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临不逢春》77副官

9、风云暗起

　　“我自己？”韩江雪嗤笑一声：“我神经啊？我找死！被你们抓到，是我做局失败，我认了，别扯其他的了。”
　　“E2097，韩江雪，这就是你想死的理由！”
　　“或者说，”路州辞将烟掐掉，眼睛直直的盯着韩江雪：“默尔曼瑟克。”
　　听闻此言，韩江雪的身子突然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眼里的惊恐，被涌上的泪占满，声音哽咽又嘶哑，胡乱的说着一些什么。
　　路州辞眸子一凌，黑色眼瞳愈发幽深。
　　果然，果然跟默尔曼瑟克有关！
　　路州辞起初也不确定，但韩江雪态度从始至终都太诡异了。进过解押室的人都说被这明晃晃的光一照，不管心里想的什么，都藏不住。
　　而韩江雪，一个交代案情时近乎冷血的人，在这冷冽的光里，频繁的求死。
　　宋河见状，赶紧进入解押室，推开挡着的路州辞，给韩江雪打了针镇定。
　　等镇定的时间，路州辞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宋河的手一下下的顺着他的脊背。
　　不知是因着宋河带着温度的手，还是因为先前已经病发过一回，路州辞这次出奇的没有失态。
　　“韩江雪，十三年前凭空失踪，不解释解释吗？”
　　冷静下来的韩江雪此刻瘫坐在座位上，冷汗顺着她的下巴掉落：“想听什么？默尔曼瑟克？”
　　盯着男人愈发黑沉的脸，韩江雪蓦然笑了起来，路州辞不明所以，宋河抓着他的手，悄悄写了个字。
　　疯。
　　路州辞心中了然，也不说话，就等她笑完。
　　韩江雪笑了一阵儿，才悠悠开口：“我会死吗？小警官？”
　　“嗯，”同样的问题，却是不一样的境况，韩江雪如果真的跟默尔曼瑟克有关，那她接下来要做的，可就是彻彻底底的背叛。
　　路州辞不知道默尔曼瑟克处置叛徒的手段，但想来也不会太美观。
　　“那就好，”韩江雪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想必你们也清楚我的家庭了吧？季如清出尔反尔，我妈医药费凑不齐，你猜我爸是怎么处理的？”
　　场内没人出声，韩江雪继续：“他把我卖了。”
　　闻言，路州辞瞳孔一缩，这是他无数次猜测之外的正确答案。
　　他原以为是人贩子，没想到... ...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消息，认识的... ...”韩江雪语气停顿，紧握着的双拳泛着僵硬的白，彷佛正在经历极大的痛楚：“默尔曼瑟克的人，然后，我就被带走了，他们开始拿我试药，见我一直没死，就开始培养我。”
　　那是她噩梦的开始，暗无天日的地底，各种听不懂的语言，烟酒毒混在一起令人窒息的空气，白天接受各种残酷训练，晚上像个妓子一样供各种男人玩弄，十三年，整整十三年，韩江雪靠着胸中喷薄的恨意，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活了十三年。
　　终于，她拥有了独自进行任务的机会，从雪白一片冰雪之地辗转到南庚市的第一天，她悄悄去吴茜的墓前看了一眼。
　　却在吴茜的名字旁，看到了韩一彰的姓名。
　　略一打听，韩江雪便知晓了全部情况，默尔曼瑟克并未给韩一彰钱，相反的，从前见过默尔曼瑟克的人都死了，韩一彰也逃不过。
　　什么失足坠楼，都是假的，他被默瑟曼瑟克灭口了。
　　憋了十三年的，对于亲生父亲的恨意，就这么被墓碑上的一个姓名硬生生止住。
　　他死了，她的恨，依旧无法释怀。
　　于是，韩江雪将目光转向季如清，她不想再回默尔曼瑟克，唯一的牵挂已死，她倒不如借着报仇的机会，把自己送进监狱，监狱，是比默尔曼瑟克好了不知多少倍的地方。
　　顺便... ...还能做些别的什么... ...
　　路州辞一言不发，只看着眼前的女人：“默尔曼瑟克在哪儿？”
　　闻言，韩江雪抬头，眼里是带着绝望的淡然：“不知道。”
　　路州辞气急，拍了下桌子：“你刚从那儿出来，你跟我说不知道？！”
　　宋河伸手拉了拉路州辞的衣服，示意他冷静：“韩江雪，坦白从宽。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退路了，配合我们，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韩江雪只是嘲讽的扯了扯唇角：“真的不知道，默尔曼瑟克一直在地底，我刚出来只看到一片冰雪，就被戴上头套扔进飞机了，等再能看见的时候，我就在南庚市了。”
　　“你找不到他们的，默尔曼瑟克盘根错节，分部极多，他们抓不住，抓不完，像蚯蚓一样不断复生不断分裂，直至将地底吞噬殆尽。”
　　“好，”路州辞原地转了两圈，压了压烦躁的心绪：“你和张怀听见面，为了什么？”
　　韩江雪愣了一下，眼神纠结，红唇微抿。
　　路州辞看出了她的犹豫：“韩江雪，请你配合，事到如今，你应该知道，我们才是你唯一的退路。”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就在做笔录的女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麦出了问题时，韩江雪才终于开口：“毒品。”
　　轻轻的两个字，毫无预兆的砸进路州辞的心里，宋河听着也是瞳孔一缩。
　　“丰兴小区，有一个制毒工厂。”
　　韩江雪的声音很淡，话却重千斤，看着路州辞着急的拨电话，韩江雪只是轻轻一笑：“别担心。”
　　闻言，路州辞手上的动作一顿，只听江雪接着说：“就快炸了。”
　　路州辞闻言，眉头拧的更紧：“什么？！”
　　“这是默尔曼瑟克在南庚市的唯一势力，我就快铲除了。”
　　“一个制毒工厂，是他唯一的势力？”宋河皱眉，觉得这跟他记忆中默尔曼瑟克的实力相差甚远，果然，就听到韩江雪下一秒回到：“还有张怀听啊。”
　　“小警官，你觉得第三瓶药在哪儿？”
　　“张怀听？”路州辞心下一顿：“那只是个空药瓶啊... ...”
　　“额呵呵...”韩江雪只短暂的笑了一声：“几秒钟，足够放些东西进去了。”
　　路州辞深深看了她一眼，给禁毒支队队长打电话：“丰兴小区发现制毒工厂，可能还有炸药，张大仙会协助你们。”
　　挂断电话，路州辞立刻指派张大仙与禁毒支队会合。
　　宋河站在原地，眼底波澜泛起，张大仙？
　　“他知道位置吗？”
　　路州辞点了点头：“他查到了韩江雪和张怀听见面的位置。”
　　宋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是没再说什么。
　　人民利益高于一切，他知道的，所以，宋河只是拿出手机，给张大仙发了条信息。
　　“安全回来，我爱你。”
　　简单的一场谋杀，使隐于暗中的默尔曼瑟克于多年后再次进入警方的视线，与之相伴的，还有一场不知何时会发生的爆炸。
　　路州辞俯身，眸子直直的盯着韩江雪，为了报仇，杀了季如清，为了炸工厂，靠近张怀听，显然，她此次就是抱着必死的心回来的。
　　那么，默尔曼瑟克放她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任务是什么？”路州辞开口，嗓音低哑。
　　“知道黑玫吗？”
　　黑玫？
　　路州辞一时没反应过来，宋河却神色一凛：“流于暗网的新型毒药，黑色，吸入者皮肤会出现青色的玫瑰花纹，两小时死亡。”
　　“不错，”韩江雪看着宋河，眼神竟带着毫不吝啬的赞美，转头，对路州辞嗤笑一声：“这个警官比你聪明多了。”
　　路州辞舌尖顶了顶上颚：“货呢？”
　　“你猜？”
　　“我猜？”路州辞眯了眯眼：“季临家里。”
　　肯定而非疑问，韩江雪略微一惊：“刚刚那句话我收回，你也不笨啊。”
　　“所以一开始你就在绕弯子，季临不是你杀人的挡箭牌，是你转移黑玫掩人耳目的工具！”
　　“你说对了一半。”仍旧是轻轻的嗓音。
　　路州辞却听得心里烦躁。
　　“不是转移，是交易。”
　　“卖了？”
　　“卖了。”
　　闻言，路州辞心里一沉：“卖给谁了？”
　　“不知道。”
　　“不知道？！”
　　韩江雪无视路州辞带着怒气的质问：“陈江路231号，如果你们运气好的话，可能找得到些什么。”
　　“不过，”韩江雪看着打电话的路州辞，轻笑一下：“你们运气一向不好。”
　　话落，沉闷的轰隆声从远处传来，屋内三人同时抬头望向门口。
　　宋河心下一沉，开门跑到走廊上，脚步凌乱。
　　透过窗户，浓烟混着火焰燃向天际，宋河一双眸子被火映的发红。
　　大仙... ...
　　宋河什么都没说，路州辞看着他擦身而过时泛红的眼眶，本能的想拦住宋河，却被强制推开。
　　看着男人跌跌撞撞的背影，路州辞想追，却被屋内的韩江雪绊住了脚。
　　只听她笑着说：“看吧，我就说，你们的运气一向不好。”
　　路州辞深深呼了口气，揉了揉干涩的眼，转身，回到解押室。
　　他强压着想要打死这个疯子的想法，追问：“这场交易，交代清楚！”
　　“没什么好交代的，我知道的很少。”韩江雪摇了摇头。
　　“任务是组织发的，我只负责把东西放到指定地点，那个人去取。”
　　“关于那个人，我只知道他的代号——龙井。”
　　“性别呢？”
　　韩江雪依旧摇头：“我们没直接接触过，我只知道他叫龙井。”
　　“但是，”看着路州辞眼里不加掩饰的恨意，韩江雪突然轻笑一声：“我还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