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礼赞》山眠る

2、冬日 序章2 雪·初

　　雪·初
　　“一直眼睛盯着前面的话，势必一脚踏空，如果一直盯着脚下，势必会撞到什么东西。有些事很无聊，又没那么重要，但这就是我所要的东西啊！”雪的余光轻轻瞥着我的脸，见我默不作声也便转过头去，呆呆地看向窗外。
　　“你总太纠结当下，连热牛奶都喝不下去了不是。”语气透着嗔怪的意味。
　　“啊，凉了吗？我该喝下去对吧？”渐次泛白的黎明天空，树木的清香早已撞进房内，一切都来得那么寂静，刚好。我想，像这样还能继续说一些漫无边际的话的日子还有多少呢？支着脑袋的左手微微泛麻，雪嬉笑着抽走杯子，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掺杂着她的细语“你这人啊，还是太怪，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是啊，我也常常在想这个问题，什么“风雅”啊，“花鸟水月”啊，都和我扯不上什么关系，要是说“别扭”啊，“无所事事”啊，那才算得上是高山流水。
　　雪来之前，一个人的时候，难免会有孤独找上门，我难道还要说：“喂，朋友，走错了，别来这儿！”不成？“哪里有人会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罢了”。至少在今天，我是能够和村上先生对话的。
　　“会后悔吗？做出这些决定。”热气腾腾的牛奶，悄悄地问我
　　“我觉得遗憾是固然会有的，后悔吗？我觉得少之又少。”荧光笔划过书本的声音，轻轻掠过空气，雪俯下身子，看到我所划的句子不免笑出声来。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忍住不笑的。”
　　“所以说你现在想去看大海吗？”雪紧挨着我坐下，微热的体温在发挥作用，我从未想过另一个人的心跳，竟能与我产生共鸣。
　　“或许我的心包有一层硬壳，能破壳而入的东西是极其有限的，所以我才不能对人一往情深”。
　　“看，窗外就是大海呀，所以我想，跟你聊天是再好不过的了。”
　　“骗人……”她嘴里不清不楚地喃喃着。嘴角尚有热牛奶留下的余温，我贪婪地吮吸着这一刻的美好，不知为何，我突然相信天上会下金币雨，火山会融化在棉花糖中，上帝会拯救受难的人。尽管我欺骗着她，尽管我欺骗了一切。
　　“会哭吗？我不在的时候。”我用这种话反问她。雪没抬头，依旧伏在我肩头，窗子露了缝，风，溜进来，我装作没看见，同样也装作没听见她的啜泣。
　　“你说为什么让我遇见你？别说是什么命中注定，我不相信这些！”
　　“抱歉，但下午一定会放晴的。”
　　杯中的热牛奶不再泛着白烟，雪离开我身边，径直走向屋外。
　　我把手中有些破旧的书签还回书本，起身关紧了窗。“美好的并不是你的出现，而是我在并不美好的时候遇见了你。”吐出的浊气模糊了窗面，食指若有若无地摩擦拇指，像在偷偷亲吻彼此。
　　“你要回去了吗？”在农舍外，雪提着她刚来时带的包裹，里面东西不多，也让我莫名松了口气，“可能会走一段时间，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这段不经意间的沉默，我想定会让我抱憾终身，“好了，就在这儿吧。”雪将最后的独白挤出双唇，给了我机会，让我慢慢逃离。
　　“世界是个漏斗，我仿佛正处在它的底部，默默忍受所有的痛苦倾泻而下。”
　　多年后，这个农社已经破旧不堪，哪里还能窥见当初些许的温馨呢？那棵树依旧会开花，年年都是这样。
　　我哀求上天，让我忘了从前的所有，这样在人群中撞见你时，也不会举措不安。
　　明天来时，如果花开了，那下午一定会放晴，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