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璃珞》竹青叶

4、第4章 白面小生，

　　“一年半……”
　　丁零丁也喃喃地重复着。
　　这个时间……
　　这一瞬间，丁零丁想起了滑落的偌大陨石在天空碎裂的时候，宛如绚丽的烟花。丁零丁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真正盛大华丽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夜幕之中绽放，每一朵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情，可算得上是百花争艳。
　　就在那片天空。是个风清月朗的好天气，不过在那璀璨的烟花之中，明亮的星子黯然失色，只能当作背景映衬着一束束的烟火。那些在明艳地绽放后残余下的烟火宛如一滴滴雨点，好似会落到下面的屋子上。
　　高耸的白塔在华美梦幻的光下，照射成了晕黄的光，很是柔和，有些像是温柔的烛火火，也有些像是……
　　一年半……
　　大概是那个时候……
　　白净小生还在思索着，一个银白军服的人骂骂咧咧从白净小生身边走过，他满身的酒气，就连走路都带着摇晃，一看就是喝多了。白净小生正思考着，一时没注意，走路摇晃的人倒是摇晃撞到了白净小生。白净小生皱着眉，微微一侧身，算是退让。
　　可万万没想到在这个白净小生好心侧身的那一刹那，白净小生那俊俏而算得上些许秀气的面容落入了醉汉的眼中。原本迷蒙一层雾气的眼睛像是突然被什么给闪到了，骤然明亮起来，然后就在这一刹那，明亮的眸子眼中出现了愕然、恼怒、羞愤以及杀意，手迅速握紧，没有一丝犹豫，朝着白净小生的腹部就是重重的一拳。
　　整个肚子被巨大的力量给冲击着，就连骨头……仿佛能听到骨头断了的咔嚓声，这猝不及防的一拳让白净小生抽去了全身的力量，重心再也不稳，不禁间腿一软，右腿的膝盖竟是直直碰到了地面。白净小生及时用自己的手掌支撑着，又强行使用上剩余的力气，这才没让自己的另一只腿也跪了下来。白净小生脸色发白，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间就惹到了哪尊瘟神。
　　醉汉见到这个模样，冷冷一笑，不由分说就是一脚要踹去。与白净小生的同行人刚反应过来此变故，离席冲去，恰好挡住了那一脚。这个人背着木匣，腰间却不似别人，没有佩短刀，他问道：“我们可是何处得罪了官爷？”
　　“你丫的！你这该死的小白脸！你这样娘们的人咋滴还不去死！净是天天的阴魂不散！怎么还不去死！”
　　醉汉对着白净小生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脸上似有一丝丝红，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还是太过于激动了。醉汉的话语情绪分外激烈，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尤其是最后的一句，竟然有种恨不得把人给喊死的节奏。
　　白净小生在同行人的帮助下，终于站了起来，他紧紧地咬住毫无血色的唇，听着醉汉的话，答道：“我不认识你，你大概认错人了。”
　　醉汉则压根不听这些，论起拳头就砸。
　　“都去死吧！”
　　白净小生的同行人伸出手，手伸向醉汉，轻轻松松就化解了这一拳。两三下后，他给了醉汉腹部一拳，然后一脚一踢再次踢醉汉的肚子。醉汉反手抓着背靠的桌子支撑着，那桌子因力的冲击，四角移动了好一下，地方上都划出了痕迹。
　　见这样模样，店里面银白军服的人都抄起家伙冲出来，白净小生这般的人也都抽出短刀，还有一些打开了后背的木匣，拿出了木匣里的兵器。银白的兵器相撞，乒乒乓乓，这个小店瞬间成了打架的地方，什么桌椅碗筷，全都成了干架的东西。
　　丁零丁在里面的那一群冲出来而准备打群架的时候，就明哲保身地顺手抄起自己的佩剑，背起自己的包裹，赶紧往角落处躲去，免得被伤及到。虽然丁零丁承认，自己的的确确是有个想当大侠的梦，但是有时候得先看看自己能耐。而且，就凭现在这个局面看，这些人也不像是需要有人救助的样子……
　　身上背着木匣的人看起来战斗力都不弱，白净小生这边战斗力都不弱的。除了……那个白净小生本人。
　　拖后腿的白净小生在这场混战中显得有些多余。他有些惊慌地看着这些人，但是很显然，他跟不上任何一个人的路子，时而稍慢地躲避攻击，时而躲到哪一个同行人后面。他的行为看起来就像一个三岁小儿莫名地卷入了这场斗争，可是……明明这场争端是因为他而起的。
　　丁零丁回想着争端的起因，尤其是那醉汉那歇斯里地而带着几分委屈不甘和恼怒的话。丁零丁在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中思考得出了事情发生的起因——因为这个白净小生太漂亮了！
　　所以，最终的事情起因——
　　那个死醉汉没事找事！
　　那个肇事者即便是在打群架也不忘初心，抄着家伙朝着白净小生而去，白净小生只能狼狈地躲。银白的刀刃向白净小生的胸膛刺来，连连躲了两招的白净小生已是来不及躲开，而别处，别人都忙着，似乎没有人可以帮助。眼看白净小生就要被劈成两半，赤红色的剑横空飞来，“叮”的一下，银白的刀方向偏了许些，砍了个空，赤红的剑反弹又按着原路而飞来，丁零丁握着了剑。
　　银白的刀再次砍来，丁零丁纵身跳到了白净小生身边，抓起弱小的白净小生。她的右腿一抬，空中一踢把那刀给硬生生踢得换了个方向，随后腿下落时又是一扫，直接把醉汉给弄得后退了好几步，摇摇晃晃好一下才站住脚。没等那些打群架的反应过来，丁零丁就拽着白净小生退出了战场，到了小店门口的灌木丛。
　　丁零丁一把放开了白净小生，白净小生呛了好一会儿，差点儿就要倒在地上。白净小生看着这鹅黄色的女子，清丽秀美，脸庞有着小小的酒窝，粉嫩的唇微微一扬，那酒窝就像初开的桃花一般。白净小生目光不禁瞥到丁零丁手上那柄异常显眼的赤红色的剑，那柄剑看上去有些大，这剑与她这个人的气质似乎不怎么相配，怎么看都感觉这剑的戾气似乎太重了些……
　　当然，也许可能，这正是这女子内在的真实面容……
　　白净小生向着丁零丁作揖：“在下姓白名小生，感谢姑娘相救。”
　　丁零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白小生？这倒是真人如其名，取的这个名字既方便取，又方便叫。
　　丁零丁扫了一眼现在的情况：“估摸着不一会儿后就结束了，你就先在这里等着。”一说完，丁零丁便转身而走了。
　　白小生则是看着那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就这么呆呆看了好一会，白小生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请教这位救命恩人的大名。
　　小店的后门，老板磕着瓜子，脚下的瓜子壳已经落了一地，对着正在扫地的矮伙计很是悠然而得意地道：“看到没，这就是先付钱后上菜的原则……要是先上菜后付钱的话，就像这些人呐，他们中途一打起来，别说菜钱收不回来，这什么桌椅碗筷、锅碗瓢盆都不是损失啊！”
　　拿着扫把的矮伙计很是恼火，这老板在他扫地时嗑瓜子也就算了，丢的瓜子壳都不是往一个地方丢的，明明就坐在石头上，还硬生生地将他的瓜子壳给丢出了站着移动的感觉。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的，玩什么呢，像是几朵红花装饰一片绿叶那样，用着瓜子壳来装饰已经扫干净的地面吗？
　　于是矮伙计找茬般地嬉笑道：“掌柜的意思是等他们打完了，要亲自去收回这些损失？”
　　老板叹了叹气，把手中的瓜子可扔到了矮伙计刚刚扫完了的干净地儿：“没办法啊！这年头，做生意总是要有损失的，幸好不像以前那样，先上菜后付钱，桌椅碗筷、锅碗瓢盆的损失也就罢了，还白白让他们吃了霸王餐！”
　　“是啊！还是老板英明！”矮伙计敷衍地拍马屁，心里则是一个劲地咒骂气了奸商：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什么桌椅碗筷、锅碗瓢盆早就在没上菜时都算进去了，他们这架打与不打，都要出这一份的损坏钱。
　　从这方面来说，他们不白打这一架，就等于白白浪费了这一架。
　　一个黑心奸商，鼓励人家在店里打架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