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寰》来者不可追

2、春雪 春雪……

　　吃过饭，雪已经停了。周启明和周启光二人喝了些酒，回书房下棋去了，桌上只剩下周枫周棋招待萧垣和程闻晧。
　　萧垣再次转头朝屏风后看去，已经不见了周栖的身影，只有苏蓁蓁在和周母说话。
　　这时周栖正坐在湖边亭子里写字，周林倚在一边装模作样地看书。周栖撂下笔，把纸拿起来，周林立马凑过来看，一字一顿地念着纸上的字：“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周林抬起头，想问周栖写的什么意思，却见白芷从中厅的方向小跑过来，对周栖说：苏小姐的哥哥来接她了，夫人叫姑娘去送送。”
　　萧垣身边的阿祀上来附耳对萧垣说了些什么，萧垣听后立马起身拱手向桌上几人致歉：“三位仁兄，家母说家中有事，现下马车已在府门口，恐要先行一步。”程闻晧也表示天色已晚，要与萧垣一同离开，二人向周母道过别后就匆匆离开沐徳厅向周府正门走去。
　　周栖与苏蓁蓁一同走到府门前，就看见站在马车边上的苏殷。正午的阳光下，他一身戎装，本是银色的柳叶甲泛着烁烁金光，乌发一丝不乱地束在头顶，未戴头盔，英俊的面容一览无余，只是神色严肃，只一个抿唇、一个蹙眉，凌厉杀气便罩过俊丽眉眼，令人无端想要退避三尺。
　　周栖看得出神，苏蓁蓁开心的跑过去，对苏殷撒娇说：“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半个月没见到你了。”苏殷温柔一笑，脸上严肃的神情也随之散去，“刚才路过糕点铺，给你买了蜜饯和雪山梅，给三小姐分些。”苏殷身后的侍剑麻利地解开麻绳，拿出一包糕点递给苏蓁蓁带着的描云，白芷连忙下台阶伸手去接。
　　白芷再走上来，周栖才反应过来，垂眸躬身道谢。苏殷不作声，打量了周栖一会才开口说：“周小姐，好久不见。”周栖抬起头，对上眼前人炽热的视线，“距苏公子离开学堂参加科考，已有近两年了。”周栖又垂下眸子，“我听闻—苏公子已经做到了昭武校尉，短短两年就有如此功绩，真是令人佩服。”苏殷收回目光看了眼天空，随即低头笑了说：“不过是仰仗父亲的功绩，不值一提。”周栖急忙说：“虎父无犬子，镇国大将军骁勇善战，为大成百姓赢得安定的生活，是人人称颂的大英雄，他的儿子，又怎么会差呢。”
　　苏殷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她银簪上的流苏在耳边微微晃动，月白色的衣衫衬得肤色像雪一样洁白，脸颊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秀眉微蹙，眼波流转。他不禁失笑，周栖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手整理流苏，垂目不语。苏蓁蓁笑着打破了沉默：“我哥哥逗你的，他在军营很努力的哦。”周栖敛了神色，回头看向苏殷说：“我的两个哥哥也成日念着苏公子，说要像你一样参加武举参军。”苏殷也正色回答：“替我向令尊和你两位哥哥问好。”又转头对苏蓁蓁说：“跟周小姐说再见。”
　　跟苏蓁蓁告过别后，周栖看着苏殷上了马，屈膝行了一礼。苏殷点头示意，“天冷，周小姐别在风口上站久了。”随后驾马离开。周栖目送苏家的马车走远，正要转身回府，遇见迎面走来的萧垣和程闻晧。“二位公子，也要回去了吗？”周栖问道。萧垣连忙抬手作揖：“实在是家母急召，不能久留了，多谢府上今日的款待。”周栖看出他的不自在，尴尬一笑，摆摆手说：“啊……这样啊，没什么的。”程闻皓早就看穿一切，被萧垣的表现逗得笑出了声，抬手随意行了一礼就跟着他出了府门。
　　苏殷回头望向周府，看见才离开的萧垣和程闻晧。“我离开之后，崇峻堂有了新学生吗？”侍剑赶上来答道：“那是嘉毅伯爵府的次子萧垣，去岁春天才搬到京城，他兄长是御史台的萧城。”苏殷没再问，却听见马车内苏蓁蓁的声音，“哥哥，那位萧公子好像喜欢栖儿。”苏殷嗤笑一声，“黄毛小子，才多大。”再回头望时，已经不见周栖的身影，萧垣与程闻晧告别后走向了街对面的萧家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