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在》心念为媒

11、像你一样 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方宇的升学宴上：“哥，这就是给我补习英语的成岩老师。也是科大的。”方宇拉着杨启帆走到成岩跟前。“学……学长好。”成岩拘谨的站起身和杨启帆打招呼，他真没想到方宇的表哥竟然是杨启帆。“你好，你认识我？”杨启帆听到成岩喊学长有点意外。“哦，我看了辩论赛，还有校报。”成岩显得很局促。“呵呵，小宇的英语成绩进步这么快都是学弟的功劳。”杨启帆笑着拍了一下成岩的手臂。“是方宇自己够努力”成岩尴尬笑着的回答。杨启帆和成岩寒暄几句后就去别的桌了，成岩小声问方宇“方宇，你怎么之前没告诉我学长是你表哥啊？”方宇：“哦，你们不是一个专业的，我就没提，没想到老师认识我哥啊。”“你哥很优秀，在我们学校很出名，对了，那你为什么不找学长给你补习，他专业课那么好。”成岩心中疑惑。“之前是要找他的，可是他在实习，时间对不上。”方宇解释道“这样啊，那你快去忙吧，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恭喜你金榜题名。”“谢谢成老师”。成岩心里五味杂陈，因为杨启帆喜欢卓悦，也因为自己和杨启帆根本没有可比性。

　　开学就大四了，辅导员推荐成岩去市郊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实习，那里是教育局和科大联合帮扶学校，条件是差了一些，距离也远，可是有了这个实习经验，对毕业时系里推荐就业很有帮助。大学三年了，除了和卓悦在一起的那个寒假，

　　成岩基本没休过假，连周末都在兼职。成岩决定趁开学之前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去完成一个小小计划，对成岩来说是自我改变的开始。游乐场“老板，我要一个棉花糖。”成岩说道“好嘞。”老板把棉花糖递给成岩。“卓悦，棉花糖，旋转木马，摩天轮，米奇人偶……我想把我们的回忆走一遍，等等我好不好。”成岩走到花圃旁边，倚着栏杆咬下一口棉花糖，用手机自拍。又打开手机里和卓悦在这里的合照，那时候的花圃光秃秃的，而现在这里有一大片的秋海棠。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成岩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和原来的位置一样，和原来的角度一样，只剩身旁空的座位。旋转木马的栏杆外，米奇人偶举着一大串气球，唐老鸭人偶的身边，卖冰激凌的小丑……每一张照片里都留下了一个位置……回忆从寒冬到盛夏。

　　成岩坐在电脑前，打开邮箱，上传了照片，学着卓悦的样子，在每一张照片后面都留下了一句告白。成岩没有发送，只是保存在了草稿箱里。又一次泪流满面，二十二年的人生，能让成岩快乐的回忆屈指可数，和卓悦在一起的时间就好像是梦一样，成岩觉得自己一直飘在空中，梦醒了就会跌回无味的现实，被骨子里的自卑牢牢禁锢，心理落差和所谓的理智，让他做了错误的决定。而现在，成岩的想念，无边疯长。

　　集贤公馆卓悦家里“小悦，你最近可瘦了不少，是不是一个人又不好好吃饭，妈妈还是让李阿姨回来吧，给你做做饭，收拾收拾家务。”卓悦妈妈边整理行李，边跟卓悦说话。“妈，真的不用，我平时也不怎么在家吃饭，我都多大了，你别操心了。”卓悦靠在门边回答到。“你多大也是我儿子，妈妈怎么能不操心。”妈妈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卓悦。“小悦啊，妈妈还是想说，你已经22岁了，可以试着接触接触女孩子，你……”妈妈走过来，拉着卓悦的手。“妈，我已经跟您和我爸说过很多次了，我喜欢男人，我不可能和女孩子谈恋爱，您别逼我了行吗？”卓悦打断了妈妈的话。“我们不是逼你，是——是希望你能有正常的生活。”“什么叫正常的生活，我哪儿不正常了？妈！您歧视同性恋是吗！”“小悦，妈妈不是歧视同性恋，我们在国外这么多年，也见得多了。可是小悦，在咱们这个社会里，还是有绝大多数人不能接受的，妈妈一想到以后你可能会被歧视，被排挤，甚至被唾骂，妈妈这心里就揪着疼。”妈妈红了眼眶。“妈，我不在乎这些，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我喜欢男人并不伤天害理，我不想顺承别人心意活着。我不指望您和爸能支持，只希望你们能理解我就够了。”“哎……妈妈不再劝你了，你记住，不管任何时候，爸爸妈妈最关心也最希望的就是你能真的开心，幸福。其他的，不能改变就顺其自然吧。”妈妈伸手摸了摸卓悦的脸。“妈，谢谢”卓悦抱住妈妈。

　　父母出国了，送机回来，卓悦又一次站在了自己房间门口，和成岩分开后，他不止一次的站在这里发呆，门里关着的是遗憾，也是想念。良久，卓悦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拧开了门锁，拼图还放在原来的地方，上面的成岩还是笑的那么天真，干净。戒指盒上已经蒙了些灰尘，卓悦轻轻擦拭，打开，两只银色小圈依旧闪亮。

　　大四开学一周后，成岩每周只有四节选修课，班里除了要考研的同学，其他人也都开始陆续离校去了实习单位报到，成岩从辅导员那里领了实习推荐信一个人坐车去了市郊的农民工子弟学校。换乘两次地铁，又倒了一辆公交，2个半小时之后，成岩终于到了实习单位，教务主任接待了成岩，把他安排在了副科老师的大办公室里。和老师们挨个打了招呼，教务主任又带成岩在校园里走了走。“小成老师，这个学期呢你主要负责3年级的语文课，原来的王老师回家待产去了，这几天都是别的老师代课的。咱们这条件不好，学生也不多，一个年级就一个班，你这几天熟悉一下情况，对了。小成老师住的远吗？”教务主任和蔼客气。“我住的地方比较远，每天来回大概需要五个小时。”“哎呦那太不方便了，咱们这有几间教师的单人宿舍，不过都是平房，就在教学楼后面，小成老师可以搬过来住，这样上课也方便。”“好，那我回去收拾一下。麻烦主任了。”“哎哎哎，不麻烦不麻烦，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那，咱们就下周一开始正式上课。”“好的，谢谢主任。”成岩先去电脑城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是成岩这些年买过最贵的东西，回到公寓简单收拾行李，搬进了教师宿舍。

　　科大校园，卓悦大四的课程也只有零星几节，父母在国内的公司一直是一个副总在管理，卓悦毕业就会着手接管，卓悦因为是半路转来，要在毕业之前修够学分，所以大四这一年，卓悦没有实习计划，向系里申请之后跟着大三学生上课修学分。下课卓悦去球场路过了二子的便利店。下意识的往里看了看，正好二子出来抽烟，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一下，二子往卓悦这边走过来。“来一根？”二子给卓悦递了一支烟。“谢谢”卓悦接过烟点上。“准备实习了吧？”二子随意搭着话。“我补学分，跟大三上课，不实习了。”“那个成岩……”二子想提成岩，可又觉得不合适。“成岩实习了吧。”卓悦先开了口。“啊，在市郊的农民工子弟学校，说是系里推荐的”二子说道。“嗯，挺好的。”卓悦其实想问成岩最近好不好，可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立场问这些，欲言又止。“我先走了”卓悦没等二子接话，打了个招呼就往球场去了。其实二子心里很替这两人可惜，明明互相喜欢，却变成这个样子。二子知道是成岩的问题，别说是已经分手了，就算是还在一起，成岩如果不改变自己，那分手也是迟早的事，何必呢。二子掐灭烟头回了店里。

　　晚上集贤公馆卓悦坐在电脑前玩拼图听歌，一个人的时候，卓悦最大的爱好就是拼图。“小悦悦，还活着没”齐司韵打来电话。“托您的福，健在”卓悦玩笑道“上次给你发的那个片子，收到没，劲爆不”齐司韵偶尔会给卓悦发点不可描述的片子。“什么时候发的，我没看邮箱”卓悦说着打开邮箱。“看看啊，哥哥我的私藏。”齐司韵贱兮兮的说。打开邮箱，卓悦的思绪一下翻飞，他想起上次打开邮箱还是成岩生日那天清晨，已发邮件里有他给成岩的照片和信。“看到了，挂了。”卓悦没等齐司韵回话就挂断了。卓悦点开已发邮件，一张张翻看照片，一句句默念那些告白，回忆翻涌，他曾因为成岩的逃避伤心，可比起这一碰就决堤的想念，这些似乎微不足道。

　　自由搏击俱乐部里，晚上打烊之后。“看什么看，不想打就滚，你在这逗我玩呢。”齐司韵站在擂台上对着对面的张晨风喊道。“我给你当靶子行吗。”张晨风闷闷的说道。“一屋子沙袋，老子用你当靶子？不打走了！”说着齐司韵就要摘拳套。“打，打，我是怕你累，都打一个小时了，要不歇会儿?”张晨风说着就要去给齐司韵拿毛巾。“歇你大爷！”齐司韵说着就一拳朝张晨风招呼过去。“呃……”张晨风拿毛巾没防备，一回头，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嘴角上。“卧槽，你傻逼啊，怎么不挡”齐司韵连忙过来检查张晨风的嘴角。“嘿嘿……没事。不疼”张晨风看到齐司韵这么紧张，咧着嘴笑了。“不疼是吧，不疼是吧”说着齐司韵摘下拳套在张晨风嘴角狠狠按了一下。“哎呦……嘶”张晨风这一下是真的吃痛，表情都扭曲了。“让你嘚瑟。”齐司韵撇了张晨风一眼。拿起毛巾扔给他。“饿了没？去我那，给你做点吃的。”张晨风把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下。“不去”齐司韵翻了个白眼。自从那次张晨风夜奔4公里只为见齐司韵一面之后，齐司韵对张晨风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张晨风心里真的乐开了花，张晨风不是同性恋，可他就偏偏因为一个吻，一头拱在齐司韵这，轰都轰不走了。原本是宿敌的两个人，也因为那两次情不自禁的接吻，有了暧昧的气氛。从俱乐部回来，张晨风家里“你还会包馄饨呢。”齐司韵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张晨风。“听许哥提起，说你爱吃。”张晨风包着馄饨没有抬头。“哼~我爱吃的多了”齐司韵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一股暖意。“那你都告诉我，不会的我去学。”张晨风抬头看着齐司韵一脸认真。“咳……”齐司韵看着张晨风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了。只要张晨风一脸认真的时候，齐司韵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干脆装没看见。

　　齐司韵高中毕业就跟家里出柜了，老爷子居然很开明的接受了，后来去了理工大读书，在学校里齐司韵算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一个学期能有一半时间见不到人，可每次考试他的成绩都很好。系里老师也拿他没办法，现在大四，就彻底不去学校了，帮老爷子打理公司之余，去俱乐部练拳的时间也多了。“怎么样，好吃吗？”张晨风一脸期待的看着齐司韵。“还行吧”齐司韵故意说道，其实张晨风的手艺很好，馄饨薄皮大馅，鸡汤鲜香醇厚。“你要不喜欢，下次我换种馅”张晨风还是一脸认真。“你够了啊，矫情！我又不是女人，用不着你这么照顾”齐司韵不喜欢矫情。“我没把你当女人，就是……就是想对你好，你太瘦了，多吃点。”张晨风说着把碗里的馄饨拨给齐司韵。“张晨风，我问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齐司韵认真的问道张晨风思考了一会儿，放下汤匙，很认真的回答道“我说不出来，可我看不见你心里就空得慌，就想见你，就想跟你待一起，这不是喜欢是什么。”“我……我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样”齐司韵其实没有正式交过男朋友，和他在一起的也只是床伴而已，他很难相信别人，父母的婚变让他敏感，多疑。他不太相信所谓的爱情，所以他觉得那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很合心意。“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喜欢你。”张晨风目光坚定看着齐司韵。“只上床不谈感情你也喜欢吗？也能接受？”齐司韵否定过很多次自己对晨风的感觉，张晨风跟他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他太耿直，甚至有点憨憨的，做事情认真，对自己的喜欢那么坦诚，这样一个人让齐司韵生出些许愧疚感。“我没想难么多，但是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张晨风依旧盯着齐司韵的眼睛认真的回答。……齐司韵一时竟然无语了“我想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觉得我不是同性恋，怕我反悔。可我喜欢你，你是男的，那我就是同性恋。我没觉得丢人。”张晨风走到齐司韵身边的沙发坐下。“随你!”齐司韵感觉如果张晨风再说下去。他心里会更乱，更堵。

　　齐司韵觉得自己也是动心了吧，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却并不讨厌。眼前的张晨风让他觉得心里踏实，就像是飞了很久的鸟儿，终于找到了落脚的枝丫，齐司韵想，或许，像张晨风一样直白，坦诚也很好。