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专打不要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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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朝阳从东方升起，光从东方像一个大罩子照着朝城，一点一点把朝城黑夜的阴暗驱赶开。光照着那偌大的白塔，圆浑的白塔一半是光一半是影，光移动着，属于光的那一面越来越大，白塔之下，那尊玉雕石像迎着朝城的光。今日的朝阳依然没有什么不同，朝阳越过朝城，照向朝城的西方。
太阳一点一点地爬起，照亮整个天空，夜白稀疏的草地上闪着晶莹如钻石的光，原来竟是露珠，兴许是昨晚海边远远吹来的风将海上的水汽洒在了这里，朝阳一出现在草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双方正在布阵。
那一边是炙阑的军队。炙阑的旗帜是深蓝色的，上面有一团暗红色的火焰般的东西，在空中飘扬着就像有一团悬挂着的幽火，在吞噬着蓝天青空。炙阑的旗帜上的暗红色图案经过微微调整，于是便成了现在这个看上有些令人烦躁的奇怪旗帜。
而荣日这边，则是一如既往地纯粹的蓝白色旗帜。
此时的陈莫没有在察看着摆阵，因为他此时被人给叫到了一处，除了他，还有军中的几人也被叫来了。穿着冰冷甲胄的陈莫脸色越来越沉，他的手握成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也绽起，陈莫的呼吸越来越缓慢，这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冷。
对着陈莫的胖子也隐约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太对，他缓缓地吸了两口气，摸了摸自己吃得撑得饱饱的独自，对着那几个脸色似乎都不太好的将领说道：“不是我想啊，是上面就这么说的，我也没法啊不是？”
尽管面对着这几个几乎想要杀人般的将领，这个油头肥耳的胖子很是有恃无恐，毕竟这群人也就是会打打仗而已，又不敢把他这个监军怎么样，他可是朝城来的人，杀他可是形同造反，严重还可以叛国处置。这个世上除了那个死神经病，哦不对，是那个真的已经死了的死神经病，可没人敢把他们怎么样，就连那位世代镇守北疆的统帅都对他们朝城来人礼让三分的，哪怕是那个死神经病的小白脸也没见他杀过监军。
陈莫微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胖子，咬牙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现在在战前临时更改布阵！”
“嗯……”胖子说，“上面这么说的，我想他们上面的总考虑得比咱们更周全，所以朝城怎么说咱们怎么办吧……”一提起朝城，胖子来了底气正色了起来，昂头很是傲气地质问：“你们这是违抗军令吗？”
战前临时更改战术，甚至就连布阵都更改！如果这是所谓的军令，那这是多么荒唐的军令！
“哦？怎么难道在夜白这一战不是朝城的令吗？”一个儒雅的将领淡淡的反问道。
“当然是，只是现在……”
“为什么现在才说？”儒雅将领问道，“你可知这是耽误了军情？”
“这不是刚刚才传到……”说着说着，胖子忽然反应过来，怎么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他调整了自己的姿态，更加傲然地抬头压着这几个青山军的人，这世上没有什么军能压着他们，除了……胖子一想起那伙人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恨意，更加傲然地抬头，可惜他的脖子都是肉，也抬不了多高，而他的这装腔作势的模样这几个本来就一肚子火的青山军将领更加厌恶了几分。
“总之，这是军令，你们接还是不接，如若不接，即便是在战前，我也一样把你们斩首示众以正军纪！”
听到“军纪”两字，脸色不由严肃起来，毕竟荣日帝国的军纪严苛，军纪不可违背……
不过，那位儒雅的将领脸色依然如旧，扯皮说：“自然是要接，接了，此战若胜则是我们青山军飞黄腾达的时候了，那若是败了，是不是由沈先生您负责呢？”
“什么！当然是由你们自己负责啦！你们自己办事不利，还要一个劲地往我身上推卸责任！”
儒雅将领点点头：“说得没错，这关你什么事！这样吧，沈先生您也只是奉命行事，敢问奉的是谁的命？到时候败了，就找谁去！”
胖子愣住，支支吾吾地说：“上面……”
“没关系的，沈先生莫怕，有青山五万儿郎给您做主，皇天后土看着呢，您只要把这命令，以及下命令的人白纸黑字的写下来，若是事后有人污了你清白，只要青山有一人也定会站在你这边，替你讨回这公道！”
胖子彻底呆住了，把发号施令的人写出来，朝城里的人谁得罪得起啊！便是不说这战况如何，哪怕真的皇天后土显灵让他们青山军打到炙阑都城，他只要敢报出朝城里的任何一个人名，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还白纸黑字写下来。
“你……”胖子指着儒雅将领，吐了半天，也只吐出了一个“你”字。
有人匆匆地跑到陈莫旁低声说道：“阵摆好了。”
阵摆好了，时间快到了。
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扯皮下去了。
陈莫的拳头攥了出来，他看着那令他讨厌的圆球般的脸，作为晨纪大败的罪魁祸首之一在晨纪三十万大军覆没之后半路来到青山军，成天就作福作威，天天下着一些令人费解的命令，包括这场即将要打的恶战。陈莫刚想伸出拳头，却被人抢先一步一拳打到胖子的脸上，把胖子直接给打得当场给打趴到了地上，胖子只能捂着自己的脸嗷嗷地大叫，肥胖的身躯在地上滚动。
陈莫一惊，当场其余人也一惊，这正是那个很是自然地顶撞胖子的儒雅将领。
虽然当场的人都非常想揍这个胖子，但这么直截了当地当场打朝城来的监军，而打了之后还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打就打了还要挑日子吗”的面容，这也太……
猖狂？
陈莫一瞬间想起这一个词。
当然，不仅仅是陈莫想起了这一个词，其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这一个词，甚至就连受害者胖子也和他们心有灵犀般地哀嚎道：“竟然敢打朝城的人！真是猖狂得无法无天！”
帝国里面没人能压他们，更没人敢揍他们，除了……
儒雅将领淡淡地说，姿态音调都没有什么变化：“打人不打脸，不过，我专打不要脸的人的脸。”
胖子惊吓住，这一刹那那股莫名的恐惧压住了他的愤怒，在如梦初醒般终于记起那个人确确实实地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时，那股涌上心头的恐惧才极其为难地压下了一两分，恐惧转化成愤怒，用愤怒压制恐惧，胖子破口大骂，把当场所有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遍。但是，或许是处于某种内心深处对那个人的恐惧，胖子甚至没敢站起来，只能在地上无赖般地打滚，看起来在这所谓的骂人气势之下竟有几分哀求感。
儒雅将领丝毫不理会地上的肉团，提醒道：“将军，军情刻不容缓。”
儒雅将领没有说哪个将军，可以说他现在就想看看哪个将军有这种魄力能够统领全局，当然另一方面，这位将领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也很想再用“将军”二字叫一下，然后得到一下将军的回应，虽然他知道那位将军永远不可能再回应自己了。
今日这个姓沈的胖子受到如此对待…….作为造成了晨纪之战所谓新长林军三十万人覆没的罪人之一，结果屁事没有，反而高高兴兴高高调调地来到青山军……虽然哪怕陈莫也不喜欢那所谓的新长林军，但毕竟是三十万人，三十万的帝国军人就这么没了，所以这个胖子一来，陈莫对他就没有任何好感。更何况，据说，陈莫的拳头又不由捏紧了，平径之战绝对和这条走狗脱不开关系！
平径之战和晨纪之战分别的三十万长林军，前者三十万长林军被迫解散，后者三十万长林军全军覆没，林林总总杀了六十万长林军的罪人屁事没有吃香的喝辣的比谁都快活，这朝城后台怕不是一般地硬，来日朝城里的人怕是饶不了他们……
当然陈莫现在完全可以选择将责任推卸给这个儒雅将领，实在不行，他们就把责任推到已经去了西亭千浪身上，说西亭千浪居心不良暗地里派人潜伏各军挑拨军方与朝城关系，意图谋反实为叛国的罪名云云。反正据说自平径之战后朝城头一回加班加点地各路收集有那位将军的黑料，哪怕那位将军品行实在太端正了，端正到掘地三尺都找不着什么有点实际用处的黑料，唯独有着那些自恋张扬帝国上下包括炙阑他们都人尽皆知的事，这些事的宣传反而让那些未曾见过西亭千浪的人对西亭千浪有了西亭千浪本人引以为傲的外貌幻想。
然后朝城的人就改变了决策，他们不再去找西亭千浪所做之事了，他们只需要证明西亭千浪所做之事。只要所有的不妥扯上了西亭千浪，拿着西亭千浪做挡箭牌，就不会有什么事，尤其是军中之事，如果骂得好，就连所谓军令也不过如此罢。
把罪名推到一个已经去了的人身上，而且还是一生为国的人，那个人死后没有任何光荣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让那个人去背上一些狗屁不通的罪名吗？
陈莫正要开口，一道声音却抢先了，陈莫下意识地看向儒雅将领，伸出手就要堵住他，无论如何这个口绝对不能让长林军的旧人开，绝对不可以让长林军承担起这个罪名。然而，陈莫没想到说话的不是儒雅将领，而是顾北远。
顾北远一脸严肃地道：“阵前假传军令扰乱军心，斩！”
陈莫注意到顾北远给自己的眼神，立马会意道：“念其监军使故，暂留其一命，押后处置。”
儒雅将领的神情依然是那般淡淡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