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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绣球     七 ...

  •   七月里,秦珩和严承平终于确认了关系,这本是好事,可是在秦伯看来这是不应该出现的。
      月底,严承平算是正式跟他的未来老丈人见了面,过程称不上好或者可以说是糟糕至极,这些事都是秦珩被关家里时跟温怀夕吐槽的。
      温怀夕安慰她说:“你是秦家独女,秦伯不对你重视谁对你重视?”
      “夕宝,我想我奶了……她老要是还在肯定会很喜欢老严的……”电话那头有明显的啜泣声,“你说我爸真的看不起老严吗……明明还没有很了解他。”
      那场对话是在秦珩的哭泣声结束的,她很少哭,温怀夕印象里只有在秦奶离世时她才痛哭一场,那次她哭的撕心裂肺,到最后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直挺挺的倒下去。
      温怀夕深吸两口气,提起桌上的包准备去找一趟严承平,她本该不插手两个人的感情,可现在……她不得不去帮一把了。
      严承平在饭桌上提过一嘴他们乐团平时练习的地方,温怀夕回忆了下开着车就往那去。
      是间开在小巷的练习室,温怀夕犹豫下抬手轻敲了几下门,站在门口好一会儿前面的门丝毫未动,又敲了几下,才勉强能听到里面有脚步声往这里走。
      开门的人是姜烬,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要飞起来,看到门口站着的温怀夕后也没有多大的惊讶,“进来坐吧,外面晒。”
      说是练习室其实只是小平房把中间的阻隔墙打通安了个木门,简陋的不能在简陋,屋里光线暗,发灰的墙纸上面挂在一张张的相册,温怀夕走的急没带眼镜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相册上出现重影的五个人影。
      五个?
      “在看什么?”姜烬随意的揉了下自己的头发,语气慵懒。
      温怀夕收了收目光随即摇头,“没,我来找严承平说事。”
      姜烬打了声哈欠,扯来旁边挂在墙上的深灰毛巾,“那你来的不巧,老严刚刚出去找他未来老丈人谈判去了。”
      他说的轻巧,温怀夕听后烦躁的“啧”了一声,微皱眉又叹了口气,“他是不是怒气上头了?”
      “谁知道,老严多少年没遇上对的人了,冲动点也属正常,”姜烬无奈摊手,“他有分寸的,你放心就是了。”
      温怀夕抬眸望去,也只好妥协,“那你去睡觉吧,我今天过来就这事。”
      说完,转身就想走,衣领却被身后的人轻轻拽住,她回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姜烬,语气淡淡,“还有事?”
      他收回手,仰头往里屋的方向抬了抬,“去看看?”
      “什么?”
      “我的音乐。”
      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透着淡淡的薄雾洒在窗帘上形成淡黄的斑纹,姜烬走到台上拿起那把红黑的吉他,简单的调了下音和面前话筒,对着坐在台下的温怀夕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台上的男人背着吉他,露出柔顺却有力的肌肉线条,温怀夕思考了下,“你最擅长的就行,我不挑。”
      他点头,脚踩着拍子,从手指处延伸出音乐的线条,像是在破烂的废墟里摇滚,世间万物都跟着颠倒起来,不分昼夜,明暗交杂的灰暗线,分割出两个不同的世界,直击灵魂深处。
      是很符合姜烬个性的一首歌,温怀夕看着台上喘着粗气的人,拿起桌上的纸巾递到他面前,“很厉害,最起码我不会。”
      姜烬笑着问眼前的人,“给点意见怎么样?”
      说实在的,我不了解摇滚,”温怀夕实话实说,也不装作自己有多了解音乐。
      “如果我说是以你了解的古典音乐来呢。”
      “我尽量。”
      后来的对话只是些无关痛痒的话语,她和姜烬算不上有多熟悉,说话时也带上一种刻意的谨慎,许是姜烬听出来,没多说两句就提出送温怀夕回车上,只是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温怀夕听到了姜烬接起电话时叹气,看着面前的边说边往里屋走,她也不好在多麻烦他,起身往外走。
      照片墙格外亮眼,温怀夕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往那上面看去,多出来的那个人是位女生站在年少的姜烬身边手里拿着把贝斯,笑的灿烂。
      温怀夕眯了眯眼,转身出了房间。
      她还没无聊到要去窥探别人的过去来充实自己的生活。
      姜烬从里屋出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也没多思考迈着腿就往外面走,无意间瞥见墙上挂着的照片,伸手使了点劲摘了下来反扣在了柜门上。
      八月中,秦珩终于带着好消息走出了秦家的大门,那天宁城富家圈子像是锅沸水,一直不能消停。
      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温怀夕看着她和秦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几天前时间,看着自己的姐妹陷入爱河,温怀夕还是羡慕的,只是她始终觉得自己不适合恋爱。
      换句话说,爱困不住她。
      她见过秦珩每天和严承平腻歪的样子,所有的琐事都要报告,温怀夕不喜欢这样,她反问秦珩:这样不觉得很麻烦吗?
      秦珩瞥了她一眼故作深沉:那是你还没遇上真正喜欢的人,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些都是甜蜜的。
      八月过得极快,最起码在温怀夕看来是这样没错。
      每天的事情都被规划的一清二楚,有时温怀夕躺在床上总觉得自己像一个机器人,深呼吸几口气,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
      九月出头的日子,温怀夕准备去趟花店买捧时下最新鲜的花给自己的小屋重新装饰。
      她选了家新开业的,店里正在做活动,买一捧送一捧,温怀夕架不住老板的热情,出花店时两只手都捧着花。
      认真思考了一下,秦珩现在有了严承平,董从云最近被公司事务缠身,这余下来的一捧花……给姜烬好了,就当是她的回报。
      把花放在车上安置好后,她给姜烬打去了电话,几声铃响后温怀夕试探性的喊了声姜烬的名字。
      “我在,你说。”电话那头是贝斯混杂着架子鼓的混杂声。
      “新鲜的花你要吗,”话出口,温怀夕总觉没交代清楚又补充道,“新开业的花店,买一送一。”
      姜烬没出声,准确来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温怀夕疑惑了下,又听那边传来,“我要。”
      温怀夕插好车钥匙,“你……现在练习室吗?”
      “嗯对。”
      “那正好,我一会儿就到。”
      新花店的位置里姜烬那并不远,温怀夕到时正好赶在中午,她站在门外给姜烬发了消息。
      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姜烬穿着白色汗衫露出小麦色的肌肉,“来了,进来坐。”
      “只有你一个人吗。”温怀夕脱了鞋,接过姜烬递来的家居鞋,她看了一眼,粉色的。
      姜烬嗯了声,看了眼照片墙又接了句,“家里的花瓶有些旧,你看着来。”
      “没事,我来弄就行,”温怀夕走向花瓶的位置,看着被擦的白净的花瓶,笑着偏头问姜烬,“擦的这么干净啊,也省的我来了。”
      姜烬不自在的摸了摸后颈,“就是顺手。”
      温怀夕笑着拿起剪刀修剪绣球的茎部,喊来了姜烬叮嘱着:“养在水里的花,都不长久,就算过几天它们凋谢了,也不用太伤心。”
      “好,我知道了。”
      一小会儿,姜烬看着杂乱的房间突然多出的精致花瓶,摸索着下巴总觉有些格格不入。
      “想什么呢?”温怀夕抬头问他。
      姜烬回头看她,摇摇头,“那花瓶跟这个房子好像不在同一个维度。”
      这个人是不是有些毛病。
      “吃饭吗,我请你吃饭。”
      她跟姜烬算不上熟络,最起码还没有到可以两个人一起吃饭的程度。
      温怀夕犹豫下还是选择拒绝,“不了,我接下来还有事。”
      “就当做是还你花的谢礼了,”姜烬走到花旁边,“赏个脸吧,温小姐。”
      他可真是……脸皮厚。
      姜烬选了家胡同巷子里的小饭馆,他的原话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店面不大但胜在整洁干净,温怀夕趁姜烬倒水的时间四处张望着,似乎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在劳动。
      “菜品都在墙上,你看看吃些什么吧,”姜烬把水递到温怀夕手上,“徐姨家的混沌是我们这一块公认最好吃的。”
      温怀夕的手指接触到杯子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特意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他手里的那杯还加了冰块。
      “那就一碗混沌和一份小笼包吧。”温怀夕斟酌着开口。
      姜烬点头,跟徐姨说了声又去了后厨没一会儿就端着碗热腾腾的混沌出来,放在温怀夕身前。
      “吃吧,小心烫。”姜烬放下碗,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温怀夕舀起一个,吹了吹就往嘴里送,软烂的面皮裹着嫩滑又富有弹性的肉馅,温怀夕一下子就沦陷,看向姜烬掩饰不住眼里的惊讶:“好吃的!”
      徐姨这时候上前送来了小笼包,笑眯眯的,“喜欢就多吃点,我好久没见小姜带朋友过来了,你们多吃点啊。”
      姜烬咬了口煎饺,“徐姨,少说点,我都没隐私了。”
      “行行行,我少说点,这位……”徐姨说着就顿住,尴尬的看向姜烬。
      温怀夕解了徐姨的难,主动开口,“徐姨,我姓温,叫我怀夕就好了。”
      。
      徐姨默念了几下,“怀夕啊……真是好名字。”
      温怀夕撇了姜烬一眼,站起来看着徐姨柔声开口:“徐姨的混沌也很好吃。”
      “哎哎哎,行,好吃就多吃啊。”
      徐姨走进后厨,姜烬又招呼着温怀夕吃饭,“快点吃吧,冷了可就不好了。”
      “姜烬,”温怀夕忽的开口喊他,“你以前就一直在这生活吗?”
      姜烬没预料到温怀夕会问他关于过去的事,沉默了两秒开口,“怎么,想了解我的过去吗?”
      温怀夕这才意识到自己越了界,明明她跟他的关系只是处在朋友,还有上升到好朋友的阶段。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姜烬望了望四周,目光定格在墙上已经发黄的海报上,“我从小就在这条巷子长大,只是以前的巷子跟现在不一样。”
      “路上都是坑洼,下一场小雨时每一脚踩下去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小水坑,青苔很重,我小时候特别皮,喜欢到处跑,每次回家腿上,手上都是摔倒的淤青,还有……”
      姜烬没有说下去,只是抬眸望向温怀夕,“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温怀夕看出来姜烬的犹豫或许说是……不想面对自己的过去。
      她理解,谁都有不想面对的。
      比如,她不想面对母亲无端的去世,她确信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秘密,明明她的母亲是那么开朗的一个人。
      九月底,温怀夕见证了秦珩和严承平走出民政局时手上拿的红本本,里面两个人的照片是那么甜蜜。
      秦珩催促着温怀夕也赶快谈一个,感受一下爱情的滋养,她拒绝了。
      不过几天秦珩结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宁城各个家族,就连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温老头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特意打了电话来催着温怀夕物色一个对象。
      温怀夕只听了一两句,就敷衍着挂断了电话,揉了揉眉心,长叹口气瘫倒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铃声把温怀夕的思绪拉回,她接起电话,就听秦珩说:“怀夕,你国庆什么安排啊?”
      温怀夕想了下如实回答:“四号和六号各有一次演奏会,其他时间不是在会馆就是在家。”
      “你怎么过得这么无聊啊,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
      秦珩笑道:“海边!去看日落看日出!”
      海边啊……好久没去过了,温怀夕想了下答应了下来。
      有时候啊,温怀夕真的佩服当时秦珩能找自己做朋友的勇气,毕竟小时候的自己多少有些不平易近人,就差把冷酷俩字写脸上了。
      如果时间不带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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