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寰》来者不可追

1、序篇 二十五年前

　　“初，天下四分。北部的雍临国，西域的西陵，中原地区的郢国，南边的临渊。
　　其中，郢国地大物博，温暖宜居，引得周边各国虎视眈眈。这样一个国家，本应国富民强，却因为君主的无能，在二十五年前近乎分崩离析。
　　二十五年前，郢国遭遇旱灾，连续三年颗粒无收，加之诸侯内乱，外敌侵扰，一时间郢国战乱四起，百姓民不聊生。而郢国当时的皇帝杨劭整日奢靡享乐，荒淫无度不理朝政，对战争不管不顾，以为继承了的先辈打下的江山，就可以坐享其成。最后，在天保四年五月，雍临名将赫连风带兵杀入无极城，闯入承明殿取下郢怀帝首级。又被随后带兵赶来的三位诸侯王围剿，命丧当场。
　　怀帝杨劭被杀后，帝位空悬，众人便推举燕王宋建业登基。半月后，宋建业登基，改国号为成，年号元盛。自此，大郢国覆灭。
　　宋建业在位十一年间，平内乱，驱外敌。与周边三国停战，减赋税免徭役，与百姓休养生息。开创了一个太平盛世。
　　元盛七年，成太祖因病驾崩后，其长子宋定璋继位，年号泰安。泰安皇帝在位时，收临渊为附属国，引大量临渊商贾入成国境内，又大力发展农业，兴修水利，鼓励与临渊通商通婚。很快，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富足安定。可惜，泰安皇帝只在位不到三年就病逝了。后来，泰安皇帝的弟弟宋定珉继位，就是我们现在的承光皇帝。”
　　“说起来，”一道稚嫩的童音打断周栖，“泰安皇帝没有子嗣吗，如何让自己庶出的弟弟继位呢？”
　　苏蓁蓁听见这话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周林嘴里。周楠也蹙起眉瞪向周林，周林被自己亲姐姐瞪怕了，一头雾水，鼓着腮帮子转头向周栖求助。
　　而这边周栖全然没发觉三人的动作，慢慢地回答道：“泰安皇帝即位前，只有一个妻子高氏，就是现在户部侍郎高泽大人的姐姐，她原先在燕王府中就为泰安皇帝生育过一个儿子，不过在战乱中病死了。后来，泰安皇帝也只纳了一位袁妃和一位王贵嫔。王贵嫔倒是生过一个皇子，只是刚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所以泰安皇帝无子，只留下一个女儿，就是庄和公主宋妤晴。”说完周栖抬起头，对上周林无辜的大眼睛，才想起他刚才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就要抄起书卷打他的头，吓得周林捂着脑袋就要跑。
　　这时，周栖身边的白芷转身进屋中来，说：“夫子就要到了，姑娘们抓紧去学堂吧。”
　　于是三人穿上披风，迎着微微刺骨的冷风一同来到崇峻堂。
　　二月的早晨，雾气飘荡而过，像轻烟一般飘渺，令人眼花缭乱。
　　萧垣刚走进崇峻堂，眼神便锁定在一抹鹅黄色的身影上。周栖拉着苏蓁蓁入座，她们小声说些什么。纵使隔着竹帘，萧垣也能察觉到周栖笑得有多开心，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周棋进来发现萧垣傻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搂上他的肩膀说 ：“萧遇安，你心悦我三妹啊。”萧垣回过神来，撞上周棋闪着精光的眼神，立马否认说：“二郎莫要胡说，我与三姑娘清清白白的…”周棋心下了然，拍了他一下：“我三妹那么漂亮，又有才，喜欢她很正常，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萧垣也不说话，打开他的手就要入席。周棋见他不承认，急忙跟上去拉住萧垣又问：“那你刚才看着女席傻笑什么，是喜欢苏小姐，还是喜欢我四妹？”周棋越说越急，萧垣不耐烦的拂开他的手，催促他夫子就要来了快些入席。
　　夫子还是像平日里那样讲解着书，周栖无聊地看着窗外，要叫人回答问题时，她才回过神。
　　程闻晧回答完才坐下，骤然一阵冷风吹过，压弯了窗外的树枝，学堂内书卷声哗啦作响。
　　萧垣望向周栖，她正探头把手伸出窗外，他似乎总是在注视着她的背影，他想，能一直这么看着她的背影也是好的。
　　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指尖，被她温暖的体温融化，不见了踪影。周栖回头对苏蓁蓁说：“下雪了，必定会提早下学，到时候你留下来，我们吃火锅。”苏蓁蓁还未及回答，夫子便说：“即下雪了，今日便散了吧，诸位早些回府歇息。”众人立即起身行礼目送夫子。
　　周府管家这时也来了，行了一礼笑着说：“老爷说看着要下雪，必是要提前下学，请诸位公子小姐到沐德厅一齐用午饭，也已经派人到各府上知会了，诸位不急着回府。”
　　于是众人迎着小雪来到厅上。堂中，中书丞周启明端坐在上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二老爷周启光坐在右侧。众人一齐向二人行过礼，周栖与苏蓁蓁和周楠一同绕到屏风后，公子们又转身向屏风后的周母行了一礼，周父开始与公子们寒暄。
　　周母早已在内厅摆好了一桌，身边坐着周林。见过礼后周母亲切的唤她们入座。周栖的披风还未脱，就伸着凉手去捏周林的脸颊。周母又招手让周楠坐到她身边，附耳小声对她说：“我已经叫人捡了好些菜给你娘送过去了，她身子不好不喜人多，你且在这里安心吃吧。”周楠转头对上周母慈祥的眼神，感恩地甜甜一笑：“谢过大伯母。”周母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又给她夹了些菜。
　　周栖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自己就吃不过来，还帮着周林夹菜，又怕苏蓁蓁吃少了，左右督促着。这边萧垣根本无心吃饭，时不时转头望向屏风后忙碌着的身影，又要提防着周棋给他倒酒，殊不知周棋也是借着给他倒酒之由，好回身朝屏风后头望几眼。
　　廊下周府的仆人、各府公子小姐的随从也都分坐几席，不时传来谈笑声、猜拳声、酒杯碰撞声…
　　平时庄严安静的周府一时间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