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远方的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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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有点冷，也不知道为什么，离海远远的夜白竟然能感受到海风的气息，卷着那淡淡的独特咸味，扩散到空气中的每一处，空气中的血腥硝烟气息弥漫，又加上这份海风的自然气息，感觉很是不好受。
陈莫只能长长地吁气，将流入肺腑的那些不舒服的气息从鼻中吁了出来。已是深夜，压力倍感重大的陈莫只能独自出来散心，当然，现在这种情况他不敢也不能走得太远，说不准就会出现什么意外。陈莫在驻扎的军帐中走绕了一下，最终一把坐在一个角落之中。这里倒是有一巴掌大的草堆，几根狗尾巴草在风中挺立，毛茸茸的草头微微地动着，幅度不大，有些像是有节奏地摇头跳舞，那样子很是欢快。
陈莫把起了其中最高也是跳得最欢快的一根，叼在嘴边，而一旦到了陈莫嘴边的狗尾巴草像是受到了某种情感的传染，虽然毛茸茸的一团依然在动，但是怎么样都感觉不怎么欢快了。
不是说，这是那些人最经常干的事吗？每次打战前，总喜欢叼这些毛茸茸的草，甚至没有了有毛的草，他们还会抓起没毛的草，把草当成牙签般玩弄，为此每次战后都能明显感受到草地的绿色变化。
不过，陈莫倒是一点儿也没有体验到那些人所说的放松心情的快感。
陈莫一人惆怅地叹一口气，抬头看天上的星星，也想借此验证一下那些对什么天象的算卦，看看明天会不会如意……
这个地方叫夜白，可惜这个夜真不白，月亮也不亮，甚至根本就没有月亮，至于星子怕是躲在了夜幕之中，一点光也不亮。这天就像一个大黑幕，什么也不肯吝啬地展现出来。
不知所以地，陈莫又叹了口气。他的这一声叹气恰好被同样出来散心的某个同事听见。
“啧啧，”听墙角的顾北远挖苦道，“陈将军啊，你何时沦落到一人独自发愁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陈莫并不理会他的讽刺。
“你也不没睡吗？呵呵，你一人干什么呢？有什么好东西竟然不分享分享？”
顾北远毫不客气地坐到了陈莫的旁边，而陈莫竟然还真的分享了他现在的好东西，抓起了一根狗尾巴草塞到他手上：“给！”
“这是……”顾北远瞪了陈莫一眼，“你什么时候学起那群拔草人了？”
陈莫不语，顾北远也沉默着。
两人静坐了半晌，气氛很是古怪。
终于，顾北远抓起了手上的狗尾巴草，和陈莫一样放到嘴边：“你说要是那群拔草的人都还在的话，那九国还敢这么嚣张吗？怕是各个都像草一样，都被拔了！”
陈莫并不回应他的这个问题，只是纠正其中的错误道：“不是长林所有人都喜欢拔草，只有两年前来我们这的长林七喜欢拔草而已……”陈莫顿了顿，看着顾北远，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很奇怪的亮光，“因为长林军没了，所以那九国才敢这么嚣张。”
顾北远一愣，说：“朝城的那边正在重组长林军，长林军并不是没了……平径之战虽然惨烈，但总不至于全军覆没……现在听说他们已经找到了长林的几位将军，也许重组真正的长林军并不难……”
“随便吧，叫什么长林不长林的，我不在乎？”陈莫咬了一下口中的狗尾巴草，二字“只要他们能来救援，而不是来送人头！”
陈莫这话可以说是非常地讽刺。
五个月前，阑炙昭微等九国四十万联军来势汹汹破了狼口关，一路北上，荣日南方大片大片土地沦陷，势如破竹的九国联军踏平了厚厚的城墙，踩踏着活人死人，城墙之上飘扬的蓝白旗帜落入血泊之中。这突如其来的讨伐荣日之战是那么迅速，远在朝城的高层因为某些原因竟然没有在第一时调遣军令，而没有了长林军镇守的偌大帝国，竟然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而闪电般攻打了大大小小二十余城池，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荣日国土的九国联军没有任何休整的意思，那模样竟是要生生直驱朝城。
直到这个时候，一支扬着显着一个偌大的“林”字的蓝白旗帜出现，他们自称长林军，他们的出现给帝国带来了希望，然后……
来个了晨纪之战的全军覆没。
“他们不是长林军，”顾北远比陈莫的语言还要犀利，面无表情地说，“他们只是妄图借着‘长林’二字耍酷的人！”
“我在想，如果重来一次，不知道平径之战的时候还会不会有什么临时疯了的人出卖了西亭将军呢？”陈莫仰着天空，嘴角微微一翘又立马恢复了原样，嘟囔道，“算了，那位将军说过，这世上有一就有二，哪怕重来，躲过初一一样有十五，很多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顾北远抿着嘴，听着这个被官面上严禁讨论，而私底下却被无数饱受战争迫害手无寸铁的平民心心念念，也让他们帝国许多士兵想念，甚至于被九国联军都津津乐道的名字。
西亭千浪，荣日帝国镇国军长林军的最高统帅。
陈莫一下子把口中的狗尾巴草给吐了出来，叹了口气，幽幽地道：“算了，已经过去了事，何必再考虑这些呢？明天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忽然间，陈莫看到了夜幕中划过了一道非常绮丽梦幻的光。
陈莫看着那光来的方向，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小师妹怎么样了。”
陈莫没有来得及关心起自己的小师妹，因为军营里抓到了前来探虚实的斥候，几个斥候被抓时当场服毒自尽，一个都没来得及留个活口。回到军帐里，收到消息的陈莫只能当场揉起了太阳穴，看着几个半跪着请罪的人，看着他们眼边深重的黑眼圈，陈莫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然后稍稍调整完善了一下巡逻的路线。
等着他们都出去了，陈莫一下子躺到了十分硌人的木板床，真的有点累啊。
这些时日，他们都累了吧。自己也累了。
陈莫挣扎着从粗糙的木板床上起来，看着桌面上用沙土自制的简易地图模型，再次推算了一遍，再加上把各种最可能的意外也算上又推算了几遍，确认已是最大的占到了人为的力量，这才满意地爬到床上休息。
没了长林军，只有他们青山军了。至少现下，在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