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办秘书》齐鲁传人

5、绝地“突围”

　　厂人事干部改革跨出了第一步。基调就是打狗、赶猪、护牛。
　　周厂长在全厂中层干部大会上作动员讲话。他说：国有企业的共同“固疾”就是机构臃肿，人浮于事，干好干坏一个样。一些中层干部终抱着国企的观念在那里混日子。他们认为，进了工厂的门就是企业的人，一天干不干，要管三顿饭。因而，一些车间劳动生产率低下；一些机关干部上班炒股、打麻将，严重败坏了党风、厂风。为此，要建立干部能上能下和目标管理的机制。实行中层干部竞争上岗；机关人员竞聘上岗。对于那些不干正事、背后乱咬人的狼狗型干部，要统统拿下；对于那些懒、软、散、慢的肥猪型干部，要赶走；对于那些勤勤恳恳像老黄牛一样干活的人，要重用、快用……全场掌声雷动！
　　结果，“鹰勾鼻”的那些死党和一些关系户，经过群众评议、现场竞争专家打分和组织综合考察后，纷纷败下阵来，没一个保住位子。晚上，他们聚在一起，“光头强”像晚清的内阁总理一样带着一帮老臣大合唱般哭的天昏地暗，现场凄凄惨惨戚戚。把“鹰勾鼻”哭得心烦意乱：看你们那点出息！平时我让你们注意点影响，给大家处好关系就是不听，只知道喝酒。现在后悔了吧？不过，你们可以写信往上告啊！我找机会去孙局长家一趟。
　　周厂长的改革按照计划有序推进。改革旧的销售管理体制，强调销售的龙头地位，调动全员销售的积极性；调整产品结构，开发工程机械产品，搏击外部千里大市场；改革经营机制，从源头上降低企业竞争成本；改革旧的生产机制，提高全员的劳动生产率……
　　正当厂里的效益开始有起色的时候，局里又发生了一个惊天大事：孙局长在酒桌上突发脑溢血死了！“鹰勾鼻”也在现场喝酒。家属就到局里哭诉：要陪酒的人赔钱。局纪委就找几个陪酒的了解情况。“鹰勾鼻”哭丧着脸说：谁能知道出现这种情况呢？
　　大家都说他是长期喝酒喝死的，活该倒霉！。
　　没过多久，一个煤矿的矿长龚德川，接替了孙局长的位子走马上任，同样分管厂里的工作。
　　新官上任，总会烧三把火。第一把火就光荣地烧到了厂里。这天，龚德川带着局机关重要部门的大神们，来厂里开现场会，调查了解厂里的生产经营和改制情况。周厂长作了认真的汇报，吴焕琳在做记录。他第一眼看到龚局长就心里不爽：他小时候可能脸没有长开，额头和下巴像是要合并，五官不幸地挤在一起，怎么看都像个“猪头”，就觉得比自己长得还难看……会议开了一下午，吴焕琳记得头昏脑涨。会议结束后，众人都上了车，那“猪头”局长的秘书章翰，把周厂长拉到一边稍稍说了几句话，就匆匆上了车。吴焕琳本来跟在周厂长身后，被拉开了距离只依稀听到了最后的话，把她安排好！
　　吴焕琳也不好打听领导的隐私，回到办公室就埋头写起了会议记要。第二天一上班，刚出门要把记要交给领导，就见一个二十七八岁，打扮得花枝招展有些妖艳的女人，在敲周厂长办公室的门。吴焕琳想起了秘书的职能，立马上前寻问：周厂长现在不在，你提前给周厂长约好了吗？那女人胸有成竹地说：大哥，昨天就有人给周厂长说好了。这时，刚刚开完早调度会的周厂长恰好回来了，就让那女人进了办公室。
　　下午，吴焕琳见领导办公室的几拨人走后，就连忙把会议记要递了上去。周厂长就说：小吴，你来的正好，你帮着上午来的那女的办理一下入厂手续。她是从矿上调来的，是领导安排的，说是龚局长的什么干女儿，叫康莹莹。她明天来厂报到，你带她去办吧。
　　第二天上午，那康莹莹果然到厂办公室来找吴焕琳，那股狐媚相加上香水味，让人觉得很受刺激。吴焕琳就直接把她带到厂人力资源部交给了负责人，回到办公室就修改起厂技术部撰写的开发新产品的意见。不一会，那女人就回来了，一屁股坐在吴焕琳办公桌的对面说：大哥，我的手续办好了。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和周厂长吃饭。
　　技术创新的改革同样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周厂长专门召开了厂长办公会，研究讨论开发新产品的问题。第二天，在厂新产品开发的部门专题会议上，周厂长在听取了技术部等部门的工作计划后，作了总结讲话。最后他说：我们厂作为一个具有40多年历史的国有煤矿机械厂，人员多、设备老、负担重，如果仅仅依靠原有的老三样产品去打市场，已难以生存下去。必须开发新产品，挽救企业的生命。根据办公会研究的意见，我决定上马工程机械和水泥机械产品，在新型挖掘机、压路机、平地机开发上率先突破，随后大磨、大窑水泥机械第二代产品快速跟进，实行产品革命和效益接替，找出一条自我生存和发展之路！会场爆发了长时间的掌声……
　　吴焕琳心情很激动，看到大家出现了久违的工作热情。入夜时分，技术部门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工程师们在挑灯夜战。他分明感到企业出现了未来之光。
　　技术部门参考国外资料，经过大半年的技术研发，第二年的春天，一队队挖掘机、压路机、平地机轰轰隆隆像坦克般威武雄壮地从车间开了出来。工人们欢呼着，跟着车队一边跑，一边跳，像过年一样开心地笑着。
　　周厂长因势利导，又召开销售工作会议，进行销售制度改革，实行全员销售。厂销售部责无旁贷，根据厂里的决定率先在全国设立了15外驻外办事处，全体销售人员在市场最前沿跑销售。行政科室干部及政工人员也有销售指标，全员销售的局面一夜之间形成。许多人开始愁的睡不着觉。
　　康莹莹开始被分到销售部机关负责统计工作，轻松又不要动脑子，天天唱着过日子。从厂里实行全员销售制度后，就觉得有压力了，就一遍遍地找周厂长要求调工作。周厂长开始耐心地给她解释，这是厂里的制度，我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开口子。康莹莹就在一个晚上，脸上化装得白森森的像个日本艺伎，再穿个超短裙，敲开周厂长的办公室，就嗲嗲地说：周厂长，我身体不好，我不适合在销售部门干了。你看我来办公室给你当个副主任，负责接待工作好吗？说着就直往领导身上扑。周厂长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了她，严肃地说：你这是干什么！说完直接打电话给吴焕琳：小吴，你来一趟！吴焕琳正好在厂办公室值班，放下电话就急忙推开了周厂长办公室的门。康莹莹见有人进来，就假装整理一下衣服，眼含怨恨地走了。
　　周厂长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小吴，谢谢你，今天替我解了围。大家可能觉得当厂长很威风，其实我内心的压力也是很大的，也没有几天好心情。工作上的压力就不说了，在这个位置上，黑白两道都来找你。还有一些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硬往人身上贴。今晚你也看到了，这个康莹莹是个“角”，多次请我吃饭我都没去。今天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还有，王之海经常去的会所，是个□□的据点。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厂生产系统。他们和一些车间内外勾结，厂里的半成品白天生产好了，夜里就不见了，他们进行了疯狂的盗卖。这股妖风必须打击！
　　果然没几天，厂里下发了整治生产系统的文件。规定所有的钢材、原材料、半成品等，必须登记造册统一入库，并在生产区设立了二道门，由保卫科派人24小时专人把守，有效堵住了漏洞。这一下，把□□的人惹毛了。一个叫厉君的□□小头目，带着几个香港打手一样的人，第二天就打上门来。上了二楼就大声喊叫：姓周的出来，为啥不让我们做生意……
　　吴焕琳一看这阵势，就有一股血性直冲脑门：这也太嚣张了吧，大白天的□□就敢来闹事，无法无天了！就一边打电话通知保卫科，一边报警。保卫科的人很快来到现场维持秩序。□□的几个打手“嗷”地一声扑上去，与保卫科的人扭打起来。许多人脸上、手上出现了鲜血。在此关键时刻，还是国家力量好用，一队特警出现，几个专业的擒拿动作，就把几个小毛贼按在地上铐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塞进了警车。
　　这一次的事件是有惊无险。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就出现了人命。那叫厉君的小痞子被公安局拘留一段时间出来后，在厂里工程项目进行招标时，又带一帮人来投标。还提着刀把竞标对手追出了几条街，以至没人敢与他竞标。后来，在外单位的一次招标会上，厉君又动刀动枪的进行恐吓，结果对手□□的成色比他足，下手又快又狠，一刀下去他的脑袋就被开了瓢，险些断成两半，鲜血欢快地流了一地。他的弟弟一只手臂也被人砍掉，成了独臂大侠。这次□□的火拼，惊动了全社会。公安局一出手，这帮危害一方的黑恶势力就被一网打尽。政府还在这个时候进行了打黑除恶的专项斗争，揪出了一批保护伞。
　　厂质检科李莉莉所在的云海会所，在这场打黑除恶的风暴中被查关门。她的局长丈夫马致远，因涉嫌护黑和贪污腐败也被揪出。在市纪委网站公布的消息说：马致远贪污金额特别巨大；护黑问题特别严重……结果被判了20多年刑。据说还涉及了王之海的许多问题。
　　局纪委工作组的一队人马，随后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厂里。张晓晓让吴焕琳帮着在厂大门前的宣传栏、办公楼和各车间公布了举报电话、设立了举报箱，声势浩大。结果，没过多长时间，一封封举报信像雪片似的堆满了箱子。电话也经常响个不停。经过半年多的排查，王之海的问题基本被查清：与□□勾结，大肆接受贿赂，私自出售出租厂里的固定资产，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生活腐化堕落，吃喝嫖赌抽公款消费，玩弄女性包养小姐丧失了党性人格；企业出现了巨额亏损，负有领导责任等等。是个“五毒”俱全的书记，严重违反了党纪国法。
　　周厂长接到局纪委工作组的情况反馈和局党委办公室的电话通知后，让吴焕琳抓紧通知召开厂中层干部会，说要公布重要事情。在会上，局纪委工作组组长站在主席台上，表情庄严地宣布：根据群众的举报，经过半年多的工作，王之海的问题基本被查清。王之海严重违反了党纪国法，局党委研究决定：对王之海实行“双规”……
　　王之海被带走后，厂里有人像过年似的开始放鞭炮。随后鞭炮在多地欢快地炸响，像打土豪分田地取得了重大成果一样。后来。听说王之海被移送司法机关，还被判了8年刑。
　　吴焕琳晚上把这一情况告诉了“小鸽子”。“小鸽子”说：恶人自有恶报。另外，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我调到局□□处工作了，职务上还提了半级。吴焕琳高兴地说：那你现在是副处级了，真替你高兴！哪天你得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