗，我知道你打了一晚的游戏。嘶，萧取，你会撒谎了？”
　　那天彭宇奥跟萧取深夜开黑，遇到萧取他爸妈打电话过来，萧取都是直说在打游戏，把他爸妈气得骂了他好久，彭宇奥跟萧取说下回还是扯个谎吧，萧取却说，没必要，知道就知道了。彭宇奥一直觉得，萧取已经无可救药，连装都懒得装了，堕落得坦坦荡荡的。
　　“没想到你这在爸妈面前都不装一下的人，居然在咱们的新同学面前装起来了。”彭宇奥一半打趣一半猜测，“他是你情敌是不是？”
　　“什么啊，不是。”
　　“不是你情敌，你在他面前装什么？美女跟你拼桌都没这待遇啊。”

　　只是任彭宇奥怎么挠，萧取都纹丝不动地把自己嵌在课桌上，彭宇奥在旁边想象猜测了好大一出戏，萧取都再没出过声，好像真的睡死过去了。
　　萧取一直装睡到第二节课，上课铃一响，他不得不抬起头来了。

　　“你不接着睡？”
　　“嗯。”决不能被安凌看到自己上课睡觉的样子，再困也不行。

　　萧取打开手机放在课桌下抽屉里，装成看书的样子，实则在疯狂爬楼看群消息，一直翻到安凌进群的那会儿。安凌一进群，就被同学们拿他上表白墙的事一个劲的调侃，有叫他表白墙上的小哥哥的，也有叫他迎新小帅哥的，有人在群里求瓜，萧取跟着点进下面人发的链接。

　　-XX大学表白墙：求助万能的表白墙，有没有认识这个小哥哥的，出没在迎新日的阳光热心帅学长，长得可甜了，又白又乖，声音可可爱爱的，转头一人扛两个箱子蹭蹭上楼不喘气，人直接疯了，当时不敢问，事后海底捞，学长白T贝壳鞋整个人奶白奶白的超级可爱！附一张手抖拍的糊图，介意立马删。[图]

　　这条表白墙说说转发量惊人，评论区里新生小迷妹们激动的嚎叫几乎可以冲破屏幕震耳欲聋。
　　说说下附的图片糊得可以想见当时拍照的手抖得多厉害，但即便这么糊的图，也能让人一眼看出是个帅哥，偏瘦的少年身形，穿得简单清爽，整个人如文字描述的那样看起来奶白奶白的，却并不弱气，提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也不显得沉重，头毛飞扬，一脚跨两个楼梯上楼的动作可爱又帅气，从糊图中透出满满的活力来。
　　评论里有人甩了张图，一模一样的着装，比这张糊图更加清晰，图片里安凌睁着圆圆的眼睛对着镜头，一张白嫩小脸给热得红扑扑的，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嘴角笑得乖巧，眼底清澈明亮，是一张自拍，发图的人说是从安凌的微博扒来的。
　　-对对对就是他！
　　小学妹在这条评论下激动地认领了。
　　萧取跟着评论区找到安凌的微博。

　　“你终于不打那个游戏了，难得啊。”彭宇奥瞟了一眼，语气若有所指得讨打。
　　“通关了。”萧取头也不抬地说。
　　“通关了？！”彭宇奥话里莫名其妙的怪味一下子给他这句冲没了。
　　“嗯，昨晚通关了睡的。”萧取翻着安凌的微博，淡淡地回答彭宇奥。
　　“卧槽，6啊！他们说这个游戏很难过的。”
　　“高望不也过了？”萧取又翻到学校的论坛，版面上大半帖子提到了安凌。
　　“高望，他那是改了程序，直接跳到通关。”

　　萧取翻屏幕的手蓦地停了，心中忽然翻起浪花来。
　　“通关证据有吗？”
　　萧取立刻翻到相册，找到昨晚录的通关视频发过去。

　　萧取看着彭宇奥激动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狂戳：“6啊萧取！她们说你是她们认识的人里第一个通关的，出息了诶萧取！哎，李诗问你会不会打《XXXX》，这是什么节奏？要约咱们打游戏？帮你答了啊。”
　　过了一会儿，彭宇奥满面红光问他：“今晚打游戏去不去，美女要跟咱们组队！”
　　按捺了这么久，萧取也难掩激动了：“去！”

　　彭宇奥拉萧取进了一个讨论组。
　　‘放学估计在实验室，我就不去了。’萧取看到高望发在群里的这句话。

　　彭宇奥：
　　那就我和萧取两个和你们组队。
　　李诗：
　　她们两个也不去。
　　彭宇奥：
　　没事，我再抓一个来，有我在绝不会缺人的。
　　萧取：
　　[链接]这家新开的网咖据说设备很不错，放学以后去这儿吧。
　　彭宇奥：
　　这装修很有电竞感啊，不错不错。
　　李诗回复了萧取的那条链接：
　　抱歉，我不太方便出门，我可以在寝室跟你们组队吗？会介意吗？
　　彭宇奥：
　　没事的，你在寝室玩就好，反正我们可以连麦嘛。

　　被回复的萧取却迟迟没有回应。
　　“萧取，李诗回复你那条信息，你也回她一下啊。”彭宇奥推了下萧取，发现萧取居然在看老师。
　　“噢。”萧取的视线转了转，飞快地低下头看了眼信息。

　　-不介意。

　　“唉，好不容易约到妹子，你就不能热情一点？”彭宇奥转过头，发现萧取居然又在看老师。
　　“见鬼了啊。”彭宇奥倒吸一口冷气，“别吓我萧取，你该不会是爱上陈老师了吧。”陈老师中年略略发福，顶着充满智慧的发际线，有一口流利的乡音普通话，这都没啥，腹有诗书气自华，但他已婚有家室。

　　“想哪去了。”萧取无语，在彭宇奥夸张的瞪视下，无奈地解释，“很久没听课了，忽然想听听课，怎么了？”
　　话虽如此，但萧取实际上并没有认真听课，视线虽然是跟着老师走了，却根本没把老师说的东西往脑子里去。

　　萧取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安凌。
　　刚才萧取在群里发网咖链接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安凌稍稍朝这儿偏头，萧取立马放下手机看老师，不过安凌只是稍稍侧了侧头，并没有往萧取这边看。
　　萧取不敢放松，之后，萧取又捕捉到好几次安凌朝他这边侧头的细微动态，如果安凌转过头来看到他，他必须让安凌看到他在听课。

　　就这样，萧取保持紧张，盯了安凌一节课。
　　这一节课里安凌都没有真的转过来。

　　安凌真的变了，曾经安凌坐在他旁边的时候十分多动，时不时就转过头看看窗外，回过头看看后面，而现在，整节课里安凌一直朝着前方，注视的方向跟着老师的行动偏移，坐姿端正，从不回头，就好像，过去的他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