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识海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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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阴冷的风从顶端呼啸而下，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伊万斯·陆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四周藏在云雾之中的石柱若隐若现，石柱上雕刻的大蛇更是栩栩如生：一双双红色眼眸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让他不由得汗毛直立。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它仿佛生了锈般吱嘎作响——最终与房间尽头萨拉查·斯莱特林石像上绿油油的瞳孔对上视线。
“绿萝妖。”
刹那间云雾消散，一抹绿意翩然而至幻化成一位身着天青色罗裙的夫人。
她头戴珠钗、两耳挂叶，一双细眉如柳叶弯弯，衬得绿眸都柔和了不少。她在伊万斯面前弯下腰，提手转动他的脑袋——又是一阵吱嘎作响。
天旋地转之后，伊万斯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他从冰冷的地面上坐起身子，扭了扭酸痛的脖颈，迟钝的思维让他这才想起来道谢。
绿萝妖——不，绿萝夫人毫不客气地拎起他的衣领将他丢到了雕像面前，摔得伊万斯龇牙咧嘴。
“你——”
“少同我说那些没用的，看在我掰正了你脖子的份上。”
“那聊点有用的，”伊万斯一骨碌爬了起来，“比如你为什么会选择斯莱特林密室作为牢笼？”
绿萝夫人抬手弹指间，周遭环境骤变，绿藤老树盘踞于云海悬崖之上。
伊万斯觉得腰间的疤痕隐隐作痛，改口道：“呃，我很惊讶您竟然是位女士。”
她冷哼一声，“绿萝本不分男女，只是生完孩子后，幻化成男人费力些罢了。我也很惊讶会在这里看见你——你的识海太小了——多一个人太拥挤了。”
她朝绿藤勾了勾手指，藤蔓便迅速缠上了她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伊万斯站在一旁，耷拉着眉眼，“被暗算了。”
“他的手笔？”
“可能，多少有点？”
呼啸的风又一次在耳畔作响，他们转瞬间便回到了斯莱特林密室，密室的石像前凭空出现一张棋盘，棋盘上摆放着黑白两色的棋子。
“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我教你下围棋啊。”
德拉科·马尔福一睁眼天都黑了，不过那个令人讨厌的、黏糊糊的视线似乎消失了，他立马直起身朝隔壁床位探头——伊万斯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月光皎洁，病房门把手的影子映在白色的被单上忽然偏移半分，德拉科敏锐得像个战士，紧攥魔杖、一个翻身蹲到伊万斯的床边，握住他的手。
门被打开后很快又关上了，门前没有任何人。
“谁站在那里，出来！”
德拉科起身怒喝道，他眯起眼睛，几乎在来人露出黑发的瞬间知晓了他的身份，可他的魔杖依旧直指向来人。
“宵禁时间鬼鬼祟祟地跑来校医院，又有什么危机需要你拯救了吗，圣人波特。”
哈利·波特扯下隐形衣的同时侧身错开对方魔杖所指方向，“放轻松，马尔福，如果我想攻击你就不会站在原地了——伊万斯还没醒吗？”
很明显，救世主对马尔福并不感兴趣，他来校医院的目的在伊万斯·陆。
“显而易见，”德拉科收起魔杖的同时放开了伊万斯的手，眼神傲然睥睨，“难以想象，格兰芬多勇士深夜造访校医院，只是为了关心隔壁学院的同学吗？”
“马尔福，收起你那副傲慢的模样，伊万斯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不是马尔福非得站在伊万斯的病床旁，哈利都不想搭理他，可惜没如果，“伊万斯？”哈利靠近床头，轻声喊道。
“该死，他是昏迷不是睡着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哈利对德拉科的怒火感到莫名其妙，虽然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脾气，但是看在伊万斯的份上，他还是心平气和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灰褐色羽毛。
一根带血的猫头鹰羽毛，上面还沾染着伊万斯卧室香薰的味道。
“——安吉的羽毛？！”
“你知道？那正好省了解释的时间。今晚海德薇衔着它焦急地拍打我们宿舍的窗户，我想安吉可能遇到了危险。”
德拉科阴沉着脸，钳制住哈利伸出的那只手，“怎么证明不是你干的？”
“什么？”哈利难以置信地看向德拉科，几乎要被气笑了，“要是我干的这个就不是安吉的羽毛而是你的小雕猫头鹰的！松手！”他用力挣脱了束缚，而后甩了甩隐隐作痛的手腕。
“说的也是，”德拉科对这个答案接受良好，他撇了撇嘴，“所以羽毛是在哪发现的？”
“海德薇停在了礼堂外面。”
礼堂外面？难道安吉拿着伊万斯的家书一出礼堂就被袭击了吗？袭击安吉的和袭击伊万斯的会是一个人吗？
哈利看着陷入沉思的德拉科，略显惊讶：“我还以为马尔福从来不在乎这些——”
“哦，得了吧，波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来找伊万斯就是为了叫他陪你一起去夜游吧？鲁莽的格兰芬多！”
马尔福少爷瞪得圆溜溜的灰色眼眸中映出格兰芬多勇士错愕的表情，很快他的错愕转化为愤怒。
“不可理喻的家伙！”他气呼呼地说道。
马尔福还在自顾自地嬉笑着，“可惜你打错算盘了，愚蠢的家伙，就算伊万斯现在醒着也不可能和你违反校规去冒险——披好你的外套，看好你的尾巴，夜游撞上教授和费尔奇可就有你受的了！”
“真晦气！”哈利·波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重新披上隐身衣，匆匆离开了校医院。
哈利：我发誓再也不要和斯莱特林打配合，尤其是马尔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骂人！
校医院外窥视的视线又一次探出头来，这个恶心的家伙会是袭击者吗？
德拉科警惕地看向门外，背对伊万斯双手撑在伊万斯的两边，替他遮去不怀好意的视线。
门外还是空无一人，风拂袖而过，带上了被波特遗忘的门，他的手腕上忽然被覆上温热。
“对弈讲究深谋远虑，讲究未雨绸缪。人生亦如此，行差踏错、满盘皆落索。”
绿萝夫人执白子大杀四方，嘴上还不忘“教育”晚辈。
伊万斯·陆紧皱眉头、眼见着棋盘上的黑子越来越少，最终将目光从棋盘上挪到了对面人的身上，他一字一句说得慢条斯理又句句诛心：“夫人既然这么厉害，又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
绿萝夫人将指尖捻着的白子丢回了棋盒里。
“不下了，没意思。”
伊万斯从自己的棋盒里拿出一枚黑子，拉过绿萝夫人的手腕使其掌心向上，而后将黑子放入她的手中，“夫人既主动教我下棋，那黑子如何反败为胜也应该在教学范畴内吧？”
绿萝夫人收紧五指，下一秒那枚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上，黑子必输的局面忽而出现了转机。
“他可不是什么善类，你若想赢需得比他还要无耻才行。”
伊万斯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棋盘上，一心二用，“听上去你们之间的故事似乎很精彩。”
“你到底是想要学破解之法，还是想听古今？”绿萝夫人面色不虞，她的衣袖扫过棋盘弄乱了棋局。
伊万斯也不恼，他褐色的瞳孔中映出绿萝夫人妖冶的面容，“你们华夏有句古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彻底击垮他，当然要了解一下他的过去了。”
她一掌落在石桌上，桌上棋盘棋子瞬间分崩离析，一壶浊酒香气四溢。
藤妖，原为天生神木，吸收千年天地精华化为人形，后因被一株藤蔓穿透心脏而异化成妖。世人皆以为它的本体是缠树的藤，却忘了被藤缠绕的参天大树也活了千年。
那年春色正好，常年与它作伴的修士垂眸敛目也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山下春花烂漫、良人难觅，你我相伴百年，特来告别。”
藤妖不解，山间樱花满目，山顶琼花繁盛如何比不上山下光景。只是，她转身挥了挥手走进琼花林中，不出三息已不见踪影。
山中此花消，万花盛，不觉经年。
她们再次相遇是在一个蝉鸣午后，一池红莲遮不住她满身的血污。
“阿沅？”
“别过来！”被藤妖唤作阿沅的姑娘扭过头去，抓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她后知后觉地补上了一句，“姑娘认错人了。”
她挽了个剑花、收起剑便要离去，藤妖还未出声，一旁的竹林里突然窜出一位道士拦住了她的去路。
“司徒道友，且慢！”
司徒沅抬手擦掉侧脸的血迹，瞥了一眼一方池塘之外的藤妖，而后才将目光落回道士身上，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他。
“蜀山的佩剑，却是道一宗的道袍，道友难不成是蜀山叛徒陆子春？”她故意在叛徒上加了重音。
陆子春仍然规规矩矩地行了剑礼，剑眉星目，却口轻舌薄：“司徒道友严重了，良禽择木而栖，陆某也不过是顺势而为，与你手刃亲夫相比，还算不上离经叛道。”
“背妻弃女的渣滓，杀了又何妨。”司徒沅不耐烦地冷眼蹙眉道，“陆子春你拦我，到底所谓何事？”
“西郊外的钱家村发现一个弃婴，听闻司徒道友正到处寻找三个月大的女婴，故前来知会一声。”
陆子春话音未落，司徒沅便飞身跃起，红莲之间只余她留下的涟漪。陆子春见人影消失，这才转身看向红莲之外的藤妖。
“重华山陆子春，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人面红莲相映红，藤妖歪着脑袋，思绪却落在了阿沅第一次同它告别时的那句“良人难觅”。
后来，后来啊……
只道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绿萝夫人诉说往事一开始还是用英语，渐渐地，英语之中开始夹杂着晦涩难懂的华夏语，最后干脆全是用华夏语了。
伊万斯·陆连蒙带猜补全了她的故事，还没来得及发表看法就被绿萝夫人一掌甩出了识海，意识回笼之后就听到德拉科的嘲弄——
“可惜你打错算盘了，愚蠢的家伙，就算伊万斯现在醒着也不可能和你违反校规去冒险——披好你的外套，看好你的尾巴，夜游撞上教授和费尔奇可就有你受的了！”
听上去精气神十足，也不知道强行接下鬼飞球受的伤有没有好点。
伊万斯握住他微凉的手腕，缓缓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识海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