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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块茶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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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春节假期很快去过去,一切又开始正常的运转。
新的绩效以及薪酬管理提上日程,时晚和同事张林跟着人事部忙的连轴转,崔安桐倒也识相的没再耽于情爱什么都不管。
今天好不容易结清了一个月的薪资,效果看起来很不错,时晚打算给自己放个假。
心情好就更想吃甜食,她看了看之前在花溆打包留下的纸盒,嘴里不禁回想起茶点的味道,好像是很久没有去花溆逛逛了。
花溆刚重新营业,顾客不是特别多,时晚点了茶点就慢慢踱步在店里,表面上是看有了什么新的装饰,实际是看看徐则周有没有在店里。
一旁陈方平擦了盘子跑过来,“时姐稍等啊,茶点马上就好”
“好,我不着急,你们慢慢做”
她挑了位置坐下,整个店里有小声交谈的声音,还夹杂着滋滋的水汽声。
门外风铃轻晃,有客人迈了进来。
时晚正在微信上回张林的消息,等回过头,才发现旁边站了许泽晨,手里还捧着束骚包的大红玫瑰花。
时晚不禁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找你"
像是有意无意,他放低嗓音凑到她的耳旁,"给你发微信不回,我可特意问了时伯父的”
他起身对上时晚的眼睛,笑里帮这些得意,不明所以的得意。
自从上次不太愉快的见面后,时晚以为两人不再会有交集,没想到他会通过时建良要到自己的微信,还特意提醒“是时伯父让我加的你”
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微信上刷存在感,时晚心烦,反手就把他屏蔽了。
没想到,他还能找到这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时晚压低了嗓音,语气有些生硬。
“想追你啊”说罢毫不客气的拉开凳子坐在她的对面。
而且说的挺大声,引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回头,包括陈方平。
“你别闹了行不行?”
“你认为我在开玩笑?”许泽晨咬了咬后槽牙,“老子是认真的。”
时晚冷笑,“我不想让两家因为我们闹的很僵,你想玩去找你的女朋友们”
这个“们”字,她咬的很重,讽刺的也毫不客气。
眼下的好心情全被面前这个人败光了。
陈方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权当是追求者来示爱,急急忙忙给在外的徐则周发消息,不想让自家老板被情敌抢了先。
【相信光的少年:老板,时姐来咱们花溆了,你啥时候回来?】
对面没有动静,大概过了一分钟,徐则周才回道,
【远山:估计晚点回,你们好好招待她】
【相信光的少年:可是有人拿着花过来,好像是要和她表白】
【相信光的少年:那男的看起来长得也还行,不过没您帅】
【相信光的少年:他们可说了有一会了】
……
【远山:嫌工作不够多是吧,待会我就回去】
陈方平识相的没再说话,虽然老板脾气好,可上班光明正大的摸鱼终归是不好的。他只好默默企盼自家老板能早点回来。
另一旁的徐则周正在商场陪傅屿挑首饰,收到消息后神色匆匆。
“你自己先挑着,我有事得先走一步”
“你怎么天天这么忙”傅屿看他确实着急,转口又道,
“得得,咱两大老爷们挑半天也没挑出个花来,量你也没啥好主意,忙的话就赶紧走,赶紧走”
徐则周“嗯”了一声就大步迈出了商场,这里距离花溆大概20分钟的车程。
路上又连着遇到好几个红灯,他从没有感到这段路会有这么长。
这边店里时晚正尝着端上来的茶点,也不管许泽晨在一旁说些什么。
他自己说了一会觉得累了,就把手里那束花放到一旁,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鬼点子。
见时晚盘子里的茶点吃的差不多,他又开始试探性的发问。
“咳,我记得咱们当初那会关系挺好的,是吧”
“是吗?”
简短的两个字,噎住了许泽晨接下来的话。
“是啊,当初你是不是还给我写过情书?”
听及此,时晚用力攥了攥筷子,咬牙切齿道“是啊,那不是因为之前眼瞎看错了人?”
时晚吃掉最后一块茶点,掀起眼皮问道,
“所以,许泽晨,你现在和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是在赌我还喜欢你,还是在赌我还能像以前一样蠢到再被你吊到?”
许泽晨心停了一下,正好补上了第一次见她的心快的那一拍。
如此直白的戳穿,不仅许泽晨愣了,刚从后门赶进来的徐则周也愣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他有些吞吞吐吐,甚至不可置信。
“许泽晨,你相信浪子回头吗?”时晚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抛给他一个问题。
许泽晨沉默了。
“你看,连你自己都不相信”
“我也是,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浪子回头,那你又为什么能笃定我会再为你停留?”
时晚叹了口气,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
“我承认,你很帅,以前确实对你有过一念的想法……”
许泽晨抬头睁大眼睛,像是抓住什么不可思议的,能够回转局面的字眼。
但紧接着,时晚的话让他彻底跌入谷底。
“但是,和你一样,少年确实有过一见倾心,你曾是我喜欢的人,却不是唯一一个”
“你以为我会停留?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动过心,以前的我不会,现在,更不会”
“我们根本不是同类人,以前没有说的这么绝,是在为你留有脸面”
她说的一针见血,处处正中要害。
“奥对了,我记得之前是你在酸汤坊泼的我一身吧”时晚抿了口茶,茶碗不轻不重的撞到红酸木桌上,发出清亮的响声。
许泽晨还想辩解,发现时晚身后两米处来了个男人。
这个男人,他见过。
是那天陪时晚去干洗店的人。
“是又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被徐则周刺激到,他大大方方的坦白。
“我就知道是你,你有本事别用这么幼稚且下三滥的手段获取别人的关注…”
许泽晨脸憋的通红,有些恼羞成怒,不过碍于徐则周的面子,他不敢怎么样。
“许泽晨,咱们的旧账算不清,我本想一笔勾销,可你偏偏跑到我跟前,你恶不恶心?”
许泽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你别他娘的以为老子脾气好”
“呦,终于不装了?”
许泽晨额头还有颈部爆起青筋,好像随时要对时晚动手,可当事人却一动不动,神态自若的喝着茶。
徐则周担心事情闹大,大步上前,握住他想要砸下的拳头,“要干什么?”
没被许泽晨的拳头震到,却被突然出现的徐则周吓了一跳。
“老板回来啦!”一旁刚上完茶点的陈方平赶忙跑过来。
好在人多,许泽晨碍于面子也不好多做什么。
最后被陈方平和杜晟架着出了茶馆,一旁的玫瑰花也被扔了出来,终归是灰溜溜的走了。
时晚还端坐在椅子上,只不过这次对面坐的是徐则周。
刚刚面对许泽晨的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
陈方平见状,拉着茶点师杜晟离的远远的。
“不怕吗?”
时晚皱眉,随之反应过来,眉头舒展,“害,他呀,他也就是做做样子,是个纸老虎”
“不过,今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他也不会走的这么早”
“客气”只两个字堵住时晚想说的话,分不清他现在的情绪。
“那个……”时晚酝酿了好久,食指在左手掌心一圈圈打着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从正门进,时晚也不清楚他有没有听到他们的一通说辞。
“不早,就从你喜欢他那开始听的”
“喜欢”二字咬的,有些揶揄。
时晚按了按太阳穴,那这不就是从头听到尾吗……
“我不是都说了,虽然喜欢,但是只是小的时候那么一时的想法…”她在试图解释。
儿时的欢喜,不作数的。
而且,一时的喜欢,并不真切,也不会长久…
“一时的喜欢…我还以为,你会是个长情的人”
长情到一见面还能想起和那人的种种,却独独没有记起同他的。
时晚一听他语气低沉,脸色有些难看,像是破罐子破摔,眼眸一沉,嘴角下撇,“那要照你这样说,对我是不是还挺失望的”
“为什么这么说?”徐则周挑眉。
“就是失望我还能这么毒舌,这么记仇…”她有些耍小性子,嗓音也有点阴阳怪气,“…而且还特别不长情呗,见一个爱一个,典型的渣女呗”
“确实有些意想不到…”他抿了口茶,不再说话。
时晚一听,继而耷拉下脑袋,这不就完了,辛辛苦苦营造的人设,这下好感度不得为零?
“不过,这不是很正常?相反,我不觉得你渣,事出有因,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徐则周看她蔫了下来,及时的结束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吵闹”。
时晚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听错。
“真的假的”她有些半信半疑。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目光坚定。
时晚点了点头,“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比如那个人?”
徐则周笑了笑,“如果你想说我就听着”
气氛终于缓和,正巧赶上无处发泄,这下倒是找到了发泄口。
“他啊,叫许泽晨。是我爸爸拜了把子的兄弟的儿子。怎么说呢,第一次见他确实挺有好感的,人瘦瘦高高,白衣黑裤,很有少年感,我当时还鬼迷心窍的给了他情书,关键他还答应了。但是你知道吗,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我给他递情书的事,他还编了好多我是舔狗的事情……”
“当时我才初中,身材偏胖,所有人都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真贱啊,到处想着找下家,说人家已经有对象了还要上赶着去,其实现在想想,也挺后怕的,还好我从那种无形的校园暴力中走了出来”
过去真实发生的事情被轻描淡写,三言两语说出也是对过去的一种看淡。“也不是多么记恨他吧,他比我小,让着他就行了。可他呢,不知道抽什么风,见我比以前漂亮了,非要过来招惹,还想吊上我,做梦去吧”
时晚一口气说完,连灌了几杯凉茶。
在一旁许久未出声的徐则周开口,“确实是他活该,如果是我,可能已经动手了”
语气很淡,时晚却听出一种嘉奖的意味。
凉茶在嘴里没留存下什么感觉,时晚随口来了句,“要喝可乐吗?”
徐则周挑挑眉,“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
一直到两人从自助饮料机买了两听可乐,时晚都还有些恍惚。
好像无论她要做什么,徐则周都会附和一句,“如果你想,我就陪你”
去平凉河需要过马路,她差点因为想这个出神而撞了行人。
徐则周牵了牵她的衣袖,随后隔着袖口轻轻环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一手握住还绰绰有余,握在手心能感受到腕骨轻颤。他甚至不敢多用力。
“你怎么这么瘦?”徐则周眉心微皱,不禁发问。
“其实,还好,我也不是很瘦”时晚从他手心抽回手腕,放在眼前看了看,“可能是因为男女的骨架不太一样吧。”
徐则周圈了圈手心,留在掌心微凉的触感仍存。
时晚靠在天桥栏杆上,像是随口一说,“我以为,你不会喜欢喝可乐。”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看起来像是一个妥妥的养生人士,不喜人间俗世的一切高热重油等不健康的美食,只喝茶看书听曲”时晚的眼睛亮亮的,有细碎的刘海凌乱的趴在额头上。
徐则周鬼使神差的拂过,将碎发向一旁拢了拢。
双双注视中,时晚打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嗝。
“OMG,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本来是个暧昧滋生的氛围,眼神接触,呼吸交缠,偏偏,偏偏打出了一个嗝。
漂亮,干的漂亮。
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比个大拇指,高呼一声“好家伙”。
时晚红了耳根,徐则周轻笑两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膛里发出来,闷闷的。
“其实,如果不喜欢,也可以不用附和我的”她小声嘟囔着。
徐则周收了收笑,“不,我也是普通人”他回想着时晚刚说的上句话,“偶尔也想换换口味”
“而且,我本身也很喜欢。所以,并不是所谓的附和”
不是附和,是自愿的。
天桥上风有点大,时晚眯了眯眼。
在那天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要做的所有,完完全全发自于真心的喜欢,而不可能单单附和某个人。
她只要棱角分明的做好自己。
毕竟每个人都不同,能够完美契合是不存在的,没必要改变自己的喜好。
可从此刻起,她觉得多一个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