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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顾郎 ...

  •   女子靠近她口中的顾郎,比起刚才的怯懦害怕,女子眼中坚定而温柔,仿佛身后躲在帷幕后的人才是鬼。

      “莺娘……”

      顾郎似乎恢复了些甚至,他看上去有些厌恶身上的腐肉,生怕脏污玷了眼前女子,可每后退一步女子变上前一步,直到女子白皙的手握上顾郎的手。

      许是上天见不得如此苦情一幕,当指尖触碰到腐烂的手背时,顾郎从提着柴刀的壮鬼变成了风度翩翩的书生模样。

      他长相清秀深情款款地望向女子,说道:“莺娘,我寻了你许久。”

      恐怕是一路跟着商人而来,在阴气覆在南柯村时得以现身,他轻轻拥抱着莺娘,抹去她脸侧的污渍,可无论怎么抹也抹不去她额角和眼间的青红伤处。

      顾郎对着虚玄笑着,看上去不怎么和善,他带着些狠劲说道:“大师。”

      虚玄怎不知顾郎在想什么,他双手合十淡然道:“佛祖怜悯,你仍有机会。”

      顾郎大笑道:“什么机会?下一世我亦不愿为人,求师傅不要阻止我。”

      有因有果,纵使虚玄伸出援手果不会变,他照常布下法阵说道:“你有恨,若踏进法阵一切无法挽回。”

      莺娘在一旁听罢,她不似话本里的女子般祈求心上人放下屠刀,细嫩的手反而覆在顾郎拿着柴刀的手上。

      帷幕后的商人听不见法阵外的对话,他们听从虚玄的话始终不看不听不说,不知莺娘要与恶鬼一起取了他们性命。一切如虚玄所想,莺娘和顾郎一起踏入了法阵,他耳边似乎听到了佛祖的叹息,一时间风起云涌,风雨疯狂透过破庙屋顶吹进来,直到刮走了遮挡的帷幕,让二人和商人一行面对而视。

      “顾二郎?!”

      商人看清眼前的人不由尖叫出声,很明显他认识顾郎,脸上亦流露出惊恐神色,似乎不敢相信顾郎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商人赶紧跪在虚玄身后疯狂磕头,嘴里说着求虚玄救他一命,改日定当重谢。

      这种话虚玄他听过很多,不说金钱这般置身事外的东西,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救下眼前人,可惜每救一次孽障越多,此等乱世只可尽人事,听天命。

      更何况这次他是真的没法救。

      商人见虚玄不说话,他顶着被磕破皮的额头说道:“你们和尚不是有什么开了光的法器?我花钱买!”

      他身后人听罢纷纷应声,从行囊里拿出许多银票首饰在一旁堆成磕小山。

      商人里除了莺娘哪里还有女人?虚玄不屑看金银首饰一眼,他拨动佛珠问道:“恶鬼寻仇必有因……爱莫能助。”

      话音刚落,虚玄的脖颈被矮胖的商人扼住,二人体型差距让画面有些滑稽,他虽能逃脱但不愿这么做,虚玄任由商人把控,坦然面对顾郎和莺娘。

      似乎一切都有定数,但上天并不想事件如此狗血的进行,一个变数悄然出现。

      又一道雷劈下,虚玄以为天道降临,该雷直直劈进破庙里直捣深处的小隔间,一时间空气充斥着刺鼻的焦味,天雷带来了火焰亦带来了变数。

      “咳咳……这什么……卧槽!”

      一个穿着奇怪的青年出现在了火中,他一边叫一边滚出了隔间,火焰很快被雨熄灭,虚玄从未看见过如此怪异的服饰。而那个青年明显也没想到会以这么戏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用滚的方式登场,他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他赔笑道:“要不你们继续,当我没出现过。”

      见如此滑稽的模样,莺娘忍不住被逗笑了,她弯弯的柳叶眉和樱珠般红润的唇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一旁的顾二郎神色有了些变化,握紧了手中的刀。

      “大师,刀下无眼。”

      意思是识趣的话速速推开,这让青年有些不悦,只见青年起身拍了拍泥土,顺手拧干衣角泥水,他指着被胁迫的虚玄道:“他又不是自愿的。”

      其实虚玄确实可以轻松挣脱,但此时他想看看眼前怪异的男子到底做什么。

      顾二郎有些不耐烦,他往虚玄那迈出一步,商人紧张得手在抖。但出乎意料的,虚玄看见男子并没有害怕,还往自己身边靠了靠,既没有晓之以理又无动之以情,男子忽然发问道:“你们发生什么事总要让我知道吧?电视……不是,话本里都这么演,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似乎戳中了莺娘的心底事,莺娘抹着眼泪低低啜泣道:“我本是柳家庄布商的女儿,名叫柳莺莺。”

      那是一个俗套又美好的故事。柳莺莺和隔壁书生顾二郎自小青梅竹马,柳家本有意将柳莺莺许配于顾二郎,不知怎么忽然柳父反悔棒打鸳鸯,无奈柳莺莺与顾二郎私奔至南柯隔壁村做起小夫妻。

      好景不长,恰逢乱世,顾二郎原想考取功名却不得意,终是郁郁不得志,在上个月十五一时精神恍惚失足落水。

      莺娘抹去了眼角泪水,她叹道:“顾郎死后,我被村里牙婆看上,卖给了南方的人家。”

      商人听罢急忙解释,因为紧张声音不住发抖道:“你……当初是你同意的!若不是牙婆把你留下,你早就被村里的人欺负死了!”

      乱世里谁能独善其身,又怎能把黑白分得那样清楚,莺娘一时无言。

      青年听完思考片刻,他往后塌了一步站在虚玄身边附耳问道:“大师,你说它是寻仇的鬼?”

      虚玄点头,说道:“有仇寻仇,恶行难消。”

      而后顿了顿,决定继续说下去,他忽然望向青年玩味道:“特别是这种厉鬼,不要人命不会罢休。”

      青年似乎有些被虚玄的话吓着,但没有被轻易唬住:“听完他们的故事,一个是浑浑噩噩咎由自取,一个迫于生计委身与人,顾郎和商人有什么仇怨?”

      说罢,顾二郎看上去似乎有些心虚的神态,他嘴里嚷嚷道:“他抢我妻子!”

      青年又道:“抢你妻子?那执念在你,而不在莺娘。与其说你要寻仇,不如说你打算把莺娘拉下水一起在地狱做鬼夫妻吧?”

      人性脆弱,哪有这么多美好的爱情故事,从一开始躲进隔间时青年便发现莺娘身上有些伤口,但顾二郎出现时并未关心过半分,愤怒是愤怒,但绝没有问过莺娘是否疼痛。

      他在意的不是莺娘的幸福,而是莺娘将要嫁给别人,他想带走的灵魂不仅仅是商人,还有结发妻子柳莺莺。

      隐藏在心底的谎言被揭穿,冠冕堂皇的理由沦为不堪,顾二郎清秀的脸开始扭曲,黑色的怨气不断卷噬他腐败的□□。莺娘见状吓得想松开手,可惜怨气已将二人包围,怨气中一个混沌沙哑的声音响起:“别人我不管,莺娘,你一定要跟我走。”

      莺娘没想过曾经的恋人竟一反常态,更没想到自己才是对方狩猎的对象,她不敢置信杏眼直瞪,用尽全身力量拼命挣脱,可一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厉鬼。顾二郎已彻底疯魔,他咒怨着乱世让他抱负不得,让他的妻子背弃,然后他发红的眼睛忽然看向了青年,似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入腹。

      “糟糕。”一直像个局外人的虚玄察觉到了顾二郎的意图,他伸手将青年拉到身后,“躲在我身后不要动。”

      青年听话得很,他知道破庙里唯一靠谱的就是眼前的帅和尚,他躲在和尚身后双手轻抵在后背以躲避突然而来的阴风。

      虚玄手掐莲花,齿间稍一用力咬出些许舌尖血,他的血悉数滴在了檀木做的佛珠上,一时青年闻到了浮现在空中的莲花淡淡的清香,有金纹从虚玄额间现出,一时风云涌动似有天崩地裂之势,还未等青年闭上眼睛,只一瞬眼前厉鬼灰飞烟灭。

      良久,青年抹掉脸上的灰尘睁开双眼,眼前还有什么厉鬼莺娘,连破庙都变成一处焦土。奇怪的是他和虚玄身上居然干干净净不见一丝污渍,而南柯村上明月高悬,漫天星辰,哪像是下过雨的样子。

      青年有些不解道:“大师,你这不是能解决吗?”

      虚玄知道青年会问其原因,他低头拈其一撮尘土,里头掺夹有人骨,因有些时日骨灰上泛起磷光,和凑过来的萤火虫围绕在虚玄身边,他席地而坐念起往生咒。

      待往生咒毕,他抬头望向星空,有一流星坠落,他道:“因果直到死后也纠缠不休。”

      他本应该当个引路人,当个旁观者,看徘徊在村里久久不去的灵魂如何选择,是幡然醒悟放下怨恨早登极乐,还是仇怨难消一念成魔,没曾想会出现一个穿着怪异的男人将其打破,逼不得已虚玄只得出手免得伤害活着的人。

      虚玄看向眼前的变数,问道:“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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