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礼赞》山眠る

1、冬日 序章1

　　“先生，我觉得我更适合做个孤魂野鬼，您瞧我，常常不想讲话，也不想搭理任何人，懒得交际，觉得人心险恶，虚伪凉薄，如果是病了，请您一定要告诉我，先生。”
　　远方传来火车的轰鸣，我坦率地推开窗，装腔作势的词句早已听惯，偶尔说些发自肺腑的蠢话，也足够有意思。
　　我懵懂地望着凋零的花，似乎世上一切都在走向末尾，或许隔壁钟楼也会有白鸽飞过，啊，那又如何。这样不耻地想着的我，如果上不了天堂，恐怕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今天的我和以往有什么区别呢？
　　“喝热牛奶吗？先生？”
　　“哈，抱歉，我早上不是很喜欢喝这些东西。会有令人昏昏欲睡的感觉，懂得？头脑要清醒啊！哈哈哈哈哈……”
　　细细盘算说出口每一个字，真是糟糕透了。强装镇定地从铝纸袋中扯下一片黑巧克力，放进嘴里无谓地咀嚼着，苦涩的滋味足以令我挣扎许久。
　　“很高兴，你愿意来看我，说的是真心话吧？我说我。哈哈哈哈哈，谢谢你！”
　　“当然了先生，我为您倒杯茶可好？”少年面容有些拘谨，起身的样子，多少带着点青稚的味道，“再好不过，可知道位置？”
　　少年没有回答我，“‘我时刻担心可怕的沉默场面出现’，所以说些傻话吧，年轻人，我都愿意听的。”
　　“先生，您的意思我都明白。”少年不慌不忙地为我俩倒上一杯热茶，“但冬天来得比我想得要快啊！”
　　“啊……是嘛，唉，恐怕是这样的。”面对他直白的问题，我就显得格外的苍促，回答出个像样的答案，也需要精疲力尽呢。
　　“先生，如果能在这样的冬天，能摸一摸独角兽的头盖骨，不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世界尽头·冷酷仙境》嘛，嗯，不错，他们温热的记忆，或许有疗养身心的作用，无比赞同。”
　　用着同一种语言的对话，会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
　　“这是第几年了先生？”少年调整一下坐姿，皮质沙发发出不是那么动听的声音，“在这个农舍。”
　　“嗯……啊，多少年了呢？”我慌乱地寻找线索，不想就这么一无所获，“如果是雪离开后的日子来讲，嗯……第十一年了。”伪装的平静，显得有点儿做作，无奈之选吧，应该。
　　“已经十一年了吗？真是快啊。”
　　“很难不同意。”
　　“如果没记错的话，门外原本有棵树的吧。”少年下意识地看了一下窗外。
　　“的确，死了，在很多年前的某个冬天。”我这是他的目光也看向窗外，“尽管她骗了我，我还愿意等在这儿，我比你还像个年轻人啊！”
　　“先生，自欺欺人也是种解脱，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杯中的热茶有些凉了，入口没有灼烧感，“是这样嘛，的确，所以我也是个骗子啊，你说对不对？”
　　少年的嘴角，可见地上扬了几分，“那先生我绝对也是个骗子，不，世上每个人都在欺骗着彼此。只有这样人们才会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临安，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紧，窗户就让它开着吧，我得回去休息一下，头脑已经很不清醒了，还是很感谢你来看我，替我向秋绾问好，那姑娘讨人喜欢的紧，去吧。”
　　“先生，您一定要保重身体，等到下雪的那天。”
　　“下午会放晴吗？会的吧，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