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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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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好不容易找到了厢房,陈子梧趴在桌上恹恹欲睡,浑然不知徐府的院子里,正有人兴致勃勃的讨论她。
雕甍绣槛,白石为栏的院子,廊前放着藤椅和藤桌,幽静而雅致,屋内红烛摇曳,两个男子面对而坐。
“年来江陵怎么扮成容煜了?”徐延鸣问道,看着眼前脱去面具的谢琅,心中不解。
“圣上派我来江陵秘密查清饥荒一事,岭安一带饿死的百姓不计其数,圣上怀疑这场荒难是人为的,当地官员隐瞒不报是其一,其二,江陵的一个送米粮的官员举家惨死,连同不足月的婴儿,不到三日,圣上和太后的手上也各收到一封信,我来江陵就是要查清此事。”
倏尔,烛火被风吹灭,微弱的光线中,犹如一面黑镜,倒映出说话之人的样貌,剑眉紧缩,眼下的一颗殷红小痣更增几分昳丽,薄唇轻启,语调平缓,说出来的话却透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徐延鸣了然,这几年太后把持朝政,不肯归权,颇有效仿大周女皇的意思,太后和圣上关系紧张,只怕圣上和太后手中得到的信各不一样,不然圣上怎会将京都赫赫有名的“活阎王”,派来查清此事。
能在谢琅手下活命的,以后必定长命百岁。
“那你扮成容煜,那真正的容煜送乡下去了?”徐延鸣说道。
“死了,容氏夫妇说生了一场大病没能挺过去,你和容煜平时接触多吗?”
徐延鸣挺后,叹了口气,惋惜道:“我和容公子接触甚少,只知道他身子孱弱,平时马球会诗集,他也从不参加的,不过他在读书上是有实力的,听说他三岁就启蒙了,十来岁就过了乡试,想想也是个人才。”
“你问这个干嘛?”
“我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女子,听口气和容煜认识,关系还不浅。”谢琅神色淡淡的说道。
徐延鸣有些好奇,能从谢琅口中听到女子不多见啊,赶忙问道:“那女子长得如何?性子呢?”
“聒噪,从未见过话如此多的女子。”谢琅缓缓说道。
望着谢琅眼神里的烦躁,徐延鸣抚掌哈哈哈哈哈大笑。
啊嚏!
啊嚏!
厢房的另一头,陈子梧从梦中惊醒,连打了三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暗想:难不成有人在想她?!
门被轻轻叩响,屋外传来秦穆的声音。
“阿梧,我们可以回去了。”
推开门,秦穆一双桃花眼正望向她,她说道:“好。”
刚走到半路,就听到墙角几个丫鬟欢声笑语的声音。
“哎你知道秦公子吧,咱们大夫人是挺满意这秦公子,长得帅,性子还温和有礼,除了多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不过能看的出来这秦公子重情义,要是秦公子的妹妹是个识相的,好相处的,大夫人也不会亏待了不是。”
“那大夫人可是要让大小姐和秦公子....”
黑灯瞎火的,几个丫鬟就在这讨论主人家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况且她们口中的大夫人见到她总是将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皮子掀到天上去了,不喜欢她还要做出一副世家夫人贤良的款来,若是没有这位大夫人的指示,谁敢这么大胆。
陈子梧勾起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最烦那些借着他人的嘴,来表达自己的意愿,这般变着花样的来恶心她,告诉她,她和秦穆不是血亲,徐府的姑娘瞧上秦穆了,让她这个做妹妹的不要作妖蛾子。
忽地,脚下踩上了一片落叶。
“咔擦”
清脆的声音让远处的丫鬟一下子闭上了嘴。
陈子梧转头望向秦穆,笑意晏晏,一双大眼睛如两个弯弯的月牙儿,灿若朝霞,说道:“哥哥,我挺喜欢杨家姐姐的,贤惠又漂亮,还不像大户人家胡搅蛮缠,待我就像自家妹妹一样,下次咱们还去杨家姐姐那玩好不好?”
听着丫鬟匆忙离开的脚步声,她知道她胡乱编的杨家姐姐,那些丫鬟十有八九会去告诉徐府的大夫人,无所谓,反正根本没有杨家姐姐这个人,就是把秦穆和她的老底全查一遍,也找不到!
“我不认识什么杨家姐姐,阿梧,我心里是....”秦穆愣住,但下一秒又急切的解释道。
陈子梧边走边静静的听着,听到秦穆说到伤感处,她也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如果她没重生,没有看透秦穆的真面目,那她也许还是会相信眼前男子所说的话。
但如今她可没功夫继续听口腹蜜剑的话了,她得活命,得攻略谢琅!
不巧的事,回永安巷的路上下起了绵绵细雨,裙摆上也湿了几处,冷的发抖,陈子梧将屋门利落的一关,换上新的衣裳,才感觉魂归故里。
她盘腿坐在窗前煮着醉茶,心中却在想着该如何攻略谢琅。
轻轻推开窗户一角,一闭眼,仿佛能听见,细雨落在青瓦上的声音,能看见,微风吹佛着灯笼,几滴雨水顽皮落在盏中,形成一个小圈后又匆匆散开。
“系统,谢琅现在在京都吗?”她问道。
【剧情发生更改,谢琅目前在徐府,温馨提示:谢琅就是容煜】
手一抖,刚煮好的茶从盏中滑落,芬芳馥郁的茶香,随着热气腾腾的白雾缓缓上升,掩盖住那一双不可置信的双眸。
“不...不可能”
如果谢琅就是容煜,那她今天在徐府不就丢大脸了吗!她还在那口出狂言,说什么徒弟师傅的话,难怪她发觉容煜变得奇怪极了。
【宿主请勿将谢琅真实身份告知他人,包括其本人,需谨慎选择,后果自负!!】
陈子梧心中默念三遍:谨慎!谨慎!谨慎!
面对谢琅不谨慎才怪呢,她才不会傻乎乎的跑到谢琅面前戳穿他的身份。
“那容煜去哪了?”她反问道。
【这是剧情之外的,若宿主想要知道,需攻略谢琅,好感度达到50—】
“....”
算了,先将谢琅攻略成功,再去找她的徒弟吧。
陈子梧默默将醉茶一饮而尽,躺在床上等着倦意来袭,只要醉了,就不会再七想八想的了。
睡眼朦胧的走到门外,看着秦穆穿戴好衣裳,从衣襟里拿出一张请帖。
烫着金字的请帖上赫然写着“徐府”两个大字。
“徐府大夫人说是病好了,请一些人去坐坐,顺便赏后园刚从桤名园新进的石花。 ”秦穆说道。
怎么又是赏花!
陈子梧摇了摇头,表示抗议,谁曾想秦穆下一句,让她瞬间改变想法。
“听说还把云兮楼里的大厨请了过去。”秦穆瞧着阿梧神色万变,笑了一声说道。
“啊!”陈子梧惊呼一声。
云兮楼里大厨烧菜一绝,她上次吃的玉板翠带和鲍王闹府,外焦里嫩,清脆滑爽,辣中带甜,陈子梧馋了好几日,再一想,说不定还能碰到谢琅,犹豫了三秒,便果断的接下秦穆递来的请帖。
“我去!”
秦穆看着陈子梧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如蒜的,不禁感到一阵好笑,他抬起手,想去揉揉阿梧的头,只是掌心落下,却是一片空空。
望着离去的背影,秦穆的眼里苦涩一片。
跑到屋里,找了件衣裳飞快的穿上,便和秦穆再次踏入徐府大门。
徐府门前,一堆衣着华丽的夫人围在门口,陈子梧刚将手中的请帖递给小厮,就见一身材丰腴的徐大夫人,携着女儿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穆哥哥,你怎么才来。”娇滴滴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陈子梧看去,目光正好和徐大小姐对上,那双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嚣张得意毫不避讳,直直的看着她。
她保持微笑,盈盈的看着徐大夫人和徐大小姐。
“哥哥,咱们进去吧。”
说完,便往前走。
徐府门前,一堆衣着华丽的夫人围在门口,陈子梧刚将手中的请帖递给小厮,就见一身材丰腴的徐大夫人,携着女儿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陆陆续续来徐府的人也多了起来,女宾都被安排到南边的云斋坐着。
过了一个小桥,便看到抱厦上悬着“云斋”匾额。
院内,花团锦簇,绿柳垂地,绕过一带水池,池塘中的鱼儿轻轻地吐出了一连串的小泡沫,陈子梧收回视线,脚下却反方向走去,若是路线没记错的话,过了鹅软石相衔的甬路,就能到徐府的书房。
她前世被折磨三日时,恍惚中听到那个人提到了徐太傅,或许她的身死还有徐太傅的帮忙。
“你们这些懒骨头的,还不赶紧上菜。”
“是是,我们这就去,赖妈妈别生气。”
听着身后靠近的声音,陈子梧加快脚步,看到一个极为明显的记号,她放慢脚步,蹑手蹑脚的推开屋门钻了进去。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鼻尖,陈子梧走近桌子旁,那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宣纸上未写完的字,断断续续,她凑近瞧了瞧,上面写道:正月三日,承康被杀..
还差三天,就到了正月。
她喃喃道:承县令被杀?前世的时候分明是自杀的啊,难不成这其中还有隐情!
“你在这干吗?”一道无比冰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陈子梧脑海里将承康和徐太傅有联系的,相关的人和事,都仔仔细细的想了个遍。
听到有人说话,下意识的说道:“找活命的方法。”
说完,才发觉不对劲,她刚才和谁讲话呢?!
陈子梧悄悄的挪动着僵硬的身子,向后望去,容煜眸光似剑,看得她不寒而栗。
尽管出发之前,她不断告诫自己,容煜就是谢琅,可如今真的和谢琅面对面见面,倒更加紧张。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小心翼翼的往谢琅的方向走去,说道:“你来这也是为了徐太傅和承康的事吗?”
前世她虽被关在那座院子里,但还是能从那些个婆子的闲谈中了解倒谢琅一二,世人敬他,怕他,却又不能没有他,谢琅就是战场上的活招牌,他在一日,那么蛮夷人就怕一日,只可惜后来这位将军听说是死在了江陵。
如今谢琅扮作容煜,和她一样偷偷潜入徐太傅的书房,那他们都有相同的目标就是徐太傅,不过承康之人,她也是随口一带。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谢琅冷声问道。
她叹了口气,当然有关系,若是谢琅死在江陵,她去哪攻略。
“当然有关系,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被人杀害,徐太傅就是幕后指使,而你的目标也是徐太傅吧。”陈子梧顿了顿,紧紧盯着他的神色说道。
谢琅擦拭短剑的手一愣,但神色并没有显出多大的震惊。
陈子梧刚松了一口气,下巴处就被短剑挑起,一股冰凉之感遍及全身,恐惧蔓延四肢,她听见面前笑得如沐春风的男子,开口道:“你怎知我的目标是徐宗年,而不是你呢,我这把剑也从不留活口。”
“我还梦到,明日承县令会去城东郊外的一个院子见一个人。”
她被一点点抵到柜子处,狭小幽暗的环境,和那泛着寒光的剑尖,一时间恐惧和感观被无限放大,她兀然想到系统先前给她的剧情中,有提及谢琅虽一生疲于厮杀,但心底里始终渴望能有一人,叫他放下仇恨,与他一同闲散漫步于田间乡野。
“我在梦中与你相识相爱,后来我们离开京城,来到乡野,依山傍水,每到清晨便能看到一缕青烟,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