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办秘书》齐鲁传人

8、省亲与落马

　　第二天上班后，吴焕琳就把“小鸽子”说的事告诉了周厂长。老领导若有所思地说，我已经在网上看到了。这次看看那龚局长能不能过了这场关！另外，我告诉你一个事，过去从咱们厂走出去的大学生，现在已经是副省级领导了！你抓紧写个贺信，表示厂里的心意！

　　吴焕琳从没有给副省级领导人写过信，激动的一夜没合眼，连夜写出了饱含娘家人情真意切的贺信。前半段深情回忆了她大学毕业来厂工作后的美好时光，字里行间催人泪下。后半段告诉了她厂里这几年的发展情况。最后热情邀请她方便的时候回厂省亲，真诚而迫切、感人又诚恳。他自己最后看了一遍后，都激动的要哭。

　　第二天，吴焕琳用颤抖的手把贺信交给周厂长时，老领导看后表示满意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说：全国恢复高考后，这位副省级领导从咱们厂考上了母校的研究生，然后留校工作。没过几年，她就当上了副校长、校长。后来，调去了政府部门工作。我曾经去省里找过她，她给厂长帮过许多忙，解决了不少“三角债”。吴焕琳羡慕地说：那时的大学生就是有本事！我抓紧去寄信。

　　吴焕琳打电话让吴琼骑来她的助力车，俩人狼狈为奸似的奔向邮局。又在信里专门留下联系方式。

　　过了一个多星期，一封省里的来信果然寄到了厂办公室。吴焕琳打开一看，是那位领导的回信还亲笔签了名，表示有时间回厂看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人物的真迹，感觉又要中举，高兴的连忙把信交给了周厂长。

　　在吴焕琳的高兴劲还没过去几天，一个省里的长途电话就打进了厂办公室，自称秘书的人告诉说：领导要在下半年的时间里检查地方的相关工作。途经緒州时，回厂看看。吴焕琳把这天大的好消息报告了周厂长。老领导不敢耽搁，连夜去找“猪头”局长。
　　那“猪头”救火似的急忙把消息报告给了市委市政府。上面回话说：我们已经接到省里的通知，正要通知你们。要做好迎接准备。

　　周厂长接到了“猪头”局长的最高指示，口气异常严厉：要不惜代价接待好省领导。如果捅了娄子，你这个厂长就不要干了！周厂长心想：我们以前在一个车间干过，后来还经常接触不能再熟悉了，我知道应该怎样做。

　　当天夜里，厂就专门开了会。成立了接待小组，进行了分工。吴焕琳负责制做专题片，要介绍厂这几年的自然情况和生产经营成绩。当然还要有这位领导年青时在厂里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工会的吴琼负责找这位领导人过去在厂里的师傅、班长、车间主任和同事，并收集他们过去合影的照片……一切准备工作都在悄然有序地进行。

　　吴焕琳感觉压力山大。制做专题片，首先需要写好角本，这是它的灵魂，如果本子不出彩，片子就会索然无味。那样的话，就会在省、市、局转着圈的丢人。那“猪头”就会找到借口，处理一批人。为了保住“牛百页”的艺名；为了平安地度过关键期，吴焕琳真是应验了“愤怒出诗人”那句老话，经过一夜的挑灯夜战，一篇名为《崛起之路》的稿子喷薄而出。

　　周厂长看过角本后，一脸笑容地说：人家都喊你“牛百页”，我看你真是名不虚传，肚子里也确实有点货。我再修改一下，就抓紧找人做片子。

　　吴焕琳得到鼓励，积极性越发高涨。就急如星火地打电话找吴琼问她收集照片的事。吴琼不一会就跑进办公室祥怒地说：吴大秘书，你怎么像个周扒皮似的天天逼着我们干活，就差半夜鸡叫了。照片已经找到一部分了，还有那些过去的老人已经找到了不少，但有的人已经去世了。说着把照片递了过去。

　　吴焕琳一看照片高兴的哈哈大笑：你看看这位领导，那时真年轻。这张是扎着小辨的个人全身照；那张是和工友四人举着语录本的合影照；还有一张是一群大学生军训时正步走的照片......
　　吴焕琳就像粉丝似的一脸的崇拜，就跟吴琼说：这些黑白照片很珍贵，千万要保存好。我们明天做片子时，要把照片放进去。

　　就在半年后厂里的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时，一天，吴焕琳的手机里忽然接到了那位秘书发来的短信：领导最近要来厂看看，请接信后做好准备并回话。吴焕琳正要起身给领导汇报，门卫打来电话说：有几辆警车要进厂里，说是找领导有重要事情协商。吴焕琳抓紧给周厂长打电话报告，领导说局里已经来了通知，让他们进来吧。

　　吴焕琳连忙下楼查看情况。只见从几辆警车上下来一群警察，正准备上楼，就十分友好地问：请问，你们找谁？一位领导模样的警官客气地说：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下星期有领导人来你们厂，我们要察看一下现场和路线。正说着，周厂长下了楼，吴焕琳急忙做了介绍。那警官说明了来意，周厂长说：吴秘书，你配合警官们进行检查，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抓紧落实！
　　那群警察到底是专业干保卫的。把会场、上下楼梯和去车间的行进路线均进行了详细的察看，并在本子上画了草图、做了记录。敬业精神让吴焕琳自叹不如，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国家机器运转的高质量、高精度。心想自己要好好学习，争取天天向上。

　　工作准备足，好事自然来。这天，周厂长从局里开会回来，就召集接待小组的全体人马开会说：副省级领导明天来厂，大家要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司其责。吴秘书，你通知厂领导班子成员明天一早在办公楼下等侯；工会的吴琼，明天把那位领导过去的老朋友统统请来；车间的张主任，把你们车间最新生产的挖掘机开出来，这是我们厂生产转型的代表，给厂里长长脸……
　　第二天一早，“猪头”局长就带着局领导班子成员来到厂里，看到厂里的准备工作井然有序，难得有了笑脸。不一会，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市政府漂亮的车队欢快地开了进来。

　　副省级领导一下车，就与局领导一一握手。看到周厂长后高兴的说：小周，你的样子还没太变，你好吗！俩人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热情程度明显高于“猪头”。周厂长把领导引到了她的老工友面前，她激动的与大家一一拥抱，连连说：30多年没见了我们都老了，我经常想你们啊！这时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工人走过来说：我们从电视上看到你当选省级领导了，真心为你高兴啊！领导也很快认出了他：老班长，你的身体还好吧？今后有事就去找我啊！说着眼里就有了泪光……

　　大家簇拥着客人上楼进了会议室。等大家坐下后，“猪头”局长首先代表局里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感谢省领导来緒州看望緒州矿工。随后介绍了局里的发展情况。领导热情地致答谢辞：我去省里工作后，緒州没有忘记我。厂里还给我发了贺信。这就让我想起了过去在厂里的岁月：当时我的师傅和工友对刚刚进厂的我，给予了生活上、工作上点点滴滴的关怀，让我感受到了工人师傅的善良与智慧，初步尝到了用书本知识来解决实际问题的喜悦，提高了独立生活的能力，也增加了社会阅历。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份记忆就愈显珍贵……领导的讲话真挚朴实，没有任何官架子。这让作记录的吴焕琳颇感意外。

　　会议的最后一项是播放企业的专题片。那精心剪辑的产品画面、煽动性的解说和煽情性的背景音乐，把企业夸成了一朵花，特别引人入胜。当片子中出现那位领导年青时的一组照片时，会场出现了高潮，大家哈哈大笑：没想到领导年轻时长得这个模样；工友们则热泪盈眶。领导高兴地说：这就是我，这就是我！这些照片我都没有了，你们一定要给我洗一份……最后片子结束后，大家爆发出长时间的掌声！

　　会后，那位领导在大家的陪同下去厂区参观。她一边走一边说：厂里变了变了！说着还拿出当年厂里的照片进行对比。当她看到那一排排崭新的挖掘机时，感慨地说：当年我们的产品主要是为煤矿服务的，现在你们生产社会化产品，这个转型好！领导的夸奖让那“猪头”局长一脸的自豪。

　　在领导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那“猪头”局长就没再提关厂的事。但是他不说关厂的事，不代表他自己没事。终于有一天，省纪委工作组进驻局里。在局大门和机关内公布、设立了举报电话、举报箱；在局电视台公布了工作组的电话和手机号码。上级传出的信息就是有号召力，让平常那些像杨白劳一样受压迫的劳苦大众很快有了伸冤的机会，举报信铺天盖地、准确地奔向举报箱，把“小鸽子”天天累得一头汗，用大口袋去装信件。“猪头”局长和他的总经理搭档则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那天“猪头”局长和总经理被省纪委带走，也真是搞笑。那“猪头”头天下午，还在局大礼堂郑重其事地做了一场反腐倡廉的动员报告，第二天上午就被省纪委专案组的人带走了。那总经理中午还陪省纪委的人在食堂吃饭。走出大门就被直接被拉上了面包车……两人没过几天就被上级宣布“双规”。

　　经过上级近一年的调查、审查和取证，省纪委认定群众的举报和网上的视频、音频大都属实，因而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那两个可怜的倒霉蛋先后被判了15年和11年。消息一传出，群众高兴的奔走相告，有人干脆在局机关大门前拉起了条幅：感谢省委、省政府为民除害！□□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