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畅聊 ...
-
打完牌后，已经十二点了。
栖迟带着一身疲惫，裹着寒气，漫步在街头。
老式破旧的公寓，墙体早已脱落，地面留下一摊摊死寂的白灰，在夜晚中，显得更为沧桑破败。走在小区路上时不时听见老鼠窸窸窣窣的叫声，阴冷萧瑟。
“砰——噗呲——”
才走到楼梯间门口就听见楼上传来阵阵砸东西的声音，刺耳。
栖迟捡起在门口摔破了一半的酒瓶，随手丢进了家中垃圾桶里，嗤笑一声:“钱花完了？”
栖孟顿了顿，又猛喝了一口白酒，擦了擦嘴，口齿不清，迷迷瞪瞪地说：“还有没有钱，最后再给我一次。”
栖迟环顾了一圈，本就破烂的家，被他这么一翻更显破败不堪，衣服散落到家中各处，茶几被掀翻，只要是有柜子的地方更是全开着，罐子碗也是破的破，烂的烂——一片狼藉。
栖迟有些麻木了，拉出一个椅子，随意半躺了下去，翘着个二郎腿，头半仰着天花板，声音沙哑：“怎么?是你还没有翻够？钱有没有你自己应该有点数吧。”
栖孟继续不依不饶，拿出快被说烂的话： “小兔崽子，我知道你有钱，你看你爸养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吧？”
听了两辈子栖迟更是烦的不行，直接硬气怼回去：“呵，苦劳功劳？你是指你把我妈打出门改嫁，还是指偷我妈留给我上学的钱？”
“妈的，又扯这些旧账是不是。你再不拿钱，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你是怎么觉得我有钱的啊。”
这一年的饭钱早就已经充进饭卡了，只留了一些应急钱在学校的书包里。
自从栖孟染上赌博开始，栖迟就极少放钱在家了。
栖孟揉了揉眼睛，跌坐在沙发上，俨然困得不行也或许是酒劲上来了：“行，你就不管我吧，不管我吧，不管我吧……”哼了几句就没声了。
栖迟也没有继续管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来到一个银行自助机前，把卡插上。
屏幕上赫然亮着——
12006.7
这是他全部的存款，也是栖迟妈妈留给他最后的钱了。
栖迟估摸着算了一下，发现这些钱根本撑不了多久。
不行啊，还是得好好赚钱。
他还要上大学。
冬天已经过去了，但寒意不减。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有些阴森的感觉。瑟瑟寒风极富灵性，找各种漏洞钻入肌肤，彻骨之寒。
a市之大，竟没有一处容身处。
人世间最惨的两样东西——穷跟孤独。
栖迟两样都占齐了。
所以上一世的栖迟大学考去了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最远的城市。
仿佛逃离了这座城，就不会再伤心了。
“啾啾啾啾—”
寻声抬头望去前方树枝上停落着两只鸟，依偎在一起，像是在为对方梳理毛发。长的乌漆嘛黑的，这是麻雀？栖迟不知道，只觉得这两只鸟出现得真是时候——连鸟都有人陪，心更堵了。
懒散带着点怒意地踢起脚边一颗石头，暗骂一声：“SB。”
“栖迟？”
清冷的嗓音打破了夜的静谧。
寻声望去，是林朝。
少年还是一如既往地从容，黑色妮子大衣，白色高领毛衣。风吹起发梢，肆意向上扬，唇抿成一条直线，狭长丹凤眼微眯，眼眸黑中带棕，是一双长情眼。栖迟盯着愣了一会儿，好像从眸中读出了一分难过的感觉。
妈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尽管自己没有镜子，但是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别人晚上在街头就是清冷天使降临，自己就是流落街头的一条狗。
天差地别。
栖迟整理了一下情绪，尽量显得自己正常：“啊，有事吗？”
林朝快步走了过来，距离一下子拉近，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哦，我爸发酒疯，出来避避。”栖迟坦然表达，知道他爸的事的人不少，也没必要隐瞒，问到：“那你呢？”
林朝说：“我？我就是睡不着，随便走走。”
话隙间他们在路边随便随便坐了下来。
“咋？学霸还有烦心事？”
“嗯，数学题没有做出来。”
“数学题没有做出来，你就半夜出来捉鬼？”
“嗯。”
栖迟内心单扣一个6。
他就算一百道题做不来，也照样呼呼大睡，还是打呼噜那种。
气氛也就此沉默了起来。
要不要说点什么活跃活跃气氛？
栖迟酝酿了好一会儿，问道：“那你吃饭了吗？”
对方也正经地秒回：“吃了。”
“吃的什么啊？”
“饭。”
“……”
场面再次尴尬。
栖迟再问：“那具体什么菜？”
“香菇肉丝，酸辣土豆，麻婆豆腐，还有炖的猪蹄。”林朝侧头问，“那你呢？”
“我啊，就食堂吃的一荤一素，跟你一样有炒土豆，荤菜就是青椒肉丝。”
为了节约住宿费，选择走校。为了节约时间与钱，选择午餐与晚餐在学校里吃。因为学校有贫困生窗口，一荤一素就只要三块五。
“栖迟，你大学打算考哪？”
“北方吧。”
“为什么？”
“我说我就因为喜欢雪你信不信？”
“不信。”
“我也不信。”栖迟双手绕到后方，撑着地，“为了逃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这里的一切我都不喜欢。所以我现在要好好学习了，争取考个北方好点的大学，光宗耀祖。”
“我以后也考北方。”
“我知道，清北在北方嘛。想好了吗？去清华还是北大。”
“也不一定非得是清北。清北只是综合排名第一，有些专业并不是最好的 ，学校只是一个牌子，相比于这个，我还是更愿意遵从内心，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学校与专业。”
一顿哲理的话哐哐砸来，栖迟觉得他的谈话瞬间b格飙升。
就这样他们东扯扯，西拉拉竟然也谈了快一宿。最后靠在关门的门店上，睡了。
是的，就是睡了，在大街上。
第二天林昭的生物钟准时发挥功效，醒了。让刚刚睡了不到两小时的栖迟，也挣扎地起了身，没有迟到。
栖迟也越发佩服林朝，谁他妈的生物钟，就算四点睡还能六点醒啊。
绝了。
回到学校后，也又开始了无聊的一天课程。
第三节课下课后，门口传来同学声音“栖迟，林朝找你。”
“我去，你怎么认识这号人物？”李豆跟高明俊同时说。
“没什么，就是突然认识了一下。”说完起身走向了后门。
“你找我有事？”
林朝递来三本橙色封面印有晚霞的本子，很厚的三本，封面上分别写着物理、数学、英语，栖迟最差的三科，他听见他说：“这是我的笔记你可以看看，我现在学大学知识了，这高中笔记我已经用不上了，你随便看看吧。”说完又补了句，“希望你能用的上。”
“啊？为什么送我？”
“无功不受禄”，这句话他还是懂的。
“我们不是好朋友了吗？”
栖迟疑惑：“是吗？”
我能跟你这号人物当好朋友？
林朝的丹凤眼瞬间下垂，说：“不是吗？”
“啊是，当然是了。我只是怕给你弄脏或者弄丢了，你以后复习怎么办？”
这种好朋友我怎么能不要呢。
“高中知识我已经熟透了，我复习看看错题就好了，这笔记本我也不需要了，不用还我，随你处置。”
“你好随意啊。”
林朝继续说：“不随意，加微信吗？”
“啊？”
“加微信给你讲题。”
“？？？”
栖迟彻底蒙圈了，他踩狗屎运了？学霸上门讲题？
重生太爽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一直学大学知识，所以就是怕高中知识忘了。我给你讲题过程中就相当于复习了。”
“还是你行。”
学霸就是学霸，复习方式都独特。
加上微信后，栖迟下意识点开了林朝微信资料。
真够简单的，微信名字是雪，一个纯白色头像，背景是黑色。微信个性签名——去远方的远方。
栖迟笑得不行，这人非主流吧？
闷骚怪。
再点开微信空间，日常分享了一些风景照，主要是雪景。不过很少，极其简单。
拍照技术还行。
看完别人，这位自信哥又点开了自己的微信资料欣赏起来。
微信名字是一个句号，黑白动漫男头，黑色为主的星空背景，个性签名——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这才是潮男标配，好吗？这不得迷倒大千少女？
“简直了，我这审美。”栖迟忍不住赞叹自己。
回到教室后，栖迟简单翻了一下笔记本，发现这上面的知识确实很详细，不同的知识点根据难易程度用不同的笔标记出来。一个知识点后面就对应了两三道例题。
学霸笔记真的这么详细？
怪不得是学霸。
这笔记对于栖迟来说，确实是雪中送炭。重活一世虽说已经学完过一遍。但是，经过多年坚持不懈的遗忘下，基本已经忘得漂亮了。除了英语因为考研跟四六级的缘故，还算凑合。但是其他科就……一言难尽了。
回家慢慢肝吧。
葵花宝典在手，宇宙我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