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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出海-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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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又到了您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叶熙在一边小声道。
黎颂无奈搓了搓手,他道:“叶先生,你要怎么回报我?”
解决两个人对黎颂来说并不困难,但需要注意的一点是,不能惊动追杀他们的其他人,于是叶熙便像个大耳兔子一样故意露出半个脑袋给那二位倒霉的杀手做引。
两把长刀还没等砍在他的头上,那两个人便被黎颂一人一掌直接解决了。
上了行舟,按照既定方向两人一路前行,叶熙不好意思在一边装大爷了,于是赶快去了牵引栓旁边奋力拉扯,手上的伤疼痛难忍,长开的水泡已经在刚刚逃亡的过程中被磨破。此时脓水混着血迹都粘在了衣服上,每拉一下牵引栓就痛的不行。
黎颂喘了口气,他走到叶熙身边,将牵引栓一把扯了过来,用力一番拉扯,行舟奋力前行。
他扔下牵引栓,瞧了瞧叶熙:“伸手。”
叶熙缩回手:“怎么,殿下要替臣包扎?”
黎颂不理会他,一把将他的手拉了过来,而后轻轻的撕开了上面的袖子,看着一片脓血的手掌,他嘶了一声:“这回好,做学问写文章的一双巧手,都断送在一个水壶上了。”
叶熙疼得有些耐不住抽了抽手:“小伤,回去上点药几日便能恢复。”
黎颂在自己胸膛掏了掏,最后拿出了一个帕子,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他这手伤的太全面了,一方帕子根本包不上。
叶熙笑了笑:“无妨,都这样了,包不包都一样。”
黎颂叹了口气,将帕子扔给了叶熙,起身又去拉扯牵引栓。
叶熙拿起那方帕子,瞧着背对着自己的黎颂,发现对方似是有点不对劲,难不成是生气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缓缓将帕子塞进了衣襟之中,也跟着起身看看前方。想了想他开口道:“杞州还是有南夏的人在,陆长乐他们看样子是昨晚跟着我们一起出城的,投石器不是两军交战的误伤,看样子是他们一直在埋伏我们……”
话音未落,却见黎颂竟然缓缓的松开手,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微微倒了下去。
叶熙眉头一皱,险些没反应过来,黎颂整个人跌倒在了他的怀里,叶熙没有站稳,连带着怀里的黎颂两个人一起倒在了船上。
“殿下!”叶熙急声唤道。
黎颂似是努力想睁开眼,但几次尝试却还是失败了,眼皮沉沉的合在了一起。
叶熙发现扶住他颈间的手竟然格外的烫,他迅速摸了一把黎颂的额头,发现那人正如之前在船上,似是发了高热。
“不是吃过药了吗……”叶熙呢喃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进黎颂的胸膛,掏遍了全身连一个空药瓶也没有找到。他又回身望了望,没有船只追上来,看来他们走之前把另外一艘行舟的牵引栓破坏掉是对的。
他将黎颂整个人放平在船头,靠近有炉火的位置烘烤衣服,然后又撕了一片自己的长袍沾了水放在黎颂的额前给他降温。自己用满是血痂的手开始拉动牵引栓,按照叶熙的推测,应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到达杞州的码头了。
叶熙一边拉着牵引栓一边看着躺在一旁的黎颂,心道奇怪,黎颂到底患有什么病症,这高热起的这么快,明明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现在便成了这般。
正想着,却见前方竟然有一只小舟缓缓而来,上面赫然立了一名黑衣人,手中持刀,正静默的看着他。
叶熙扶着牵引栓,他看着前方靠近的小舟,扫视了四周,在黎颂身边捡起来一只扔在地上的弓箭。
小舟缓缓靠近一些,上面黑衣人看着手持长弓的叶熙,竟开口道:“叶先生,主子说了,先生当有大才,若肯效忠南夏,我必不敢伤先生分毫。”
叶熙架上弓箭,正对上那黑衣人:“尔虽礼遇有加,奈何熙已奉北黎为主,熙主上在此,不敢再效忠他人。”
那黑衣人笑了笑:“先生何须拒绝的如此之快,北黎小儿生来便是个短命鬼,黎家人向来活不长久,先生与其跟着这等黄毛小儿收拾大楚留下的残局,不如跟随我等同回南夏,四国之中,南夏国力当属第一,以先生之才,自可大展宏图,何须留在北黎,浪费一身豪情,献身这破败山河。”
叶熙笑了一下,他道:“南夏既已四国最强居之,还需我作甚?”他长弓缓缓拉开,目光微冷,被撕裂的手上淌着血迹,顺着弓弦滴了下来。
“倒不知先生还有这般身手。”那黑衣人手中白刃泛光,看着叶熙手上的弓箭颇有两份不屑。
“骑射,不过是君子六艺而已。”叶熙的弓弦绷紧,血迹浸在长弓之上。
“是吗?那便看看先生的箭法有多准!”那黑衣人说完手持长刀便冲了上来,飞身在空中一道黑影,叶熙目光如炬,粘着鲜血的手骤然松开,利箭嗖的一声飞出,正将那黑衣人于半空射中,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叶熙收回长弓,他淡淡的道:“若是手上没受伤,我还可以更准一些。”
说完便拉住牵引栓猛地向前而去,他喃喃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看不起读书人。”
一直行至日头将落,叶熙终于在模糊中看到了港口的位置,他用力的拉了拉牵引栓,而后来到黎颂身边,刚想试着唤他,却见黎颂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殿下?”叶熙忙道。
黎颂缓缓睁开眼,撑着身子在叶熙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他模糊正看到了码头上的玥潭等人,呢喃道:“没想到睡了一会便到了,辛苦叶先生了。”
叶熙呼出一口气,他道:“殿下,您可真会挑时机。”
黎颂在叶熙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昏暗中看到了前方的玥潭正站在码头瞧着他们两人。
“主子!”玥潭单膝跪地迎接,其余的一众军士也纷纷跪地。
“恭迎太子殿下!”众人道。
黎颂此时虽然狼狈但风度却依然不减 ,身上的衣服已经在船上被烤干了,他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长袍,一甩衣袖道:“起身吧。”
众人跟着玥潭起身,黎颂招了招手唤玥潭过去,低声道:“杞州山林,派人去艘,商会的细子应该还在那边。”
玥潭领命点了点头,回身招人吩咐,瞧见叶熙微微昂首示意。
温和如同年乔乔和纪肖正在海边不远处接驾,温和如还跪在地上,黎颂走近,他忙扣头道:“殿下,臣不知殿下亲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黎颂轻笑了一声:“温大人,起身吧,这会着实有些冷了,咱们回去再慢慢叙话吧。”
温和如忙起身,迎着黎颂坐上后面的八抬大轿道:“是是是,臣思虑不周了,殿下快这边请。”
黎颂上了轿子,温和如回身才看到一身更为狼狈的叶熙,他眼中带疑,却见纪肖道:“这位才是杞州出行刺史叶大人。”
温和如刚想弯腰再拜,却听轿子里的黎颂道:“天枢,你进来同本宫一起。”
一边的年乔乔看了他一眼,似是有话要说,叶熙抿了抿唇,示意后面再说,掸了掸身上的土,对着温和如点了点头,上了轿子。
温和如一脸震惊,他笑也不是,但还习惯了带着谦虚的笑容,看了看一边的纪肖和年乔乔,一时之间,揶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不光是他,连纪肖也是愣住了,之前没听闻这太子殿下同叶熙有何牵扯,甚至听说太子殿下对待叶熙颇有微词,怎么如今两个人还坐上一个轿子了。
温和如准备的轿子还算宽敞,叶熙进去同黎颂一起倒也不算拥挤。黎颂瞧着他欠身进来微微试探着坐在了一边,道:“天枢,手疼不疼?”
叶熙笑了笑:“殿下怎么不唤臣叶先生了,表字颇为亲密,臣倒有些受宠若惊了。”
黎颂一把扯过他的手看了看:“诶,?这有什么,你我这一路也算是同生共死了,怎么,本宫唤你表字,你不喜欢吗?”
叶熙任由他盯着自己掌心上的伤口,并不在意:“倒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但任旁人听来,总有些不合时宜。”而后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也正是殿下此举之意吧?”
黎颂放下他的手,笑了,他盯着叶熙看着他的一双眼睛,轻声在他耳边道:“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怎么想的这般多。”
叶熙也不避讳他瞧着自己的目光,继而叹息一般的道:“殿下自然不知道身处中间,左右两难的滋味。”
黎颂再次牵起他的手,颇为蛊惑:“我倒有一方法可解。”
“哦?不如殿下指点一二。”叶熙一双微微干涩的眼睛看着他,装一般的显露出两份诚恳之意。
黎颂轻笑一声:“简单。”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叶熙的身后,一把揽住了叶熙的肩膀,就势往自己身边一拉:“左右为难,你靠过来不就好了。”
叶熙猝不及防,整个人偏身倒在了他的怀里,他被黎颂揽着肩膀,想立刻坐正,却发现黎颂力道颇大,自己一时之间竟然还挣扎不开,再用力整个轿子怕是就要动起来了,让外人看到更是诡异。
无奈,他只能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招揽啊!”黎颂面不改色且理所当然:“招揽招揽,自然是既要招惹你,又要揽过来。”
叶熙吸了口气,有些气笑了:“那小邓将军也是被殿下这般招揽而来的?”
“天枢……”黎颂拉了个长音,贴在他耳边:“你看,你表面装作不在意,却又醋意非常,怎么,这么怕被君书抢了恩宠?”
叶熙靠在他的怀里,但因为他自己身形瘦弱,倒在黎颂的怀里竟然也没有什么违和之感,他几次想端正过来,却都被黎颂的力道压制了下去,如今身上一点劲儿也使不上,勉强笑道:“别闹了殿下,你便是想断了我同恒王之间的联系,也犯不上把自己都搭上吧。”
黎颂倒是浑不在意,他用手抬起叶熙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天枢,跟着我吧,日后朝堂之上,你便是本宫座下首席护国大臣。”
叶熙嘴角微微翘起,他有些讥讽的道:“殿下要给我一个什么位置,丞相还是帝师?”
黎颂笑出了声:“日后本宫登基,后宫可全交由你来打理。”
叶熙也笑出了声:“熙一向身子欠佳,殿下的后宫,臣怕是消受不起。”
二人对视片刻,皆是一笑。
“殿下,我们到了。”温和如的声音在外面道。
黎颂又看了看怀里的叶熙,缓缓松开了手,却还是轻声说:“天枢,舅父那边,你可不要把我卖了。”
而后他走出了轿门,叶熙整理了一下衣着,随后也下了轿子。
到了州府,黎颂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简单的梳洗一番,坐在堂前道:“前方战况如何?”
玥潭上前两步,回禀道:“南夏四次强冲我军铁索连舟,均被邓将军截断,连舟正在推进,将南夏军舰逼退三十海里。”
黎颂饮了一口热茶:“商会的细子呢?”
玥潭:“于前郊山林抓获南夏细子十八人,但是,叶先生所说的为首的女人并未在其中。那十八个细子嘴里藏着致命毒药,一经抓获集体服毒自尽。”
黎颂嗯了一声,看了看一旁的叶熙。叶熙也换了一身素色长衫,略微整理了仪容,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格外的憔悴,他对着黎颂微一点头。
黎颂:“派遣行舟在杞州海上搜捕,海上还有南夏的人,邓瑛挡在前方海线,他们出不去,想来还在杞州海中埋伏逃亡。”
“是。”玥潭应声,转身又走出大堂去派遣任务。
温和如瑟缩在一旁微微低头不敢直视黎颂,杞州出了如此大事,若不是黎颂早做准备,在南四州组建海上舰队,带人前来支援,怕是今日杞州已经落在了南夏人的手里。
“温和如。”黎颂唤道。
听见自己的名字,温和如险些踉跄了一步摔倒,忙上前俯身拜过,刚想述职无能,却听黎颂再次道:“找个大夫,天枢的手还伤着。”
温和如耳朵有些嗡鸣,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听清黎颂说了什么,抬头瞧着黎颂有些茫然。
“本宫说,叫你唤个大夫!”黎颂语气有些不耐烦。
温和如忙连连点头,退后两步对身边的小厮招呼了两句,片刻便见一个手持药箱的老大夫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