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关于生命 ...
-
我，和秋，这算是一个完美的组合。
我，和秋，还有那个天使，诡异的组合。
野宫桃向早川秋的身边走近了一步，这样就不再形成一个对称的排列，距离远的一方自动产生陌生感。
她不太喜欢天使，一种莫名且特殊的缘由，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能力有些相似，也或许是因为善恶不通谋。
今天的任务是巡逻，最近的恶魔好像变多了，所有人都被调动了起来。
“桃，你为什么来公安工作？”
“一定要有一个理由吗？”
“我是为了复仇。”
野宫桃看向早川秋，他看起来很认真，就像是对待关乎生与死抉择的问题，像阳光终于照进犄角的肮脏小巷里，刺痛无处可逃的下水道生物。
“因为没有别的可以做的工作了。”
野宫桃顿了顿，好像之前她有过一个对于这份工作的答案，但现在她已经想不太起来了。
“为了还债，恶魔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他好像欠玛奇玛小姐什么东西，我替它还债。”
她听见心脏里传来一声得意的笑声，明明是很厉害的恶魔，却和小孩一样，恶但毫无理由。
“生命，”早川秋有点恍惚，他现在对生命这个词有种陌生的忌惮，自从上次知道了自己的寿命，又和未来恶魔定下契约，生命的流逝比沙漏里流动的沙子更快，未来一眼即尽。
生命啊，早川秋想，他身边流逝了太多的生命，他选择为他们消耗自己的生命，但现在被告知了终点，事情却永无止境，他有点慌张，事情到底能不能做完。
果然，有限期的工作就是令人厌烦。
“生命恶魔，是怎样的呢？”
“和我差不多吧。”沉默的天使插了一句，头上的圣光在野宫桃眼里看着极为讽刺。
恶魔就是恶魔，到底是谁在害怕天使。
“不一样。”她很严肃的拒绝了天使的比较，然后从路边摘下一朵蔫了脑袋的花放在手心里。
合上，打开，野宫桃的手中长出了两三朵那样的花，“生命，汲取，生长，延续，每个环节都不可缺少。”
但汲取是生长和延续的前提，野宫桃被花遮盖的手心上，皮肤枯槁如同将尽的花。
“这样还算恶魔吗？”
“恶魔的另一面我描述不好，”野宫桃耸耸肩，“如果等会碰到恶魔，你可以亲眼看看。”
二十分钟后，任务正式开始。
“喂！你不要命了！”
早川秋扯住攀上恶魔身体的野宫桃，“它还没死透，你没怎么经过训练，小心被反杀。”
“不会的，”野宫桃回过头，太阳被她的黑发遮住，早川秋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嘲讽，不是对他，是对自己，“我会利用好余生的每一天。”
她爬上恶魔庞大的身体，走向躯干的中心，早川秋紧张地盯着恶魔的一起一伏，野宫桃在它的身上显得很小一只，小到下一秒就会被包裹吞噬。
然后在下一秒，野宫桃掏出了恶魔的心脏。
我去。
丑陋的心脏倒是司空见惯，而一个女孩子生吞心脏这种事，早川秋忍住了生理不适，思考了一下，好像目前还是只能接受帕瓦。
“心脏！美味！美味！”
“恶心死了。”
野宫桃用袖口揩去糊在嘴上的粘稠液体，现在她还是有点无力吞咽这种看着恶心吃起来也恶心的东西，但不吃的后果就是彻底和恶魔融为一体。
难怪会有人害怕生命，这样的谁不恐惧。
“你也可以选择不吃哦，桃酱，但也要记住，是你求我救你的。”
“我求的又不是你。”
我求的是玛奇玛。
野宫桃清楚地记得那天，她来到烂尾楼，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她，说了一堆奇怪的话，然后她就想继续活下去了。
这就是玛奇玛的魔力吧，野宫桃想，明明自己完全不记得她说过什么了，明明没欲望，但她就是无法拒绝玛奇玛。
奇怪的女人。
既然给了我生命，那就好好利用吧。
“我刚才像个恶魔吗？”
野宫桃看向秋，他好像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还是流露出了正常人的感情。
“不要怜悯我，恶魔怎么会值得可怜呢。”
“你是人类，恶魔不会在乎人类的感受的。”
“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你看，那才算是恶魔。”
早川秋指了指旁边的天使。
是吗，原来我还算是个人。
野宫桃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些许，是恶魔把刚才的心脏消化掉了吗？
今日，晚七点十六，工作毕。
野宫桃在手机上输入短短一行字，关上手机时，她发现肩膀两边多出了两个脑袋。
“不许偷看。”
野宫桃一巴掌拍在天使的脸上把他推了出去，“喂喂！你想死吗？”
“我不会死的，笨蛋，”她做了一个鬼脸，“我比你高级。”
后一句话是生命恶魔说的。
“那你为什么愿意给他看？”
“我只是没手再推另一个人了而已。”
第一次看到恶魔吃瘪的样子，早川秋想，家里总是帕瓦和电次在拌嘴，他是一锤定音的那个，负责让他们安静下来。
虽然依旧厌恶恶魔，但…
早川秋点燃了香烟，野宫桃嗅到了烟味朝他看去，秋在笑，但他自己好像不知道。
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不要在我面前抽烟，前辈。”野宫桃抢走了秋的烟，含进自己嘴里猛吸了一口，又挑衅般地放回秋的嘴边，“我会忍不住的。”
“两年以后我成年了再说吧。”
两年后啊，秋轻笑了一声，确实是来自生命的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