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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美好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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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尼快被气死了。这是基于事实得出的,客观的、公正的结论。
这只阳光健走的雄虫已经快要忍不住阴暗爬行了,“你怎么能又忘了呢?这刚才讲过啊宝贝。关于这点我已经跟你讲了三遍了。怎么才几个小时你又忘掉了呢?还有这道题,不是很简单吗?你明明可以用我给你的公式套,却硬生生算了一张纸,还没算出来。”
“机甲原理难道很难吗?这不是我们从小就开始学的东西吗?嗯?”
真是抱歉了,这个真的不是我从小学的。埃兰在心里默默回应。此刻的他深知沉默是金,以往擅长的伪装在学习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一无是处。
“这道题不简单吗?啊?明明用公式一解就能解出来。”卢尼激动地眉毛都飞扬起来,不是开心,是不可思议。
可是这个公式的符号......我不认识。埃兰真诚地眨眨眼他。
让卢尼觉得这双漂亮的桃花眼在此刻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虫神在上,这位被摧残了好几个小时的可怜雄虫忍不住扶了扶额。
最后,他捧起埃兰的脸,认真道:“没关系的,宝贝,我理解。你的聪明才智呢,就像一杯水。只是随着虫神的轻轻一挥手,就,哗一下,打掉了。”
“但是没关系,你还有美貌。”他用指腹轻轻搓了搓埃兰的鼻尖痣,微笑道:“宝贝,你不是笨蛋,你只是不够聪明罢了。”
“那......”埃兰的意思是,想停下喝一杯水。但是卢尼如应激般,变得凶神恶煞起来,“那什么那!继续学!我不信你在我的指导下还打不好区区一个基础!”
“好......”
精神图景中的小猫们抱成一团,小撕细声细气地喵喵喵,“怎么办喵,小反,宿主喵好像受欺负了喵。”
“......不是受欺负,是他太笨了。”小反望天,难得摸了摸小撕的头毛。它也没发现,原来埃兰居然一直是个隐形的笨蛋。
痛苦的时间总是漫长,漫长到埃兰第一次真情实感地感谢突然出现的苦瓜管家。花白头发的老虫给埃兰打来一个电话,一开宿舍门,埃兰就看见了堆在走廊里的大包裹。
“少爷,包裹是否收到?是的话就不必回答。请您好好享受校园生活,以及,记住您的目的。”
“嘀——”光脑里传来一片忙音,管家挂得实在太利落,让埃兰有一瞬间的茫然,好像任何客套的话在这里都无用武之地。
卢尼探出头来,帮他把包裹拖进了屋。
埃兰选的是一间向阳小屋。现在正值傍晚,灿烂的晚霞在墙面落下斑驳的余晖。二虫就着自然光整理起包裹。管家送的大多是零零碎碎的日用品,规整起来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
卢尼去洗了手。埃兰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现在的他已经远离曾经厌恶无比的城市,也离开了讨厌的虫。前尘往事若是没有土壤,感觉就会变得模糊?
“不是,笨蛋埃兰,你只是被学习摧残,脑子不够用了而已。”小反跳下来,它优雅地站在栏杆上进行高空漫步,尾巴翘起又弯曲,长毛抖动如波纹。
小黑猫也喵喵喵地嘲笑埃兰,但它不敢口出狂言,只敢附和着小反小声喵喵。
埃兰刚想回怼,卢尼就进了门,“咦?怎么还多了两只猫?”他擦了擦眼睛。
“它......它们是一起送过来的,就在......”不过已经没解释的必要了,卢尼趁其不备,一个猛扑抱住了栏杆上的小反,兴奋地蹭着它的胸毛,再离奇的解释他也不在意了。
“喵喵喵!”小反说的是,滚啊!讨厌的虫子!
卢尼听着嗲嗲的猫叫,眯了眯眼,好奇问埃兰,“它的意思是,很喜欢我吗?”
它冲我嗲嗲地喵喵=它很喜欢我,逻辑通。照着自己的脑补,卢尼心满意足,蹭得更为火热。
埃兰的琥珀瞳在渐浓的晚霞下映出瑰丽的颜色,他勾了勾唇角,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是呀,它非常喜欢你。”他伸出手摸了摸小反的头,手法温柔,但反倒让小反战栗。
该死,差点忘了埃兰强烈的报复心。
小反闭眼装死。
“哦对了,刚才隔壁喊我们一起去他们宿舍吃饭,去不去?”卢尼这才想起正事,他从小反抗拒的肉垫抬起头,询问埃兰的意见。
于是二虫做了今晚最错误的决定。
要是埃兰能预判到结局,他绝对!不会去!
隔壁住的也是雄虫,拥有绝妙的动手能力,贬义的意思。宿舍是自己翻新的,机器虫是自己设计的,就连违规线路都是自己接的。
埃兰好不容易从杂乱的地板找到落脚处,还险些被不知名物体绊倒。头顶闪耀着七彩的灯光,不知道的以为这里住着一群色弱虫。其实到这里,埃兰已经隐隐有些退却的意思。
但是卢尼小太阳发挥他卓越的交际能力,从天花板夸到墙面,从墙面夸到地板,连桌上趴着的仿真蜘蛛都没放过。
“噢,亲爱的,你真有眼光,这就是我们等下的晚餐~”长头发雄虫卷着发尾,笑得荡漾。
小太阳晴转多云,多云转阴。
“咳,别听他的。宝贝,柯伦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另一只雄虫端着锅走来,解释道:“我们怎么可能吃蜘蛛呢,这可是我们亲爱的朋友~”他放下锅,拿起蜘蛛陶醉地亲了亲。
“看!宝贝,我们永远要善待虫子~你要不要也和我们的小宠物打个招呼。”他举着蜘蛛飘到埃兰头顶。
“我......”埃兰拒绝的话没有他的动作快,下一秒,那只蜘蛛就出其不意地落在卢尼头顶。
小太阳的天空下起了哗哗的小雨。
小雨还没来得及停,电倒是先一步停了。伴着强力的兹拉声与光电,那一刻,室内亮晃晃如白昼。所有虫都清楚地看见,线是那只名叫柯伦的雄虫接的。
埃兰只觉得眼快瞎了,他摸了摸眼角,真的有点湿漉漉的。晚饭还没吃上,意外倒是先一步来了。不错,很美好的一天。
“呜呜呜,埃兰宝贝,我看不......”
“咚”卢尼栽倒了。
“咚咚咚!”这次倒不是栽倒声,而是宿管的砸门声!
“好啊1001,多少次了!我问问你们,多少次了!这次整栋宿舍楼都停电了!你们知不知道!明不明白!说了多少次了!是不是要造反了?还有没有把我看在眼里?”
脚步声杂乱,越来越多的虫聚集过来,伴着悉悉索索的指点声。
“哎呦,我说见了虫神了,怎么突然停电了。他们在干嘛?”
“神经病啊!本来洗澡洗得好好的,现在身上的沫还没冲掉呢!”
火气大点的已经加入了砸门行列。
事情以四虫被押下楼作结。四面八方的小灯照着他们,一轮又一轮的指控声袭来。
“你看看,中间的那个,长得那么漂亮,怎么还干得出这种事?”
“知虫知面不知心呐。”
“唉,要不是看他长得实在太好看,都想骂骂他。现在,算了!虫神在上!”
......不,我什么都没干。
埃兰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荒诞过。整件事情截至到目前,他都搞不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不就是,去隔壁吃个饭?然后呢?然后就成了游楼的罪魁祸首?包括此时此刻......
“举高点!没吃饱饭呐!灯牌都举不起!”宿管气不打一处来,围着四虫绕来绕去,“你说说,你说说,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埃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在宿管的强力斥责下把灯牌举得更高。上缀两个亮闪闪的大字——“罪虫”。
他们就这样站在迎风的主干道上,过路虫都忍不住驻足看看,还有过分的直接凑到跟前来端详。
柯伦不厌其烦地开始了第487次解释,“叔叔,真的不关他们两只虫的事。他们只是今天来我们宿舍吃饭的啦。”
“你看看我像傻子吗?两只虫?两只虫能搞得出那么大动静?整栋楼都停电!你知不知道!现在还在抢修!”
“......那不就代表你们基础设施的漏洞么。”柯伦支支吾吾。
“你说什么?”
“没......没有。”
卢尼心如死灰,他抬头望了望天,怎么也想不到会沦落至此。明明他只是不懂拒绝,明明他只是看了会儿丑陋的蜘蛛。
“还有个办法,你们打电话给班主任,叫班主任来领人!”宿管也不想陪着熬了,琢磨出了最后通牒。
整句话意思就是,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最好识相点。
柯伦早在在宿管话音还没落的时候,就打通了班主任的电话。双方的交涉几乎和宿管的通知同步进行,一看就是只经常惹事的老手。
“怎么办,我们,难道,第一天,就要,哈柏,来,领虫吗?这是,合理的吗?”卢尼心如死灰,双目涣散。其实也有可能是真的还没从刺激中恢复过来。
“嗯......”埃兰在放空自我。
二虫带着歉意跟在班主任身后走了。
埃兰和卢尼还在沉思,打,还是不打?
......
“喂?是埃兰吗?”电话通了,哈柏的笑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