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花期未至》泡芙小虞

2、第二章 山川四海 小不忍，则

　　二十五年后，天海隅境内。

　　日照推开云雾，驱散了一地阴霾，天海隅内虫鸣鸟飞，尽享晨光沐浴，蜿蜒的青石台阶上遍布茂密花草舒展身姿，行至尽头便有一座院落小亭，深深宁静似是无人，藤曼枝叶攀缠错落垂地，门庭锁环紧扣而闭，此时一双骨节颀长，可见淡青脉络的手微微抬起，落于锁环之上，微光若现轻松解锁，木履朱门推开，伴着吱呀声入内。

　　迎着第一缕晨光入室，镂空雕花窗桕折射斑驳阴影，姜幔虞一夜无眠，她又想起开枝绽放之日，但凡只要敛眸休憩脑中就会浮现老树妖自戕妖丹离体而亡的画面，身为妖者，自是知晓妖丹的重要性，修习术法运转全凭妖丹，承载着生死起伏，失者将会永失，连同精元一齐消散，姜幔虞任由泪珠而下，浸润安神枕榻，掀起覆于身上的云罗锦被，心事忡忡动作缓慢更换衣裳。

　　墨发及腰分两股，三分发丝抽其打圈盘髻，珐琅银钗固，余下墨丝落肩，云鬓花颜步摇并流苏曲形蝴蝶簪，花勒生藤牵绸挂云篦，前额饱满描六瓣花钿，耳白同面，眼尾泪痣，凤眸羽睫，虹眸浅褐，鼻梁正挺，丹唇外朗，十指凤仙花染甲尖，薄烟曳地对襟收腰振袖长裙，广袖双面刺百花纹理隐透，水芙蓉盘金丝带系腰，松垮坠白蝶穿花香囊，倚窗而望，远观恰如画中佳人。

　　楼川踱步至玄红桌案前，面颊不自觉笑意莞尔，暖意光波倾洒在少女身上，让楼川出神，犹如初次见其化形，彼时眼前出挑女子不过幼童模样，文理不通，术法未习只会嘤嘤啼哭，如今亭亭立矣。楼川将手中芍药小花斜插至陶瓶重，幽幽花香沁鼻萦绕，花草有灵，嗡嗡鸣叫，烘托气氛。

　　“醒了？”楼川语气轻柔，双眼汇聚于姜幔虞。

　　姜幔虞逆光回首转身，楼川眼尖发现未擦干的泪痕在颊，上前拭去，忧心在怀，再度询问。

　　“又梦魇了？”

　　“楼师兄，你可知何为使命？我想下世寻游，像…老树妖那般济世救人，守护山川四海。”字字坚定铿锵，颊边梨涡凸显，戳中楼川心窝。

　　“我知你疗术高超，能治百病，可天下未安，我担心…”

　　“我会做好伪装，不叫人看出妖者身份，楼师兄放心。”姜幔虞出口打断其话，楼川通晓姜幔虞的个性，未加阻拦，只得在暗中护其周全。

　　“好，游历漫漫，这个给你作伴。”楼川探掌，掌中花灵归属桃花，悉心养育便可长成。

　　“这是？”

　　“桃花种，你可要好生照拂，未能养成不许你归隅。”

　　姜幔虞收袖舒心而笑，点头如拨浪，发饰步摇晃荡清脆，眸眼水汽朦胧，欠身拜别楼川，行的是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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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百废待兴，百姓安居乐业，尽显欣欣向荣之态，却有一处不够太平。

　　缉妖镇。

　　响亮的耳光声从内殿传来，缉妖大殿空无一人，中心摆放金棕炼妖铜炉，薪火茂盛烧灼，一切纯黑色调的装饰楼柱，似是隐藏着万恶之事，令人心生压抑之感，严厉质问声振聋传递。

　　“古涉，休养生息已然二十又五年，你可还记许孤的承诺？孤等的不耐烦了。”

　　“掌三界之主者，欲承其重，我自有打算，请回。”

　　殿内只闻甩袖之声，古涉拱手送其离去，难忍胸脏肺腑灼烧，面色痛苦眉目发丝黑白混色参杂，闪现至铜炉面前，掀起炉鼎，取之炼化而成的妖丹一口吞入，吐息之间恢复黑丝如墨，握拳骨头声作响。

　　“长生之法，我欲破之，谁敢拦我，我便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